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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黄泉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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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黄泉共鸣,为你重新亮起的光
黄泉之底,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的、能把人的魂魄都冻住的冷。
谢临渊将沈灼打横抱起。沈灼的身体轻得让人心慌,像一片被雨打湿了的纸,随时都会碎在怀里。他的头无力地垂在谢临渊肩侧,呼吸浅得几不可闻。谢临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将那枚布满裂纹的鬼王令塞进沈灼贴身的衣襟里,然后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幽黑得没有尽头的黄泉水。
要上去。
黄泉水没有浮力。活物坠入其中,只会一味下沉。当年他被镇入黄泉时,曾用鬼王本源强行破开水面,才得以逃脱。如今他的鬼王之骨已所剩无几,带着重伤的沈灼,再想强冲,几乎是痴人说梦。可他连想都没想。他抱紧沈灼,将体内仅存的阴气凝聚在脚底,朝地面猛地一蹬。两人的身体如离弦之箭,朝上冲去。
然而,他们刚离开石地不过数丈,黄泉便醒了。
无数亡魂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没有形体,只有一双双苍白的手和一张张无面的脸。它们像是闻到了活人魂魄的气息,尖叫着、推挤着,从深水中伸出千万条手臂,想要将这对闯入者拖回泉底。谢临渊咬着牙,将沈灼往怀里藏了藏。他的周身爆开一圈阴气,将最前面的几只亡魂震碎。可更多的亡魂又扑了上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那些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踝,缠住了他的小腿。谢临渊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他体内的阴气在飞快流逝。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会一起沉入黄泉,永不超生。
“谢临渊……”沈灼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微弱得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谢临渊低头,看见沈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却还能映出他的脸。
“别说话。”谢临渊说,声音很紧,像绷到极限的弦。
“把我……放开。”沈灼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你一个人……能上去……带着我,我们都得死……”
谢临渊的手臂猛地一收,将那具单薄的身体抱得更紧。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像是困兽般的咆哮:“沈灼,你再说一遍试试。”
沈灼的嘴角似乎扯了一下。他想笑,可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他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却被谢临渊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了。
“我把你从九世前捞起来,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种地方。”谢临渊的声音在黄泉的包围中显得异常清晰,像一柄劈开黑暗的剑,“你让我下来,我下来了。你让我带你回家,我答应了。我谢临渊答应过你的事,说到做到。所以你给我闭嘴。撑着。我们一起上去。”
沈灼的眼眶热了一下。他没有力气点头,只是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谢临渊听见了。他浑身的血都像被那一个字点燃了。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燃烧起两团幽蓝色的鬼火。他的鬼王之骨在体内发出“咯咯”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重生。他怒吼一声,抱着沈灼,再次朝上冲去。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那些缠绕在他腿上的亡魂手臂被尽数震断。黄泉水被他的阴气劈开一道窄窄的裂缝,像一条从天而降的黑色闪电,载着他和沈灼朝水面疾升。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每一瞬都有黑血从他口鼻中溢出来,在黄泉水中化开,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又凋谢的花。
沈灼被他紧紧护在怀里。他感觉不到那水有多冷,也感觉不到那些亡魂有多少。他只能感觉到谢临渊的心跳。那颗属于鬼王的心,此刻跳得比活人还快、还响。每一声都像在说:我不会放手。我不会放手。我不会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终于抱着沈灼冲出了黄泉。
他们从那条裂缝中摔出来,滚落在鬼门基座旁。谢临渊用后背着地,闷哼一声,却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沈灼。他抱着他,在冰冷的石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鬼王令从沈灼怀中滑出来,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可奇怪的是,它并没有黯淡。那两半令牌上的符文反而同时亮了起来,像被什么力量重新唤醒。
沈灼躺在谢临渊的胸口,剧烈地咳嗽着。他这一咳,五脏六腑都像要翻过来。他吐出好几口黄泉水,才勉强喘上了一口气。谢临渊的手还按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气。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用一点力就会把他弄碎。
“谢临渊……”沈灼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我在。”谢临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么近,那么稳。
沈灼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谢临渊一眼,就听见了转轮王的咆哮。
