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31、第 31 章 阴潮之夜，

　　第三十一章阴潮之夜，你比鬼门更重

　　两日时间，弹指即过。

　　沈灼站在鬼王殿外殿的铜镜前，由着谢临渊往他身上套衣裳。从内衬到中衣到外袍到披风，层层叠叠，裹到最后，沈灼对着镜子里那个臃肿得像个球的人形，沉默了足足五息。

　　“谢临渊。”他扭了扭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我这样，要是路上遇上什么脏东西，跑都跑不动。”

　　“不用你跑。”谢临渊绕到他面前，把披风的系带又紧了紧，修长的手指翻飞，打了个极漂亮的结，“有我在。”

　　沈灼低头看了看那结，又抬头看了看谢临渊，嘴角抽了抽：“你把我裹成个粽子，是打算把我供起来？”

　　“粽子好。暖。”谢临渊认真地说，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鎏金手炉，塞进沈灼手里。炉子里不知燃着什么，热烘烘的，暖得沈灼掌心发麻。他确实怕冷。自从折了阳寿之后，这身子就跟漏了风的窗户似的，总是凉飕飕的。谢临渊这些天恨不得把整个幽冥的暖意都堆到他身上。

　　“行了行了，走吧。”沈灼把手炉抱在怀里，催促道，“你不是说阴潮亥时才开始吗？再磨蹭下去，到了那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谢临渊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迈步。他转过身，从侍立在旁的范无咎手中接过一柄半旧的黑鞘短刀，弯腰别进沈灼靴侧的暗袋里。

　　“防身。万一同我走散了，这刀能斩鬼魄。”他直起身，看着沈灼的眼睛，“但我不会让你同我走散。”

　　沈灼心头一热，脸上却不显，只“嗯”了一声，伸手拽了拽谢临渊的袖角：“行了。再说下去，天都亮了。走吧，鬼王陛下。”

　　谢临渊轻笑，反手将沈灼的手握住。两人并肩出了鬼王殿，沿着幽冥的官道朝北行去。

　　鬼门在幽冥极北，是人间与幽冥之间最古老的通道。千年前那场大战后，鬼门被谢临渊以身封住，只剩一道堪堪可容阴阳交汇的缝隙。千百年来，那缝隙被鬼王本源温养着，从外面看，不过是一道嵌在黑色荒原上的、微微发光的细线。可今夜不同。

　　沈灼远远就看见了那片荒原。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整片北境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青紫色光芒中。那光从地底渗出来，像无数条发光的血管，在龟裂的地面上蜿蜒流淌。极北处，那道鬼门缝隙比沈灼记忆中的更宽了，足有丈许，里头翻涌着浓稠的黑雾。黑雾中，有数不清的、半透明的影子在推挤、冲撞，想要从缝隙中钻出来。它们撞在封门的禁制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擂在门上，听得人牙根发酸。

　　“阴潮比往年猛了一倍不止。”谢临渊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松开沈灼的手，转而将他往身后带了带。那动作很自然，像呼吸一样，带着刻进本能的保护。

　　沈灼没动。他站在谢临渊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揣着那个暖烘烘的手炉。他的目光越过谢临渊的肩头，落在那道鬼门缝隙上。九阳真火在丹田里轻轻跳动，虽然微弱，却很清醒。他能感受到从那缝隙中涌出的阴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那阴气像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拍打在鬼门的禁制上，又被那道泛着金黑两色的封印纹路挡回去。

　　“这些阴气，冲着封印来的。”沈灼低声道，“像海潮。一波比一波高。照这个势头，不等到亥时，鬼门就会被冲开。”

　　“到不了亥时。”谢临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沈灼心里一沉。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掌朝向那道鬼门缝隙，五指微张。沈灼看见，他的指尖开始泛起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光。那是阴煞本源在流泻。他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一根引水渠，将那些翻涌而来的阴气一点一点引向自己。

　　“你在拿自己当容器，替鬼门分流。”沈灼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懂了。谢临渊在用鬼王之躯，硬生生地将那些本该冲击封印的阴潮，引入自己体内，再慢慢炼化。这法子沈灼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未想过有人敢这么干。阴潮的冲击力何止万钧，稍有不慎，连鬼王的神魂都会被冲散。

　　“只能这么办。”谢临渊头也不回，“封印只剩五成力量，再被冲下去，等不到亥时就会碎。我不会让鬼门再裂第二回。”

　　沈灼咬紧了后槽牙。他想上去帮他，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的九阳真火太弱了，弱得连给谢临渊分担一丝都做不到。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最爱的人，用自己的命去填那道千年填不满的缝。这种无力感像一根生锈的钉子，一寸一寸地钉进他心口。

　　“沈灼。”谢临渊忽然叫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听我说。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动。更不许冲上来。我会没事的。你忘了？我答应过你，不逞强。”

