《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48、第 48 章 重铸鬼王之

　　第四十八章重铸鬼王之骨

　　回程比来时要顺利得多。

　　沈灼走在谢临渊身侧，时不时侧头去看他的脸色。谢临渊的面色仍有些白，但已不像刚从寒潭出来时那样冷得发青。阴髓被沈灼用周玄真给的符布裹了，塞在谢临渊贴身的衣襟里，像一颗跳动的、极寒极沉的心脏。沈灼有时候觉得，那东西太冷了，冷得谢临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气。他便总想伸手去摸摸谢临渊，确认他还在，还暖着。

　　“你这一路，已经摸了我十三次。”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促狭。

　　沈灼正在用指尖碰他手背的动作一顿，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他强撑着面不改色：“我那是怕你冻死。别不识好歹。”

　　“可你的脸也红了。”谢临渊说。

　　“这里太黑，你看错了。”沈灼加快脚步，想走到前面去。谢临渊手一伸，将人拽了回来，顺手把沈灼的手整个包进了自己掌心。他的手还是凉的，可那凉意里已经有了活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得让人绝望。沈灼只挣了一下，就不动了。

　　“就这么走。”谢临渊说，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沈灼小声哼了一下，由着他牵着，两人的步子渐渐齐了，像两条终于并轨的河。

　　从万骨窟回鬼王殿，走了将近一日。幽冥的天空还是那么灰蒙蒙的，像永远分不清晨昏。可快到鬼王殿时，沈灼远远就看见周玄真站在殿门口的高阶上，背着手，踮着脚，像只焦急张望的老猴。他身后站着崔钰和黑白无常，几个人的神情都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等沈灼他们再走近些，周玄真便从台阶上冲了下来。他先是一把抓住沈灼，上下左右地看，嘴里“我的祖宗”地喊着，见沈灼没缺胳膊没断腿，才又转向谢临渊，张口就骂：“你他娘的，去万骨窟也不跟老道我商量商量时辰！你当那是赶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俩这一去，老道我三天没合眼！”

　　“我们去了三天？”沈灼一愣。

　　“废话！今天是第四天！”周玄真吹胡子瞪眼，指着谢临渊的鼻子，“你也是！鬼王了不起啊？鬼王就能把人往那鬼地方带？你知不知道那万骨窟最深处埋的是什么东西？上古鬼帅！随便醒一个，都能把你们两个给活拆了！”

　　谢临渊任他骂，神色淡淡。沈灼却听不下去了，挡在谢临渊前面，嬉皮笑脸地打圆场：“行了师父，我们这不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还带了好东西。”他说着，从谢临渊怀里取出那包阴髓，在周玄真面前晃了晃。

　　周玄真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团符布，嘴唇哆嗦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神物。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将符布掀开一角。那阴髓幽幽的黑光露出来的一瞬，他猛地吸了口凉气，像被那寒气灼了手指。他赶紧把符布重新裹好，压着嗓子道：“快收起来！这东西见了鬼气会自己跑。你们真是……真是……”他“真是”了半天，没说出个下文，眼圈却慢慢红了。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声恶气地说：“还不快进来！老道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汤药！一个两个，都给我灌上！尤其是你，沈灼，你要是敢剩一滴，老道我打断你的腿！”

　　沈灼和谢临渊相视一笑，跟在周玄真身后进了鬼王殿。

　　重铸鬼王之骨的日子，定在两日之后。

　　这两天里，周玄真几乎没合过眼。他把自己关在鬼王殿后殿的一间石室里，用沈灼从沈家带来的朱砂，混了谢临渊的血和沈灼的几滴指尖血，调了满满一碗特制的灵墨。他在石室地面上画了一个极复杂的阵。那阵的纹路，沈灼连看都看不全，只觉那线条像活的一样，里头有一股子极缓慢极沉重的力量在流动。

