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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鬼门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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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鬼门终局,我的后背交给你
转轮王在咆哮。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荒原上扭曲、挣扎,像一条被钉住了尾巴的巨蟒。断臂处喷涌出的黑气像决堤的洪水,将周围的地面都腐蚀成了焦黑色。他剩下的那只手发了疯似的拍打着地面,每一击都让整片北境为之震颤。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从容和傲慢,剩下的全是疯狂和绝望。
“本座等了一千年!一千年!”他的声音像从地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嘶哑,“你们这些蝼蚁,凭什么!凭什么!”
沈灼和谢临渊落回地面。他们的手还握着,掌心的鬼王令在持续地输送着力量。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沈灼觉得自己的九阳真火像一条奔涌的河,而谢临渊的阴煞本源就是河床。两股力量交缠着、推动着,生生不息。他身上的伤还在疼,可那疼痛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了下去。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全盛时还要强。因为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谢临渊。”沈灼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他忽然想笑。这个人脸上全是血和土,头发也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点鬼王的威仪。可沈灼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怎么?”谢临渊没看他,目光还锁在转轮王身上。
“我说,咱俩现在这模样,像不像两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野鬼?”沈灼说。
谢临渊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然后他真的笑了。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活了过来,像破冰之后的春水,又暖又亮。
“你本来就像。”谢临渊说。
“你才像。”沈灼回了一句。两人的手在同一时间握紧。鬼王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在回应他们之间这没头没脑的玩笑。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谢临渊从左边绕,沈灼从右边包抄。一黑一金两道光影像两把尖刀,从两个方向同时切向转轮王。转轮王嘶吼着挥动剩下的那只巨手,朝沈灼拍去。他看得出来,沈灼的身体远不如谢临渊扛揍。这是他的突破口。
可他忘了,这两个人已经不再分开作战了。
就在那只巨手即将拍中沈灼的瞬间,谢临渊的身影出现在沈灼面前。他单手结印,一道漆黑的阴气屏障凭空升起,将那只巨手硬生生地扛了下来。两股力量碰撞,谢临渊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的手臂在抖,嘴角也有血渗出来,可他没有后退一步。
“沈灼!现在!”他吼道。
沈灼已经从谢临渊身后跃起。他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九阳真火在掌心凝成一柄金色的短矛。那短矛只有三尺来长,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那是他将所有的九阳真火都压缩到极致的结果。他没有瞄准转轮王的身体。他瞄准的是那剩下的、还嵌在鬼门里的半边身躯。
“给老子回去!”
金色短矛脱手而出,像一道撕裂长夜的闪电,狠狠地插入了转轮王与鬼门连接的那片黑雾之中。九阳真火轰然爆开,将那团黑雾烧得剧烈翻涌。转轮王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被鬼门往回吸去。
“不!不——!”转轮王疯狂地挣扎。他的巨手抓住了鬼门的边缘,五根手指死死地抠进去,想要阻止自己被拖回门内。他的眼睛望向沈灼和谢临渊,里面全是刻骨的怨毒和不甘。
“本座若回去,还会再出来!你们封不住我!这鬼门已经千疮百孔,你们的力量又能撑多久?本座等着你们!等着你们力竭而亡的那一天!”
沈灼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抬起头,看着转轮王那张正在被鬼门吞没的扭曲面孔,忽然笑了。
“你等不到了。”沈灼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转轮王瞳孔一缩,“老东西,你就在里面看着。看我们怎么把门焊死。”
谢临渊走到沈灼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动作极轻,却十分稳当。沈灼靠在他身上,感觉着他的体温。谢临渊的身体很冷,可此刻沈灼已经不在乎了。冷也好,暖也好,只要这个人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走吧。”谢临渊说,“该封门了。”
沈灼点头。两人重新握住了鬼王令。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那道被撕开的、幽黑如渊的鬼门。门中,转轮王的身影已经大半没入了黑暗。鬼门上的古老符文仍在剧烈地闪烁,像一盏盏即将熄灭的灯。那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凶魂厉魄,正在拼了命地往外冲。
“我需要你的九阳真火。”谢临渊说,“像上次在葬魂谷那样。你负责烧,我负责封。鬼王令会作为媒介,把我们的力量放大到极致。我会用我所有的鬼王之骨为引,重新闭合这道门。但这次,我不希望你再一个人把命搭进来。你听明白了吗?”
