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7
...
-
7
偶然路过上一世生活阿姨常去的菜场,我忽然心血来潮——想自己做点饭,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此后便不再麻烦阿姨采买,我亲自往菜场跑。
站在记忆里阿姨带过我的摊位前,却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之前在这卖菜的刘阿姨呢?」我问摊主。
「刘阿姨?这里没有什么刘阿姨。」
「就是以前常守这个摊位的刘阿姨。」
摊主摇头。
「我在这卖了十几年菜,从没见过这个人。」
我心中疑窦丛生。
明明是记忆里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刘阿姨?
8
不知为何,这一世似乎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就比如,顾衍提前知道了是我害的林之夏。
一天晚上,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我手里的钥匙「哐当」掉在地上。
我刚回到家,惊奇地发现顾衍破天荒的在家。
他没开主灯,只靠着落地灯昏黄的光。
「林之夏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心里一咯噔,暗想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听我解释]
他猛然起身,向我步步逼近。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抬手攥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拽到面前,我闻到他满身酒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我的人?我要让你全家陪葬!」
我被他拽得喘不过气。
「不是,她没……」
[滚]
顾衍眼神一狠,抬手扫向茶几——桌上的骨瓷茶杯、水晶摆件「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满地。
其中一块擦过我的脚踝,疼得我嘶嘶吸气。
「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虚伪的脸!滚!现在就滚出这个家!」
不是,你不听我解释,你问我干嘛。
我还想辩解,他却直接拽着我的胳膊往门口拖。
我的胳膊被他拽得生疼,鞋跟踩在碎瓷片上差点摔倒,只能狼狈地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到了门口,他猛地松开手,我踉跄着摔在楼道里,身后「砰」的一声巨响,顾家的大门被他狠狠关上,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我扶着墙壁站起身,看着紧闭的大门……
这么大晚上,我能去哪。
我摸摸口袋。
遭了,我包还在里面,我的钱和手机。
回去是不可能的。
这月黑风高,我应该去哪里。
父母家太远了,身上又没有钱和电话。
顾衍的别墅在 B市的东郊,这个点,借电话是不可能的。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来到湖边。
我找了个最近的椅子坐下。
算了,大不了在这坐到天明。
9
秋季,冷风阵阵,我把下巴埋进衣领,双臂紧紧环住身体。
突然,感到身上一暖,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猛地抬头,就见那个神秘男子站在面前,他依旧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没戴墨镜,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
没等我开口,他便轻轻坐在我旁边。
这时,一阵晚风吹来,乌云散开,拨云见月。
他半蹲在我面前,阴影轻轻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还没等我反应,他温热的指尖就轻柔地拂过我脚踝的伤口,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手上的红绳,带着安的字样。
他的动作顿住了,我抬眼去看,恰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这是我们第一次这样正经对视,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映着路灯的光,暖融融的。
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熟悉感。
总感觉在曾经我们就如此相处过。
可能是上一世吧,这好像是男生搭讪的惯用伎俩。
不知不觉他就将创可贴贴在我受伤的脚踝处。
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
他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开口道:
「和朋友喝了点。」
他似乎又猜到了我的想法,并说道我是清醒的,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但奇怪的是,不知为何,我似乎对他格外亲切。
「你叫什么名字?」
「承佑,顾承佑。」
总感觉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呢。
【你出门一直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吗?】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当起了心理医生。
「以后小心点,好好的,好好爱自己,知道吗?」
【你是心理医生吗?】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你还记得吗?第一次,XX公司楼梯上。】
【我当然记得。】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是 XX的合作伙伴吗?】
【可以说是投资人,或者守护者。】
守护者?没等我问,他继续说道:
【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哪怕现在没法解释。生命只有一次,好好爱惜你自己,是对所有人的尊重。只要你没做错,总有机会让他知道真相。至于眼下的难处,衣服你先穿着,别冻坏了身子。等天亮了,园区保安室能借电话,总能联系上能帮你的人。】
你怎么会如此清楚?难道他与顾衍关系不浅,可为何会帮我?