　　“这阵叫九转还骨阵。”周玄真画完最后一笔，瘫坐在地上，脸上脏得东一块西一块，像只从灰堆里爬出来的老猫。他喘着气对沈灼和谢临渊说，“明日正午，鬼王坐阵中，沈灼站坤位。你们两个把命契的力量都放出来。阴髓放镇位。沈灼用九阳真火，鬼王用阴煞本源，以命契为桥，同时引入阴髓。三力交汇，这阴髓就能化开。到时候，鬼王之骨会自己吸收那些化了的水。记住，中间千万不能断。一断，阴髓就废了。人也会被反噬。明白吗？”

　　沈灼点了点头。谢临渊也微微颔首。

　　正午。

　　后殿石室中，九转还骨阵的每一道朱砂纹都亮了起来。那光不刺眼，却沉得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渗出来的。谢临渊坐在阵心，白衣如雪，长发散落，面容沉静。沈灼站在坤位，与谢临渊隔着约莫五步的距离。他的九阳真火已经缓缓运转起来，掌心里像握着一团小小的、跳动的太阳。两人之间，那枚同命契的符文在各自的手腕上同时亮起，一金一黑，交相辉映。阴髓悬于阵中，通体乌沉，如一颗从九幽深处摘来的夜明珠。

　　周玄真站在阵外，手里端着一碗符水，嗓子因为这两日的劳累有些沙哑。他仰头望了望石室顶，又看了看阵中的两人，沉声道：“开始吧。”

　　沈灼闭上眼。他将九阳真火从丹田中引出，沿着经脉缓缓注入坤位的阵纹。那阵纹像干涸的河道等来了水，金色的光顺着纹路飞快地蔓延开去。与此同时，谢临渊也将自己的阴煞本源注入阵心。黑色的光与金色的光在阵中相遇，没有碰撞，而是像两条相知多年的河流，熟练地交汇、融合。同命契在两人之间剧烈地震颤起来，像一根被拨动的、贯穿了千年的弦。

　　阴髓开始颤动了。

　　沈灼能感觉到，那团极寒极沉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融化。那融化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某种更接近光的物质。它从阴髓中渗出来，像一颗颗黑色的露珠，朝着谢临渊的方向飘去。谢临渊盘坐阵中，双手结印，周身阴气如海。他体内那根残破不堪的鬼王之骨，此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极轻极轻地、有规律地颤动着。那些黑色的露珠一靠近他，便被那根骨头一点一点地吸了进去。

　　沈灼的额上渗出了汗。这活儿比他想象中要费神。九阳真火必须始终保持着极稳极准的输出。多一分，那些阴髓凝液就会被蒸干；少一分，阵中的阴气就会往他身上反扑。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肩上的旧伤也隐隐作痛。可他咬着牙，一声没吭。他能感觉到谢临渊的状态。那根鬼王之骨正在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那些曾经像蛛网般爬满骨面的裂纹，正在被缓缓填补。谢临渊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而有力。他的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许久未见的血色。

　　沈灼心里又酸又喜。他加大了九阳真火的输出，想帮谢临渊更快一些。可就在这时，他听见周玄真在阵外发出了一声极轻极低的惊呼。沈灼的眼皮一跳，他不敢睁眼，只能用神魂去感知。他“看”见，谢临渊的鬼王之骨上，除了那些正在修复的裂纹之外，忽然闪过了一道极细极快的、血红色的光。那光像一条蛇，在谢临渊的骨缝中一闪而过。紧接着，那根鬼王之骨开始剧烈地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地想要钻出来。

　　沈灼猛地睁开眼。他看见谢临渊的额上暴起了青筋，嘴角有一线黑血溢了出来。谢临渊仍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可他的手指在发抖。那种抖动极小，可沈灼看得分明。谢临渊在忍。他在忍一种沈灼看不到、却能通过同命契模糊感知到的剧痛。

　　“师父！”沈灼低吼。

　　“别动！”周玄真脸色铁青。他咬破手指，飞快地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朝阵中一推。那符没入阵心，那根鬼王之骨上的血红光芒才慢慢淡了下去。可周玄真自己却像被什么重物击中，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一口血喷在了石壁上。

