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43、第 43 章 阴髓的消

　　第四十三章阴髓的消息

　　沈灼在沈家住了三天，便又坐不住了。

　　这回倒不是嫌闷。沈家老宅他从小住到大，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回廊。他坐不住，是因为谢临渊的身体。

　　同命契让两人共享寿元，沈灼的气息一日比一日稳，谢临渊的面色也一日比一日好。可沈灼不是瞎子。他发现谢临渊每次从鬼门那边巡视回来，气色都会差上几分。虽然谢临渊从不说什么，可同命契的存在，让沈灼能隐约感知到他体内鬼王之骨的情况。那根千疮百孔的本命骨，像一根裂了缝的梁柱，撑住了整座鬼王殿的威仪，却随时都有可能从裂缝处断开。

　　沈灼当然不肯坐视不管。他问过周玄真。周玄真告诉他，鬼王之骨要重新凝炼，除了本身修为的恢复，还需要一些天地间极罕见的天材地宝辅佐。其中最重要的一味，叫“阴髓”。

　　“阴髓？”沈灼皱眉。这名字他听过，在沈家藏书的某个角落里。据说是一种只生长在至阴至寒之地的灵物，形如石髓，色如墨玉，里面封存着极精纯的先天阴气。对于鬼修而言，那是无价之宝。

　　“对。”周玄真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但这东西不好找。人间几乎绝迹。据老道所知，如今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还有。那地方在幽冥深处，叫万骨窟。是上古鬼族埋骨之所。阴气倒是浓得能滴出水来，可里面也凶险得紧。别说寻常鬼差，就是鬼王全盛时进去，也得蜕层皮。”

　　沈灼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万骨窟在哪儿？”

　　周玄真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一把丢了树枝，站起来指着沈灼的鼻子：“你给老道我消停点。就你现在这身子，连只厉鬼都打不过，去万骨窟？那是给人家送菜呢！”

　　沈灼没理他。他转身就去找谢临渊了。

　　谢临渊正在书房里和崔钰议事。门半掩着，沈灼在外头偷听了一会儿。他听到崔钰提到“万骨窟”三个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正听见谢临渊说：“那地方阴气极重，我如今有伤在身，进去确实勉强。但阴髓对鬼王之骨的修复至关重要。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沈灼再忍不住，一把推开门：“我也去。”

　　谢临渊和崔钰同时转过头来。崔钰面露惊讶，谢临渊却像是早料到他会来。这人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将手里的折子合上，看着沈灼，语气平淡：“去可以。但这次，你得听我的。”

　　沈灼一愣，显然没料到谢临渊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狐疑地打量着谢临渊，像在确认这是不是又一个“缓兵之计”。谢临渊被他那警惕的小眼神逗得嘴角微弯。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沈灼面前。他比沈灼高出半个头，这会儿微微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说了，以后不再一个人扛。”谢临渊说，“所以，要去一起去。但我也把话说在前头。万骨窟不比鬼门，也不比葬魂谷。那里面的东西，不比转轮王好对付多少。你若要跟我去，就一步都不许离开我身边。能做到吗？”

　　沈灼仰起脸，不假思索：“能。我黏死你。”

　　崔钰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极有眼色地低下头去，装模作样地整理起案上的公文来。谢临渊看了沈灼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纵容。他伸手在沈灼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一捏：“记住自己说的话。”

　　沈灼缩了缩脖子，笑得得意。他转头问崔钰：“崔判官，那万骨窟到底在幽冥的哪个方向？远不远？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崔钰推了推眼镜，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幽蓝微光的地图，铺在书案上。地图上，幽冥的疆域像一张展开的黑纱，无数地名与山脉在其中沉浮。他修长的手指点在极西处一处被标注为“禁”字的地方，语气难得地严肃起来：“万骨窟在幽冥极西的‘寂灭荒原’之下。那荒原是上古鬼族的葬地，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万骨窟的入口在荒原中央，是一道深入地底的天坑。千百年来，只有鬼王和极少数的判官进去过。属下上次去，也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里面的路线，属下记不太清。”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沈灼说。

　　崔钰苦笑着摇头：“属下去不了。鬼门初封，转轮王虽被镇压，可那封印还需有人日夜看护。王上不在，属下的职责就是镇守鬼王殿与封印。一旦有变，也好有个能决断的人。所以这次，只能沈公子陪王上去了。不过，属下已经命人将万骨窟外层的几处险要标注了出来。只要能穿过外围的‘阴蝠道’和‘白骨廊’，就能到达阴髓所在的‘九阴寒潭’。路上会遇到些什么，属下都写在折子里了。”

　　沈灼拿过那折子，翻了几页，脸色忽明忽暗。谢临渊没有看折子，只看着他。他喜欢看沈灼皱眉思考的模样。这人一认真起来，那双眼就亮得跟被人擦过的星子似的。谢临渊想，若是以后的日子都能这样，有事了，一起翻翻折子，算算路线，拌两句嘴，再一起出门。那这鬼生，也算有了盼头。

