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35、第 35 章 斩印黄泉，

　　第三十五章斩印黄泉，鬼王追命

　　谢临渊醒来的那一瞬，就知道出事了。

　　他的身体像被碾碎过，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可那种疼再厉害，也比不上他睁眼之后没有看见沈灼时，胸口猛地一空的感觉。他的手无意识地探向身旁，只摸到一片冰凉的被褥，床铺整整齐齐，像是许久没有被人碰过。他的呼吸骤停了一拍，紧接着，神魂深处那根与沈灼相连的线忽然疯狂地震颤起来，像被大火灼烧，像被千军万马碾过。

　　那是沈灼在拼命。

　　谢临渊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栽下去。他撑着床沿，额上冷汗涔涔，喉咙里涌上一股极重的腥甜。他硬是将那口血咽了下去，赤着脚就往门口走。

　　“王上！”崔钰从外间冲进来，看见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他三步并作两步拦住谢临渊，声音都在抖，“您不能动！您的伤——”

　　“沈灼呢。”谢临渊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一截被摔碎的冰。

　　崔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沈公子他……去了鬼门。”

　　谢临渊的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绕过崔钰，继续往门口走。他的步子很虚，双腿像踩在棉花上，可那背影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暴戾。崔钰咬咬牙，再次挡在他面前：“王上！您听属下一言！沈公子是带着您的鬼王令去的，周真人说他去了黄泉之底，要毁转轮王的本源印记！他……他为您孤身犯险，您这样冲过去，若是出了什么事，他的一番心血就全白费了！”

　　“我的鬼王令？”谢临渊猛地转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一把揪住崔钰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崔钰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们把我给他的鬼王令，当成了他下黄泉的通行令？你们知不知道，黄泉是什么地方？活人下去，轻则折寿，重则魂飞魄散！他沈灼现在是什么身子？你们居然让他去？”

　　“我们拦不住他。”崔钰没有反抗，只是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说，“王上，您教出来的人，是什么性子，您比谁都清楚。他若决定要去，属下就是把命搭上，也拦不住。”

　　谢临渊的手慢慢松开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浑身都在细细地发着抖。他的眼眶极红，却硬是一滴泪都没掉下来。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鬼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衣襟散着，长发凌乱，脸色白得像鬼。可他的步伐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烧了起来。

　　崔钰追了几步，又停住了。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人。就像他拦不住沈灼一样。

　　周玄真也从偏殿冲了出来，见状气得直跺脚。他一把拽住崔钰，声音又急又哑：“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不要命！谢临渊若死在路上，沈灼那兔崽子回来，还不得把老道我的胡子拔光！”

　　崔钰猛地回神，抓起案上的判官笔，带着黑白无常追了上去。

　　谢临渊没有走密道。那条密道太慢了。他出了鬼王殿，直接咬破食指，将一滴暗金色的鬼王血点在眉心。那滴血像一颗火星，落入他的眉心，点燃了某种沉睡在他身体最深处的东西。他的鬼王之骨开始燃烧。那种痛苦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了他的脊梁，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速度陡然快了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划过幽冥的荒原。所过之处，连那些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都被吓得四散奔逃。他几乎是在飞。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他怕自己晚到一步，就再也找不到那个会跟他斗嘴、会给他熬药、会在他怀里耍赖的人。

　　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鬼门。

　　鬼门已经开得更大了。那道缝隙像一张撕裂的嘴，从地一直裂到了天。漆黑的阴气从门里涌出来，像瀑布倒挂。转轮王的身躯已经大半从门里探了出来，只剩腰部以下还与鬼门相连。他正朝着鬼门深处伸出手，似乎要将什么东西抓出来。

　　谢临渊没有看转轮王。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鬼门基座下方，那道被碎石掩盖的裂缝上。沈灼的气息就是消失在那里的。他能感觉到。那条裂缝下面，就是黄泉。

　　“谢临渊。”转轮王发现了他，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不舒服的、像面具一样的笑容，纯黑的眼睛里跳动着残忍的光，“你居然还能站起来。本座真是越来越想亲手拆了你这身鬼王之骨了。”

　　谢临渊没有理他。他继续朝前走，目标明确。他的手上开始凝聚阴气，那气息浓郁而冰冷，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转轮王的笑冷了下去。他抬起那只巨大的黑手，五指张开，朝谢临渊拍来。谢临渊没有躲。他知道自己躲不了。他也不想躲。他只想冲过去，冲进那条裂缝，把沈灼带出来。所以他只是将双臂交叉在身前，硬生生地接了这一掌。

　　“轰！”