“不可能……怎么可能!”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沈灼猛地转头,看见转轮王就站在不远处。他半边身子已经脱离了鬼门,可另外半边还嵌在门里。黄泉之底的本源印记被毁,他的力量流失了将近一半。他的身躯比之前小了不少,原本凝实的黑气也变得有些不稳定,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恐怖。他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燃烧着狂怒与忌惮。他看了看沈灼,又看了看谢临渊,声音里透出一股几近疯狂的杀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崽子,竟然毁了本座的印记。好……很好……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他说着,猛地抬起仅剩的那只巨手,朝着两人拍下来。那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浓烈的、令人窒息的阴气。
沈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抽走了丝线的布,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掌压下来。他咬紧了牙,准备迎接那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那两半碎裂的鬼王令忽然自己飞了起来。
它们悬浮在沈灼和谢临渊之间,每一片都发出了极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很奇特,一半是金色的九阳真火,一半是黑色的阴煞本源。两股力量在碎裂的令牌上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阴阳鱼图案。那图案不大,却透出一种让转轮王都脸色骤变的威压。
沈灼的体内,那原本已经微弱得几乎熄灭的九阳真火,像是被这枚阴阳鱼唤醒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发热,丹田处有一团火重新烧了起来。那火越烧越旺,越烧越亮,像是要将他的整个魂魄都照亮。而谢临渊的体内,那已经衰败到极点的鬼王之骨也在共鸣。他的身体像一面千疮百孔的鼓,此刻被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轻轻敲响。那声音从内而外,震荡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鬼王令的光越来越盛。那阴阳鱼图案旋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它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地冲向天际,将转轮王那只拍下来的巨手生生挡在了半空。
“什么?!”转轮王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他的巨手与那光柱接触的地方,像雪一样融化,黑气蒸腾而起,发出“嗤嗤”的灼响。
沈灼感觉自己被那光柱吸了起来。不,是被一种力量托了起来。他和谢临渊同时离开了地面。那两半鬼王令飞入两人的掌心,自动合拢,变成了一块完整的令牌。令牌上没有一丝裂纹,反而流转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金黑交织的华光。
“谢临渊。”沈灼转头看他。他看见谢临渊也在看着他。两人悬浮在半空,被那道光柱笼罩。他们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那枚鬼王令就嵌在他们交握的手心之间,像一颗跳动的、滚烫的心脏。
谢临渊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叹,有释然,有千帆过尽后的温柔。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上的伤还在渗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整条星河。
“原来如此。”谢临渊轻声说,“鬼王令的最后一重禁制,需要鬼王与命定之人同时以本源共鸣,方能开启。这令牌里封存的,是千年前我全盛时的三成力量。沈灼,你把它唤醒了。”
沈灼也笑了。他的笑容虚脱而灿烂,像一株在焚尽之后又顽强抽出的新芽。他握紧了谢临渊的手,感受着掌心里那枚令牌传来的、汹涌澎湃的力量。那力量和他本是一体。和他身边的这个人,也本是一体。
“谢临渊。”沈灼说,声音里像是燃着火,“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揍那个老王八了?”
谢临渊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朗而畅快,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疼痛和不甘,都在这笑声中烧个干净。
“走。”谢临渊说,“揍他。”
两人同时朝转轮王掠去。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缠绕在他们身上,像两条并行的龙,咆哮着、奔腾着,朝着那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千年前的噩梦,发出了他们最坚决的、也最灿烂的一击。
转轮王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嘶吼。他那只巨手还没有收回来,就被两人的合击轰得粉碎。黑气如暴雨般洒落。他的身躯在崩溃,像一座被凿穿了根基的高楼,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坍塌。
“不——本座等了一千年——本座不会输——!”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开,又迅速被风声吞没。
沈灼和谢临渊没有停。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掌心那枚鬼王令像一颗燃烧的太阳。他们知道,这一战,或许还没有结束。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站在一起。
光柱冲天,照亮了整片幽冥。
**(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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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令的最后一重禁制被两人的本源共鸣唤醒。那是谢临渊千年前封存在令牌中的三成力量。两人的手掌交握,以从未有过的姿态,向转轮王发起了反击。*
*转轮王的一只手臂被轰碎,身躯开始崩塌。但千年恶鬼的临死反扑,必将更加疯狂。而鬼门那道被撕开的口子,也还没有完全封上。*
*下一章,鬼门终局。沈灼与谢临渊将以何种方式,将转轮王重新镇压,并将鬼门彻底封死?他们又能否在这场浩劫中,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