10
第二天,天边开始出现一抹亮色。
我似乎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似乎带着焦急。
我猛地睁开眼,顾承佑已经不见了踪迹。
视线模糊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湖边快步走来,是爸妈。
「念安!」妈妈率先扑过来,一把把她搂在怀里。
手掌抚过她冰凉的脸颊和发稍。
「我的宝贝闺女,你怎么在这儿待了一晚上啊?冻坏了没有?」
爸爸站在一旁,没说话,可我能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还有他手里攥着的鹅绒的厚羽绒服——
那是她去年冬天穿的,他居然还记得带来。
他伸手把羽绒服披在她身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连领口都仔细拢好,才沉声道:
:「跟爸妈回家,有什么事,咱回家说。」
妈妈从包里掏出温热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是她爱喝的红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大半寒意。
「顾衍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妈妈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气鼓鼓地说,
「等回去我找他算账!咱晚晚这么好的孩子,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靠在妈妈的肩头,听着爸妈熟悉的唠叨,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跟爸妈回了家,并在家呆了几天。
爸妈说,林之夏已经在 M国被救出了,过不了多久就可能回来了。
11
路过街角时,我瞥见一家新开的书店,脚步不自觉地迈了进去。
书店里弥漫着新书与油墨的清香,书架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零星几个顾客正低头挑书。
我漫无目的地逛了半圈,最终在生活类书架前驻足,拿起一本封面简洁的《断舍离》,指尖拂过平整的书页,便抱着书走向收银台。
离收银台还有两步远,一阵清脆的争执声先传了过来。
只见两个约莫七八岁的小朋友,正攥着一本薄书站在柜台边,小脸憋得通红。
「这书是我先看到的!我刚才挑好放在柜台桌上,就去拿笔记本了!」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把书往身前拢了拢,语气带着委屈的急切。
「你走了就没人看着啊!我怎么知道这是有人要的?」
旁边的小男孩皱着眉反驳,眼神紧紧盯着那本书,
「这可是苏安老师的书!她都隐退三年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正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本!」
这人的名字到和我的挺像。
正在整理单据的柜台店员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先抬眼对我露出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这位顾客,您稍等我两分钟,我先把小朋友的事处理一下。」
我笑着点头,抱着《断舍离》站在一旁等候。
店员蹲下身,耐心地听完两个孩子的话,又拿起那本引发争执的书,轻声说道:
「你们看,这本书的塑封还没拆呢,书店里其实还有一本库存哦。」
说着,她从柜台下的储物架里又拿出一本同款书籍。
「这样好不好?你们一人一本,就不用争啦。」
两个小朋友眼睛一亮,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连忙接过书道谢。
解决完纠纷,店员快步走到我面前,再次致歉后,麻利地扫了《断舍离》的条码。
付完款,我接过包装好的书,跟店员道别后走出书店。
去往顾衍家的路上,有些事是得好好讲清楚了。
我来到顾衍房前。
指尖刚触到客厅门把,推门的力道还没卸尽,就见顾衍坐在沙发正中央看文件。
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面,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文件,连我进门都没立刻抬头。
他抬起眼,原本平静的眼底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手不自觉往沙发一侧挪了挪,才起身迎过来:「你怎么来了?没提前说一声。」
我没接话,抱着刚买的书走进来,将《断舍离》放在玻璃茶几上时,
目光扫过沙发角落,除了之前瞥见的那顶黑帽子,还多了一副黑色墨镜——镜架是限量款的设计,我隐约记得,这款式并不适合顾衍的脸型。
「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定了定神,直视着他的眼睛,
「林之夏没死,当年她流落 M国,确实是我的原因,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弥补。」
话落,我以为顾衍会震惊,会追问细节,毕竟林之夏是他念了多年的白月光。
可他只是愣了愣,眼底的惊讶远不及刚才我推门时浓烈,甚至没多提林之夏一个字。
之前我提退婚,他死活不同意,如今得知白月光还在人世,却这般平静,我正疑惑着,就见顾衍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断舍离》上。
下一秒,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伸手一挥,「啪」的一声,书被扫落在地,书页散了几页。
「你拿这种书来,是什么意思?」他语气里满是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想跟我断得干干净净,好去给你的『过错』赎罪吗?」
「我拿这本书,是想跟你说,我们之间的过往早该放下了,退婚的事该好好谈清楚!」
我弯腰捡起书,指尖攥着皱巴巴的书页,心里满是不解——他明明该在意林之夏的消息,为何反而盯着一本书发难?