　　谢临渊被拍得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黑血，后背撞碎了无数岩石。可他没有倒下。他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又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软软地垂着。他的脸上全是血和尘土。但他的眼睛，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沈灼在下面。”谢临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转轮王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要下去。”

　　“你疯了吗？”转轮王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和忌惮。谢临渊这种程度的伤，换作任何一个鬼修，都该躺在地上等死了。可这个人，居然还在往前走。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崩碎到了这个地步，却还在走。

　　“我是疯了。”谢临渊笑了一下，嘴角又有血涌出来。他缓缓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掌心处，一枚金黑交织的鬼王印在旋转，“从一千年前遇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转轮王，你不懂。你这一辈子都不懂。现在，给我让开。”

　　鬼王印轰然爆发。那是一道由谢临渊仅剩的鬼王之骨为代价凝聚而成的、属于酆都鬼王最后力量的一击。那光芒照亮了整片鬼门荒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转轮王轰去。

　　转轮王发出暴怒的嘶吼。他没料到谢临渊竟敢如此拼命。他的巨手和那光芒相撞，整片天地都像是要裂开了。鬼门在震颤，大地在哀鸣。而那光芒的余波，硬生生地将转轮王那巨大的身躯震得朝后退了几步。

　　谢临渊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朝着鬼门基座冲去。他跳入了那条裂缝。

　　冰冷刺骨的水再次包围了他。黄泉。他又一次坠入了黄泉。

　　这一次，他的身体在快速地变冷。那些从鬼王之骨中燃烧出去的力量，已经快把他的命源烧干了。可他能感觉到，沈灼的气息就在下方，越来越近。

　　“沈灼……我来了。”

　　与此同时，黄泉之底。

　　沈灼躺在那片冰冷的石地上，浑身是血。他的铜钱剑插在不远处，剑身已经断成了三截。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枚鬼王令，令牌上布满裂纹，只剩最后一缕淡金色的光芒。他的身旁，那块转轮王的石碑已经碎成了齑粉，那只暗红色的石匣也炸得四分五裂，连渣都不剩。转轮王留在这里的本源印记，被他用九阳真火和铜钱剑，一剑一剑地硬生生劈碎了。

　　他成功了。

　　可他也快死了。

　　“三更醒”的副作用像山崩一样压了下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冷得像一块泡在黄泉里的石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快地流逝，像指缝里的沙，怎么都抓不住。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连抬都抬不起来。

　　“谢临渊……”他蠕动着嘴唇，声音微弱得像一声叹息，“老子把印砸了……你可得撑住……”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就在那黑暗彻底合拢的前一瞬，他看见了一道光。那光从头顶的黄泉水里穿下来，像一颗坠落的星辰。然后，他看见了一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谢临渊。

　　他落在了沈灼面前。他浑身是伤，狼狈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可他还是一眼就找到了沈灼，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然后猛地跪在了沈灼身边。

　　“沈灼。”谢临渊伸手，将沈灼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他把沈灼整个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暖他。可他自己也是冷的。冷得两人都像两块冰。

　　沈灼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看见谢临渊通红通红的眼睛，看见他脸上的血和土，看见他凌乱的长发和紧抿的唇。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谢临渊……”沈灼的气息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我砸了它……转轮王，变弱了……你……不许骂我。”

　　谢临渊低下头，把脸埋进沈灼冰冷潮湿的发间。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沈灼的额头上，一颗一颗，滚烫滚烫的。

　　“我不骂你。”谢临渊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我只想告诉你，沈灼，你他妈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我谢临渊又爱又恨的人。”

　　沈灼又笑了一下。他费力地抬起手，想摸摸谢临渊的脸，可手指只动了一下，就再没了力气。

　　“那……你带我回家。”他说。

　　谢临渊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幽黑得没有尽头的黄泉水。他知道，他们还得上去。回到鬼王殿。回到那个有彼岸花、有苦药、有温热的吻和拌嘴的日子。

　　“好。”谢临渊说，“我带你回家。”

　　他抱起沈灼，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鬼王令在他怀中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金光。那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在黄泉的黑暗中，亮得让人心疼。

　　**（第三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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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灼成功砸碎了转轮王留在黄泉之底的本源印记，令转轮王实力大打折扣。但“三更醒”的副作用也让他几乎命陨。谢临渊以燃烧鬼王之骨为代价，冲破了转轮王的阻拦，坠入黄泉，找到了沈灼。*

　　*两人都奄奄一息，可他们终于重逢。接下来，便是如何活着离开黄泉。*

　　*下一章，生路。谢临渊带着沈灼挣扎着爬出黄泉，而等在上面的，是暴怒的转轮王和已经被撕开大半的鬼门。但谢临渊怀中那枚鬼王令，却开始和沈灼的九阳圣体产生共鸣。那是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