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39、第 39 章 命契成，生

　　第三十九章命契成，生死同

　　沈灼是在一个极寻常的清晨醒来的。

　　没有噩梦，没有抽搐，没有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他睁开眼，看见幽冥的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清凌凌的灰蓝色。他躺在那张熟悉的黑檀木大床上，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被角都压得严严实实。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人握着。那只手冰凉修长，骨节分明，正用一种极轻柔的力道包着他的掌心。

　　沈灼偏过头。

　　谢临渊就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坐在一张矮凳上，上半身伏在沈灼的床沿，脸朝着沈灼的方向，长发散了一背。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染了血又被人换过的中衣，袖口半卷着，露出半截手腕。那手腕细得让沈灼心口发紧，可它的主人还是固执地、以这种不舒服到极点的姿势，陪了他一整夜。

　　沈灼没有出声。他就那么侧着头，静静地看着谢临渊。看他微微蹙着的眉心，看他睡得并不安稳的侧脸，看他眼下那颗泪痣被晨光映得极淡。沈灼看着看着，就觉得鼻子有些酸。他轻轻翻了个身，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覆在谢临渊的手背上。

　　谢临渊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眼里的警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等他看清沈灼正睁着眼看他时，那满脸的防备便瞬间软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得厉害：“你醒了。”

　　“嗯。”沈灼的声音也很哑，像是被浓烟熏过，“你几天没睡了？”

　　“没多久。”谢临渊道。他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皮都泛着淡青，却还是不肯承认。沈灼也懒得拆穿他。他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谢临渊要扶他，被他轻轻挡开了。

　　“别扶。我自己能行。我还没废到那个地步。”沈灼靠着床头坐稳，缓了一会儿，才问，“我昏了多久？鬼门那边怎么样？转轮王呢？”

　　“你昏了三天。鬼门已经封好了。封印上多了我们的烙印。转轮王被重新镇了进去，短时间内出不来。”谢临渊见他气色虽然差，但精神头还行，便也放下了心，慢慢地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沈灼知道，这三天，他一个人怕是又没日没夜地撑着。否则怎会这副鬼样子。

　　“崔钰和师父呢？”沈灼问。

　　“崔钰在处理公务。你师父……”谢临渊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在外殿打地铺。说是不放心你，又不肯睡客房。已经连续三晚磨牙说梦话了。谢必安说，再让他睡下去，鬼王殿的地砖都要被他磨穿了。”

　　沈灼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牵动了肺腑，又咳了几声。谢临渊立刻倾身上前替他顺气，眉头皱得死紧，那点刚才还因沈灼醒来而生出的欢喜，又被担忧压了下去。沈灼见他这副模样，心口又酸又暖，等咳嗽平了，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谢临渊，对不住。”

　　谢临渊的动作僵了一下。他抬起头，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住。”沈灼别开脸，耳根有些发红，“我不该瞒着你一个人去黄泉。也不该喝那种东西。你醒过来找不到我，肯定急疯了。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谢临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沈灼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那力道里带着点恼，又带着点舍不得。

　　“你每次都说下次不会。”谢临渊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与心疼，“可每次遇到这种事，你还是会冲在最前面。沈灼，我不是气你瞒我。我是怕。我怕我来不及。怕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一具被黄泉泡烂的尸首。你明白吗？”

　　沈灼的喉咙发紧。他转过头，迎上谢临渊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凝成了两个极沉极重的字：“我明白。”他慢慢伸出手，放在谢临渊的心口上。那里面的心跳很弱，却很稳。那是他熟悉的节奏。像是刻在他自己骨血里的鼓点。

　　“谢临渊。”沈灼说，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师父说的那个法子，我听见了。哪怕是在梦里，我也听得见。同命契，对不对？你怕失败，怕连累我。可我要告诉你。这世上要真有一个人能和你把命捆在一起，那个人只能是我。你甩不掉的。”

　　谢临渊的身子极轻地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覆在沈灼那只按在自己心口的手上，慢慢收紧，像捧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我本来还想着，等你醒了，再和你商量。”谢临渊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柔软，“可周玄真说，你早就知道了。”

　　“那当然。我耳朵好着呢。”沈灼扬了扬下巴，努力笑得张扬些，“所以，你别想再找借口。什么‘你会被我连累’‘你该有自己的命’。这些话，我一句都不听。谢临渊，我沈灼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契，我签。命给你。人给你。你要是不敢接，你就是孙子。”

　　谢临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忽然弯了弯。那笑容像极了他们初识时，他倚在鬼王殿门口对沈灼说的那句“好啊，那便姓谢”。又坏，又温柔，又让人心尖发烫。

