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34、第 34 章 黄泉独行，

　　第三十四章黄泉独行，我替你走这一遭

　　周玄真给沈灼的药，装在一只小得可怜的青玉瓶里。

　　沈灼掂了掂那瓶子，听里面传来极轻的液体晃动声。他拔开瓶塞，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出来，呛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味道像是用最烈的烧刀子泡了十斤生姜，又掺了半斤辣椒面，再往里面扔了把火。别说喝了，光闻一下，沈灼就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要被掀起来。

　　“这是‘三更醒’。”周玄真坐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枯草，说话时那草一抖一抖的，“喝下去之后，半盏茶内，你的灵力会恢复到全盛时的七成。痛觉基本消失，精力无限。但只有四个时辰。过了四个时辰，副作用会一起反上来。到时候你会比现在更虚，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你确定要喝？”

　　沈灼没回答。他仰起头，将那瓶“三更醒”一饮而尽。

　　那药液入口的瞬间，沈灼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口岩浆。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顺着经脉炸开，像无数条火蛇在他体内乱窜。他猛地弓下身子，额上青筋暴起，一手撑着石阶，指节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下来，砸在地上。

　　但很快，那股灼痛就变成了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发热，丹田处那团微弱的九阳真火像是被浇了满满一桶油，轰地一声重新烧了起来。金色的火焰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像一头沉睡已久的猛兽骤然醒来。沈灼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金光，他缓缓直起身子，拳头一握，指节噼啪作响。那种失去已久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一拳打碎一面墙。

　　“怎么样？”周玄真眯着眼看他。

　　“还行。”沈灼活动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处，一朵金色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灼热而明亮。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所畏惧的张狂。

　　“谢临渊要是知道，我喝了这么个鬼东西，肯定又要骂我。”沈灼说着，把空瓶扔给周玄真，“走了。师父，记住你答应我的。他若醒了，就说我回沈家去了。”

　　“等会儿！”周玄真叫住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几道符，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臂长的铜钱剑，一股脑地塞进沈灼手里，“驱鬼符，镇魂符，还有这铜钱剑，是你师祖传下来的。老道我这些年的家底，都被你小子掏空了。别死。听见没？别死。老道我在鬼王殿里等你们回来。”

　　沈灼接过那些东西，没说谢。他只是走到周玄真面前，忽然弯下腰，极快极轻地抱了一下这个瘦巴巴的老道士。

　　“老头儿，”沈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等我回来，还给你当徒弟。”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玄真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鼻子一酸，又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谁要你还。老道我这辈子就收了你一个徒弟，你死了，我找谁养老去……”

　　沈灼没回头。

　　他出了鬼王殿，一路向北。幽冥的官道在他脚下飞快地后退。他跑起来的时候，风在耳边呼啸。金色的九阳真火在体内奔涌，让他浑身都像裹着一层滚烫的光。他没有带手炉，没有穿那件厚得夸张的披风。他只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腰后别着那柄铜钱剑。鬼王令贴在心口，冰冷而沉重。

　　他跑得很快，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不到一个时辰，他就看见了那片熟悉的荒原。鬼门还在极北处，可阴气已经浓得连天上那些鬼火都暗了几分。沈灼蹲下身，藏在一块风化的黑色岩石后面，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抬起头，朝鬼门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转轮王。

　　那尊巨大的黑色身影就站在鬼门之前，像一尊从地底长出的上古魔像。他的两只巨手都从鬼门缝隙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扣住门扉，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掰。鬼门缝隙已经开得极大了，足有数丈宽。从那缝隙中涌出的阴气已经不是“潮”，而是“洪”。漆黑的阴气像瀑布一样从门里倾泻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漫延。地面的裂缝里，青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像是整片大地都在流血。

　　转轮王在笑。他的笑声低沉而满足，像在品味某种失而复得的甘美。他没有注意到沈灼。沈灼将鬼王令拿在手里，用谢临渊教过他的法子，将一缕九阳真火注入其中。鬼王令微微一热，一道淡金色的光便从令牌中溢出，将沈灼整个人包裹起来。那是鬼王令的隐匿之力，能暂时将他的气息与幽冥融为一体。