　　“师父！”沈灼心中大乱。他这一乱，九阳真火差点失守。阵中的阴阳平衡瞬间起了波澜，金色的火和黑色的气像被狂风吹乱的湖面，剧烈地摇晃起来。

　　“稳住！沈灼！你给老道我稳住！”周玄真扶墙而立，满口是血，却还是声嘶力竭地吼着，“那是转轮王埋的阴煞烙印！老道我早该料到的！不要管我！守住阵眼！谢临渊，你听好了，用你所有的意志压住那东西！沈灼，你把九阳真火从坤位撤出来，直接从同命契渡给他！现在！马上！”

　　沈灼没有犹豫。他猛地上前两步，一步跨入阵心，单膝跪在谢临渊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捧住谢临渊的脸。谢临渊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翻起了血丝。可他还是看着沈灼。他看清了沈灼眼底的慌张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谢临渊。”沈灼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却抖得那么用力，“你信我。有我在。那破烙印，我来烧。你只管接住我的火。我们不是同命吗？你疼，我也疼。所以你别一个人疼。给我一半。沈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谢临渊最后一点强撑的理智上。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然后松开了结印的双手，一把抓住了沈灼的手腕。两人的同命契符文瞬间同时大亮。沈灼所有的九阳真火，沿着两人交握的手，疯狂地涌入了谢临渊体内。

　　那根鬼王之骨上，血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可这一次，沈灼的九阳真火没有去和它硬碰。它像一股温暖的潮水，将那道血红的光严密而温柔地包裹了起来。谢临渊的阴煞之气也跟着涌上，与九阳真火形成了夹击之势。那烙印在两人的合围下，发出一声极尖锐极凄厉的鸣叫，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拼命地扭动着、挣扎着。沈灼感觉到谢临渊的痛苦在成倍地涌来，可他没有松手。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火、所有的不肯放手，都灌了进去。

　　“滚出去！”沈灼吼出了声。那声音和他体内的九阳真火同时爆发。他的周身金光大盛，像一轮在黑暗中炸开的太阳。那血红光芒在金光中像被扔进火炉的雪，迅速消融、溃散。谢临渊猛地弓起背，喷出了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像活物一样扭动了几下，才慢慢僵死。

　　然后，一切都静了。

　　石室中，九转还骨阵的光芒缓缓熄灭。阴髓已经彻底化尽，最后一点精纯的阴气，如百川归海般没入了谢临渊的体内。那根鬼王之骨上，再无一丝血红。骨面上那些斑驳了千年的旧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谢临渊的身体微微前倾，被沈灼接了个满怀。两人像两尊被人从火里捞出来的雕像，浑身是灰，紧紧相拥。

　　周玄真靠在墙上，满嘴是血，却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他慢慢滑坐到地上，仰头看着石室顶，喃喃道：“成了。他娘的，真成了。老道我这条命，算是没白搭。”

　　沈灼抱着谢临渊，脸埋在他冰凉的颈窝里，哭得浑身都在抖。谢临渊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那只手还是凉的，可力气却比从前更稳了一些。他低下头，在沈灼耳边说：“我没事了。”

　　沈灼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沈灼像是还在后怕，身体像过了一道极深的坎，还在止不住地发颤。谢临渊也不劝他，只这么安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过了很久很久，沈灼才闷声开口。他说：“谢临渊，你刚才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谢临渊笑了一下，笑得极轻极浅，却真实得让人想哭。

　　“所以我不死。为了你，我也得活着。”他说。

　　沈灼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地捶了他一拳。

　　那一拳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这个让他又爱又怕的人，真的还在。

　　**（第四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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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转还骨阵中，沈灼与谢临渊合力重铸鬼王之骨。谁也没想到，转轮王竟在谢临渊的骨中埋了一道阴煞烙印。危急关头，沈灼以同命契为桥，将九阳真火渡入谢临渊体内，将那烙印彻底焚毁。鬼王之骨终于重铸完成。*

　　*周玄真为护法付出了代价，但好在性命无碍。谢临渊的实力开始恢复。幽冥的局势，也将迎来新的平衡。*

　　*下一章，沈灼和谢临渊终于能喘一口气。在鬼王殿的日常中，两人将以全新的状态相处。而沈灼也终于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他和谢临渊，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