　　周玄真知道两人要去万骨窟时，气得在院门口堵了半个时辰。他指着谢临渊的鼻子骂：“你堂堂鬼王，自己不要命就罢了，还拉上我徒弟？他这身子才好了几天？你让他去万骨窟？你信不信老道我拿符贴死你！”

　　谢临渊也不恼，只等周玄真骂累了，才淡淡道：“他自己要去的。我拦不住。你徒弟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与其让他一个人偷跑，不如我带着他。至少，我还能看着他。”

　　周玄真一噎，找不到话来反驳。他看看谢临渊，又看看在旁边认真擦剑的沈灼，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他用力跺了跺脚，骂了句“你们就合起伙来气我吧”，然后气呼呼地回屋去了。可到了晚上，他又把沈灼叫过去，塞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这里头是十八张符，老道我这些天赶出来的。还有两瓶回元丹。省着用。万骨窟那地方，老道我没去过，但也听老一辈说过。阴气逼人，活物进去待久了，连神魂都会被阴煞侵蚀。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别硬撑，赶紧回来。听见没有？”

　　沈灼接过布袋，低头看了半晌，忽然抬头冲周玄真笑了一下：“知道了，师父。等我回来，给你带万骨窟的特产。”

　　周玄真翻了个白眼：“那地方能有什么特产？骨头渣子？你自己留着吧。”他说完，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沈灼赶了出去。可等沈灼走远了，他又站在门口，望着沈灼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愣。

　　三日后，两人从鬼王殿出发，一路向西。

　　沈灼背着个不小的行囊。里面装着周玄真给的符纸和丹药，一些替换的衣物，还有谢临渊硬塞进去的一只极为精巧的鎏金暖炉。沈灼一开始嫌重，不想带。谢临渊只轻飘飘一句“夜里冷”，沈灼便不吭声了。同命契之后，他更怕冷了。而谢临渊的体温偏偏又低。两个人在夜里靠在一起，像两块互相取暖的石头。那暖炉，倒成了第三个伴。

　　幽冥极西的风貌与鬼王殿附近截然不同。这一路走来，没有彼岸花海，也没有那些飘飘荡荡的引魂灯。地面越来越硬，越来越黑，像被烧过千万遍的铁。天空是一种极浓极浓的灰，像永远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尸气。偶尔有风从荒原尽头刮来，带着极细极密的白灰。沈灼伸手接了一点，发现那灰白得厉害，像骨粉。

　　“这些是骨灰吗？”他问。

　　“是。”谢临渊走在他前面，没有停，“这里曾是上古鬼族埋骨之地。每一场风，都能吹起一层骨灰。你最好把面巾戴上，别吸进去。”

　　沈灼赶紧从行囊里扯出一条黑巾，蒙住了口鼻。他快走两步，和谢临渊并肩而行，声音从面巾后闷闷地传出来：“这地方这么大，万骨窟的入口在哪儿？”

　　“快了。”谢临渊说，抬手指向前方。沈灼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荒原深处，有一片极浓极浓的黑。那黑不是云，也不是雾，而像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正从里面往外冒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沈灼知道，那就是万骨窟。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谢临渊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极轻地扫过沈灼的脸。他的眼神有些沉，像在辨认什么。沈灼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声问：“怎么了？”

　　“沈灼。”谢临渊叫他的名字，声音在风里显得有点轻，“进了万骨窟，别逞强。里面每一块骨头都可能是有主之物。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先跟我说。别自己冲。”

　　沈灼望了一眼那道越来越近的天坑，感受着那从地底渗上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气。他吞了吞唾沫，又挺了挺胸：“行了，知道了。我还没活够呢。不会乱来。”

　　谢临渊看了他两秒，点点头。然后他伸出手，示意沈灼牵住。沈灼没有犹豫。他的手伸出去，很快就被谢临渊握住了。那只手依旧很凉，可这一次，凉意里似乎多了点属于沈灼的温度。沈灼忽然就安心了。他反手扣紧谢临渊的手指。两人并肩朝那道天坑走去。风在他们身后卷起漫天的白灰，像一场永远不会散去的旧雪。

　　万骨窟的入口，像一只张开的、直达地心的巨口。深不见底的黑暗在下方等着他们。沈灼深吸一口气，和谢临渊一同走了进去。

　　**（第四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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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灼决定陪同谢临渊前往万骨窟寻找阴髓。那地方是幽冥最凶险的禁地之一，上古鬼族的埋骨之所。周玄真虽百般不愿，最终还是为两人备好了装备。*

　　*万骨窟的入口已现。那是一只通向地底的巨口。接下来，他们会遇到什么？那下面沉睡千年的东西，又会如何对待这两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下一章，阴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