　　沈灼贴着岩石，像一条游进深水的鱼，无声无息地朝着鬼门方向潜行。他的心跳得很快，可他的手很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被撕开的鬼门，盯着鬼门下方那片幽黑到极致的地面。周玄真说过，黄泉之底就在鬼门正下方，九幽十八渊的最深处。要下去，他得先到达鬼门基座，那里有一条被封印掩盖的裂隙，是当年转轮王被镇入黄泉时留下的通道。

　　沈灼在黑暗中前行。越靠近鬼门，阴气越重。他能感觉到那些阴气在撕扯着他的九阳护罩，像无数双手，想要将他从光里拖出去。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他没有停。他猫着腰，绕过一片又一片塌陷的地面，终于看到了鬼门基座。

　　那是一座由黑色巨石垒成的高台，足有十丈见方。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可如今已有大半失去了光泽。鬼门就矗立在那高台之上，像一扇直通地狱的大门。而高台的正下方，有一道极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那裂缝被几块碎石半掩着，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沈灼吸了口气，朝那道裂缝冲去。

　　“嗯？”转轮王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疑惑。他那双纯黑的眼睛猛地一转，目光如刀，扫向沈灼所在的方向。

　　沈灼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道裂缝扑了过去。就在转轮王的目光将他锁定的瞬间，他纵身一跃，钻进了那条缝隙。

　　“小东西，找死！”转轮王暴怒。他腾出一只手，朝着那道裂缝狠狠拍下。那只巨掌带着滔天的阴气，像一片坍塌的天空，罩着沈灼消失的方向砸下来。

　　沈灼在坠落的瞬间，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从上方压来，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碾成粉末。他本能地将九阳真火集中在后背，形成最后一道屏障。然后，他撞进了一片冰冷的水中。不，那比水更浓更稠，冷得像是万千根冰针同时刺入他的皮肤。

　　他还在下坠。

　　黄泉。

　　他到了黄泉。

　　头顶上方，转轮王那一掌拍在了鬼门基座上。整座高台都在颤抖。碎石滚落，发出闷雷般的声响。可那黄泉的入口极窄，转轮王竟没能打中。沈灼听见那声暴怒的咆哮从头顶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水声吞没。

　　他继续下坠。

　　四周都是水。黄泉的水。那水里全是亡魂，沈灼能感觉到有无数只冰凉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想要抓住他，将他拖入更深处。他拼命地划动着四肢，想要往上游。可黄泉是没有浮力的。越挣扎，沉得越快。

　　“谢临渊……你他妈别怪我。”沈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然后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柄铜钱剑，将九阳真火尽数灌入剑中。铜钱剑瞬间亮了起来，像一支燃烧的火把，将他周围的黄泉水照得透亮。

　　那些亡魂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纷纷退散。可沈灼也因为这剧烈的灵力波动，开始更快地沉入水底。

　　他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可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的脚碰到了实地。

　　沈灼猛地睁开眼。他的双足落在了一片极冷极硬的石地上。水从四周退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般的空间里。头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脚下是刻满古老符文的黑色石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属于黄泉特有的死寂气息。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沈灼抬起头。在他正前方，石地的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古老的大字，沈灼勉强认出其中两个——“转轮”。

　　那石碑后面，放着一只暗红色的石匣。那石匣半开着，里面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黑气。那黑气和转轮王身上的一模一样。

　　沈灼握紧了铜钱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找到你了。”他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举起剑，九阳真火轰然暴起，将他的脸映得金光四射。

　　“转轮王，你留在这里的老窝，老子替你拆了。”

　　石匣中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厉啸。那啸声像一根针，直直地刺入沈灼的脑海。他头疼欲裂，却咬着牙，将剑猛地斩下。

　　金光如虹，贯穿了那只石匣。

　　而与此同时，远在鬼王殿内，谢临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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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灼服下“三更醒”，以短暂恢复的七成力量独闯鬼门。他成功避开了转轮王的注意，坠入了黄泉之底。在那里，他找到了转轮王的本源印记，并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

　　*而此刻，谢临渊终于醒来，却发现沈灼不见了。他所剩无几的鬼王之骨，与沈灼相连的神魂感应，正疯狂地警告他：那个人，正在以命相搏。*

　　*下一章，谢临渊狂追黄泉。沈灼与转轮王印记的孤身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