　　“你都这么说了，我若还不接，岂不是连孙子都不如。”谢临渊说。他起身坐到床沿，与沈灼并排。两人的肩靠在一起。那点单薄的体温，就这么从彼此身上传过来，暖得让人眼眶发酸。

　　“那就明日正午。”谢临渊偏过头，在沈灼耳边轻声道，“把命给我。我也把命给你。”

　　沈灼的耳朵“唰”地红了。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骂了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说这么正经的事。跟耍流氓似的。”

　　谢临渊低低地笑，笑声像春日里破冰的溪水，清而撩人。

　　次日正午，幽冥的天难得地放了晴。

　　鬼王殿内院，周玄真用朱砂和黑狗血在地上画了一个极繁复的阵。阵分阴阳，左半为黑，右半为金。沈灼和谢临渊分别站在两半阵中，面对面，双掌相抵。他们的手腕上各系着一条红绳。那红绳周玄真用符水浸了三天三夜，这会儿正泛着幽幽的红光。

　　周玄真站在阵外，手里捧着一碗半黑半金的符水，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像在主持一场千年前就该发生的仪式。

　　“沈灼。谢临渊。老道我问你们最后一遍。同命契一成，你们的寿元、灵气、业力、因果，都将绑在一起。他生你生，他死你死。再不能回头。你们，愿意吗？”

　　沈灼和谢临渊对视一眼。那一瞬间，天地都仿佛静了下来。沈灼想起很多画面。想起鬼王殿前的那双手，想起禁地外的月光，想起黄泉深处那个向他跑来的身影。他笑了。笑得比这幽冥最亮的天光还亮。

　　“愿意。”沈灼说。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他轻轻点头：“愿意。”

　　周玄真闭上眼，将碗中符水朝空中一泼。那符水散成千万滴，像一场逆流而上的雨，尽数落在了沈灼和谢临渊交握的手掌上。阵中光芒大盛。红绳寸寸收紧，像两条相互缠绕的灵蛇，最终嵌入了他们的手腕，融进了皮肉，化作了两圈极细极淡的、金黑交织的符文。

　　沈灼只觉得一股极烫又极冷的力量从两人相握的掌心涌入，顺着经脉奔流全身。他的九阳真火与谢临渊的阴煞本源在体内相互冲撞，又迅速交融。那种感觉和之前每一次双修都不同。这一次，他们不是在借力，不是在调和。他们是在合二为一。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可那心跳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个人的声音。他分不清了。他们分不清了。

　　他是沈灼。他也是谢临渊。他们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人。他成了他。他也成了他。

　　沈灼的眼泪无意识地滑了下来。他的神魂深处，像有什么极重极冷的东西正在缓缓碎裂。那是他这具身体里最后的、属于“独活”的壳。而在壳裂的地方，一根新的、由两个人的命绞成的藤，正在疯狂地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阵中的光芒渐渐散去。沈灼和谢临渊还站在原处。他们的手还握着。他们的手腕上，各多了一圈符文。那符文像天生的胎记，安静地伏在皮肤上，泛着极淡极淡的、温润的光。

　　周玄真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他看了看沈灼，又看了看谢临渊，忽然笑了。那笑容疲惫至极，却也欣慰至极。

　　“成了。”他说，嗓子哑得只剩一口气，“他娘的，老道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大的事。”

　　沈灼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符文，又抬头看向谢临渊。谢临渊也正低着头，看着同样的位置。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谁都没有说话。可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谢临渊。”沈灼叫了他一声。

　　“嗯。”谢临渊抬起头，目光温软得让沈灼腿一软。

　　“我好像……能听见你的心跳了。”沈灼说。

　　谢临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握住沈灼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面的心脏，正以和沈灼完全相同的频率，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不快不慢，刚刚好。

　　“我也能听见你的。”谢临渊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灼，你这颗心，以后也是我的了。”

　　沈灼的脸红得能滴血，别过头去，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你的就你的。谁稀罕。”

　　他说是这么说，可那握着谢临渊的手，却收得比谁都紧。

　　他们知道，从今以后，无论鬼门再开，无论黄泉再深，无论这天地再大，他们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生死同契。荣辱与共。

　　这就是他们选的命。是他们用九世轮回和千年等待，换来的、最好的结局。

　　（第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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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命契成。沈灼与谢临渊从此刻起，真正做到了生死与共。他们的寿命共享，灵力互通，心跳同频。周玄真以毕生所学，为这对跨越千年的恋人，铺成了最后一条路。*

　　*接下来的日子，沈灼和谢临渊将一边养伤，一边共同面对幽冥与阳间的种种后续。而他们的关系，也将在这份生死相连中，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下一章，沈灼带着谢临渊回沈家见爷爷，履行他的承诺。而沈崇山在见到谢临渊的那一刻，却忽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老泪纵横地喊出了一个沈灼从未听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