　　“你他妈现在就在逞强！”沈灼红了眼眶，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那些正在冲撞的阴潮，“你知不知道你体内只剩五成鬼王之骨了？你还拿自己当引水渠，要是骨头被冲碎了怎么办？你想让我守寡吗？”

　　谢临渊的嘴角居然还勾起了一点：“我若死了，你算哪门子的寡？你连我的名分都还没应。”

　　沈灼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炉砸在他后脑勺上。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他死死地盯着谢临渊的背影，盯着他那只微微颤抖的、不断汲取阴气的手，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那是他的九阳真火，在极致的愤怒与担忧中，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谢临渊，你听着。”沈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股不容反驳的狠劲，“你要做英雄，我拦不住你。但你给我记着，你若是敢倒在这里，我沈灼就敢把鬼门拆了。反正这破门我也不稀罕。我要你活着。你听见没有？我要你活着。”

　　谢临渊没有回头。可沈灼看见，他那只手在阴气中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裹住了。

　　“我听见了。”谢临渊说，声音低得像是被风吹散的。

　　阴潮在半个时辰后到达了顶点。

　　鬼门缝隙中涌出的阴气已经浓稠得如同实质。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变得清晰起来，沈灼甚至能看见它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它们在缝隙中挣扎、尖叫，声音凄厉刺耳，像千百把生了锈的刀在铁板上刮擦。地面的裂缝中，青紫色的光越来越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阴寒。沈灼只觉得那阴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针，透过厚厚的披风，直直扎进他的骨头里。

　　而谢临渊，已经从单手的牵引，变成了双手结印。他的长发在阴风中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黑金色的光晕。那是鬼王之骨在与阴潮对抗时发出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灯。

　　沈灼能感觉到，谢临渊的体内正在承受巨大的冲击。那些被他引入体内的阴气像野马一样在他经脉中狂奔，又被他强行压进鬼王之骨里炼化。每一分每一秒，他的鬼王之骨都在被腐蚀、被冲击。那滋味，怕是比千刀万剐还难受。可他的身姿却纹丝不动，像一尊立了千年的山岳。

　　“谢临渊……”沈灼攥紧了手里的鎏金手炉，指节泛白。他的九阳真火在体内疯狂地跳动着。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身体在叫嚣着：冲上去，把这个人从阴潮中拖出来。哪怕是死，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就在沈灼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异变陡生。

　　鬼门缝隙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漆黑的、只有三根手指的手。那手极大，指甲锋利如钩，通体漆黑如焦炭。它一把扣住了封印的边缘，用力地、极其缓慢地朝外掰去。那封印纹路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灼响声。

　　“那是什么东西？”沈灼失声道。

　　谢临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光，像两把出鞘的刀。

　　“阴潮里不该有这玩意儿。”谢临渊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传来的。他猛地加大了阴气的输出，双掌之间凝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鬼王印，就要朝那只黑手轰去。

　　可就在这时，鬼门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沉、极古老的笑声。

　　“谢临渊……你果然来了。”

　　那声音沈灼从未听过。不是司命，不是沈崇明，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那声音像从地底的更深处传来，像某种比鬼还要古老的东西在缓慢苏醒。

　　沈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见谢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瞬。那只黑手趁机又掰开了几寸，鬼门缝隙中的黑雾狂涌而出，像一道决了堤的黑河，朝着两人奔涌而来。

　　“沈灼！闭气！”谢临渊厉声喝道。他放弃了手中的鬼王印，转身扑向沈灼，将人整个按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住了那波黑雾。

　　可那些黑雾并没有伤害谢临渊。它们绕过他，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他身后凝结、旋转，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沈灼从谢临渊怀里探出头，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龙纹袍的高大男人。他生得极威严，两颊瘦削，眼窝深陷，眉间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纹。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没有眼白。他站在黑雾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临渊和沈灼，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不可一世的弧度。

　　“本座等了好久。”他说，声音像两块玉石在碰撞，带着极古老的回声，“等你鬼王之骨衰微，等封印弱到能被本座掰开。谢临渊，你这个鬼王，当得太久了。鬼门，本座拿回去了。”

　　沈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谢临渊，发现谢临渊的脸色从未这样难看过。那种表情，像是一个背负了千年的人，终于看清了命运最终的答案。

　　“转轮王。”谢临渊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万年的寒冰，“你果然还在。千年前没将你镇灭，是我的错。”

　　转轮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现在知道，也不迟。可惜，已经晚了。”

　　**（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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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潮之夜的鬼门前，谢临渊以鬼王之躯为引，为封印分流。可谁也没想到，阴潮之中竟还藏着一个人——转轮王。千年前被谢临渊镇压、本该灰飞烟灭的幽冥叛逆，竟悄然存活至今，而且实力比当年更加恐怖。*

　　*鬼门再度告急。谢临渊与沈灼，该如何面对这千年宿敌？*

　　*下一章，转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