更何况,我至今都没真正见过林之夏,所谓的「过错」,又何尝不是他当年误会后的执念?
正僵持着,客厅阳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碰倒了花盆。
我猛地转头看去,就见我父母从阳台转角走了出来,两人手背在后面,似乎还拿着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过来跟顾衍说叫他好好对你。」
母亲率先开口,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既然你们俩有话要说,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
说着,父亲拉了拉母亲的胳膊,两人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关门的声音轻得像在刻意掩饰什么。
这时我看到了他们藏在身后的东西,好像是 a4纸。
并且好像和顾衍手里的差不多。
他们显然在阳台待了很久,刚才我和顾衍的对话,恐怕全被听去了。
可他们明明一直反对我离婚,刚才却只字未提,反而匆匆离开,再联想到沙发上顾衍的墨镜,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12
「既然谈不拢,那我要离开。」
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这满是疑团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让人心慌。
可脚步刚迈出去,手腕就被顾衍死死攥住,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行,你不可能离开我。」
我用力挣扎,还没等挣脱开,客厅门突然被推开。
我爸妈走了进来。看到我们僵持的模样,我妈率先上前拉住我的另一只手,脸上满是焦急:「念安,你不能离开啊!有什么事好好说,别闹脾气。」
「是啊念安,」顾母也跟着劝道,眼神却不自觉避开我的目光,「你和顾衍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走就走?有误会解开就好,别冲动。」
我看着两边父母一致的态度,心里又急又寒,正要反驳,顾衍却趁我分神之际,拽着我往卧室走去,「砰」地一声锁上了门。我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喊着要出去,可门外只有父母低低的劝说声,再也没有其他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囚禁」在了这个家里。
顾衍不再去公司,每天守着我;
父母们轮流来送饭菜,变着花样做我爱吃的,把我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无论我走到哪里,门窗都被牢牢锁着,就连手机也被顾衍以「避免你心烦」为由收了起来。
这天,我妈来送排骨汤,看着她一勺一勺给我盛汤的慈爱模样,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让我走?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清楚?」
我妈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抬起头时,眼底满是疼惜,却只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柔声说:
「念安,这都是为你好。等以后你就明白了,现在听我们的,好好待着,好不好?」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有慈爱,有疼惜,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根本不像藏着坏心思的人。
我承认,被关在家里的日子很舒服——不用为生活奔波,不用纠结那些解不开的误会,每天都被满满的照顾包围着。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团就越重: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所谓的「为我好」,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13
直到有一天,我撞见了那个在我再婚婚礼上负责调音的主持人——他正悠闲地在草坪上打高尔夫。
这瞬间让我心头一紧:他分明和她们很熟,甚至可能是一伙的。
我刚想上前问个究竟,他却先瞥见了我,二话不说丢下球杆,拔腿就跑。
我僵在草坪上,目光扫过四周,突然浑身一凉——那个常去的书店里的小孩,还有楼下卖菜的大娘,竟然都在这儿。
她们……都是一伙的?
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楚门的世界!
难道我的生活,也是一场被操控的直播?
我疯了似的翻遍整栋楼,却连一个摄像头的影子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