沈灼看着他,忽然有些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谢临渊还在想着怎么让他别拼命。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才别乱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极轻极轻的点头。
“行。”沈灼说,“我信你。我的后背,交给你。你的后背,也交给我。说好了,谁都不能先倒。”
谢临渊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沈灼在心里想。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面对鬼门。
鬼王令爆发出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也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金黑交融的、温柔而磅礴的颜色。它像一条奔涌的长河,从两人的掌心流出,朝着鬼门涌去。沈灼的九阳真火在光河中燃烧,谢临渊的阴煞本源在光河中奔流。两股力量在鬼王令的调和下,第一次真正地合二为一。
鬼门在颤抖。那些冲出来的凶魂厉魄在光河中哀嚎、消散。被撕开的裂缝开始缓缓闭合,像一道正在被缝合的伤口。转轮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怨恨和不甘的嘶鸣,彻底被门吞没。
“封!”
谢临渊低喝一声。他体内的鬼王之骨发出最后一声轰鸣,像万钧雷霆在骨骼间炸响。他的口鼻中同时涌出黑血,身体几近虚脱,可他的手还死死地和沈灼握在一起。沈灼也一样。他的九阳真火已经耗到了极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可他就是不松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他拼了命地站稳,用肩膀抵住谢临渊。两个人互相撑着,像两棵在风暴中彼此搀扶的树。
鬼门的最后一道缝隙,终于合上了。
光河消散。鬼王令从两人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细小的光尘。那光尘没有消失,而是一点一点地飘起来,朝着鬼门飞去,像无数只金色的萤火虫,落在那道重新闭合的门上。鬼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固。那上面多了一道新的纹路。金黑交织,形如阴阳,刻在鬼门最中央。
沈灼和谢临渊同时向后倒去。
沈灼的后背撞在了谢临渊的肩膀上。谢临渊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两个人像两袋被抽空了谷壳的米,软软地跌坐在地上。沈灼的脑袋歪在谢临渊肩窝里。谢临渊的下巴抵着沈灼的头顶。他们的手还牵着,十指交缠,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也不肯松开。
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
阴风停了。鬼嚎停了。连那些从地面裂缝中渗出的青紫色光芒,也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鬼门立在他们身后,沉默而安宁,像一扇永远不会再被打开的门。
沈灼费力地抬起眼皮。他看见天边透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像是黎明之前的光。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谢临渊。”他说。
“嗯。”谢临渊应他,声音比他还要哑,还要低。
“我们……赢了?”
谢临渊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他胸腔里传出来,隔着血肉和衣衫,震着沈灼的背。
“赢了。”他说。
沈灼也笑了。他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咳着咳着,眼睛就湿了。他没有哭出声音,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谢临渊的颈窝里。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又累又满足。
“那回家。”沈灼说,声音闷闷的。
“好。回家。”谢临渊说。
他尝试着站起来,可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沈灼也尝试着动了一下,结果两人一起往旁边歪去,像两个喝醉了酒的傻子,最后又滚成了一团。沈灼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喘着气,忽然就笑出了声。谢临渊侧过头看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在鬼门前的荒原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浑身都疼。
远处,天光渐亮。
幽冥的天,第一次透出了那种近似于阳间清晨的、温柔的灰蓝色。那些常年在鬼门附近游荡的孤魂,不知何时已经散尽了。荒原上,只剩下这两个人,和他们身后那扇安静矗立的门。
后来,是崔钰和黑白无常找到了他们。
谢必安跑在最前面,一看见两人躺在鬼门前的样子,吓得魂都没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无常的帽子都掉了下来。可等他看清沈灼正咧着嘴朝他们摆手时,那张惨白的脸上又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上!沈公子!你们还活着!”谢必安激动得声音直打颤。
“别嚎了。”谢临渊被范无咎扶起来,俊脸疼得皱了一下,“还有气。快带他回去。他身上的‘三更醒’,快反上来了。”
沈灼此时确实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他靠在崔钰身上,眼睛半开半合,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用管我……先带谢临渊……他伤得重……”
“你他妈给我闭嘴。”谢临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范无咎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沈灼面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的手臂却稳得可怕。
沈灼在他怀里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地笑:“你还能抱我啊?”
“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谢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翘了翘,“等你好了,再慢慢算账。鬼王令的事,黄泉的事,三更醒的事。一桩一桩,我都要问你。”
沈灼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那我宁愿不醒。”
谢临渊笑出了声,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吸了口气。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沈灼,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鬼王殿的方向走去。
那一天的幽冥,天光出奇地温柔。
像有人在极深极深的黑暗里,重新点了一盏灯。
**(第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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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终局,沈灼与谢临渊以鬼王令为媒,阴煞本源与九阳真火合二为一,将转轮王重新镇入鬼门,并将封印彻底修复。鬼门上从此多了一道阴阳交织的新纹。那是他们共同的烙印。*
*但,代价同样惨烈。两人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沈灼体内的“三更醒”副作用即将彻底爆发,谢临渊的鬼王之骨几近碎裂。他们将如何共同度过这最艰难的一关?*
*下一章,周玄真带来了一个消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沈灼要救谢临渊,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