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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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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是我和顾衍结婚的第三年。
晚上,我为他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我不是说不用做了吗?」
顾衍声音不耐烦。
「学了三年了,别白费力气了,你比不上她。」
他刚从公司回来,将外套搭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满脸不屑。
他有一个白月光,他很爱她,而我就是那个用手段陷害白月光,嫁给顾衍的恶毒女人。
但是我毫不伤心,也全不在意。
因为,明天因为我流落在外的女主就要回国了。
也是时候成全他们了。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三年前,我刚穿来时,就在和顾衍的婚礼现场。
但他抛下了我,去了他白月光的墓地。
那时的我们都以为他的白月光死了。
我忘了我穿来前的事。
而明天,在我授意下,在我父母的帮助下,林之夏就会回国了。
而我就可以安心地死去了。
我死后,就能回家吧。
我想过很多种死法:效仿古人上吊、割腕、投河、跳楼……
但这些不是太痛,就是死得太难看。
所以,我选择了比较平和的方式——安眠药。
在顾衍回来前。
在我将菜都做好后。
我将一大瓶安眠药放在我的红酒杯里。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端着菜去他身边,卑微讨好。
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似乎奇怪于我今天的反常,亦或是没有得到往常的奉承,让他不太适应。
本应该像往常一样去卧室的顾衍又折返回来。
「连讨好我都懒得做了?也对,毕竟再怎么学,也学不出她的味道。」
这三年,我做了三百六十次的饭,说了三百六十次「尝尝吧」,今天终于都要结束了。
我看到他眉头皱了皱,可能是疑惑我刚刚说的话吧。
我手拖着红酒杯,摇了摇,使药充分融化。
随即,一饮而尽。
「顾衍,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我要回家了。」
药物似乎很快就起了作用,我的视线开始发沉。
顾衍的脸在我眼前模糊,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似乎恍惚间,我竟捕捉到一丝慌乱,可再一抬眼似乎又恢复如常了。
一定是看错了,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眼皮越来越重,我安心地闭上了眼,任由黑暗将我吞没。
2.
等我脑袋昏沉地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家。
我再闭上眼,再睁开,如此反复,可看到的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是我的母亲。
「恋安,醒了」
她轻轻走到床边,拂过我的额发,摸摸我的脸颊。
「外面怎么这么吵,是在干什么?」
「是在调试婚礼呢」
婚礼?
我没有回到家,我又重回到和顾衍结婚时?
我带着疑惑,迷迷糊糊下了床,脚步虚浮,踉跄地穿上鞋。
「要不再睡会,还没到时间,慢点,这孩子」
推开门,我看到了草坪,和一群忙碌的人。
太阳快到头顶,照射着草坪上为数不多的露珠,亮闪闪的,晃人眼睛。
婚礼司仪正弯腰调试着麦克风,电流声刺啦响起。
桌上的香槟塔已经码得整齐,杯口折射出细碎的光。
司仪转头和旁边的花艺师叮嘱着。
「白玫瑰,准备好了吗?」
花童对我父亲说:
[上次的都 200,这次得二百五]
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我弯着腰,干呕了起来。
母亲这时也追了出来,拍着我的背。
[怎么了,这孩子]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肯定是重溯剧情的副作用吧,我心想。
可为什么,我没有穿回去?
难道我还没有替原主赎罪?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司仪、花匠们可能因为我的到来,都没再交谈,各自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司仪再次继续试音,突然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我环顾婚礼现场。
母亲以为我在找顾衍,开口说
他……他去林知夏的墓旁了。
我当然知道,上一世也是这样。
我直奔墓地去了。
司仪调音声、电话声、谈话声都渐渐离我远去。
上次婚礼前,我并不知道林知夏没有死。
这次我是不是可以阻止婚礼的发生?
3
我小跑着到墓地,到达时已经气喘吁吁。
过个转角,我看见顾衍刚挂了电话。
到时已经气喘吁吁了,我弯下腰歇一会儿。
而顾衍也很争气,说出了那句。
[你怎么会来这里?]
和前世一样的话。
他视线扫过我的婚纱。
和前世一样,告诉我别白费心思了,这场婚姻不过是我父母的意思,是两家商业联姻的筹码,仅此而已。
我向他靠近,走过一排排墓碑。
这墓地前一排是烈士夫妻墓,而其后就是顾衍白月光林之夏的墓。
我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吾儿肖闫之墓,慈父苏启铭之墓,慈母林雅筠之墓……
每一个小墓碑里都藏着不尽相同悲伤的故事。
终于,我看到了「林之夏之墓」。
顾衍随即又说。
「我这辈子,心里只会有她一个人。你就算嫁进来,也永远代替不了她,更别妄想我会爱上你。」
一直喋喋不休,像个完成任务的 NPC似的。
上次,由于我不了解情况,稀里糊涂地就和顾衍结婚了。
这次如果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是不是就能改变结局呢?
我在林之夏的墓碑前站定,婚纱的尾摆扫过「顾衍」这两个字,我整理了一下婚纱。
[顾衍,算了吧]
他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探究的神色。
我继续道。
[这场联姻,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你心里只有她,我也没兴趣做谁的替身,更不想耗在一段没有意义的婚姻里]
现在还不能说出真相,原主的恶事已经做出,说出来不仅不利于回家,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先阻止这场婚礼,日后把爸妈安顿好了,我再来替苏念安还债吧。
哎,原主呀原主,你呀你呀,这么个好听的名字,怎么就做这些十恶不赦的伤人事呀。
我也是,穿越就穿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
真想这就是个梦呀,这一切要不是真的就好了。
我继续说到:「这婚,我不结了。商业筹码也好,父母意愿也罢,都与我无关了。从此,你守着你的白月光,我过我的日子,两不相干。」
我以为顾衍会欣然同意,没想到他却激动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以为婚姻是儿戏?想结就结,想散就散?」
不是,你有毛病吧,我都同意不结了,你怎么还……
上一世,在和顾衍结婚不久,我慢慢发现了原主的所作所为,觉得对顾衍好可能会弥补对林之夏的伤害对他的波及。
可我错了,事实并未如我所愿,他将我的好意视为粪土,并一直对我嫁给他耿耿于怀。
现在可以如你所愿,怎么你还不同意了?
「我父母那边不会同意,两家的合作更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泡汤,况且请帖已经发出去了。」
[别装出这副清高样子,当初费尽心机想嫁过来的是你,现在又想全身而退?苏念安,没那么容易]
4
顾衍不同意解除婚约。
我将想退婚的想法告诉父亲、母亲。
「爸,妈,我和顾衍的婚,我想退。」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餐厅里,父亲顾明远手中的瓷勺「当」地磕在碗沿。
「念安,胡闹!顾家是咱们家能抗衡其他竞争对手的关键,你退婚,苏家要是垮了,往后谁护着你?」
母亲连忙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转而握住念安的手,语气软下来却满是无奈:
「安安,妈知道你委屈,萧泽那孩子是冷淡了点,但哪家豪门联姻不是这样?」
你要是退婚,外面该怎么传你?说你挑三拣四,还是说顾家跟沈家交恶?
「至于她父母,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商业如同战场,胜负乃常事,我们也没想到他们就死了,心悸……」
「顾衍挺好的,为什么要离婚?虽然他……哎,但日子久了,总会好的。」
母亲劝我不要任性,并对我说她们会尽量救出林之夏。
一定程度上她们也尽可能弥补过错吧。
我尽量不与林之夏碰面吧,毕竟心里有愧。
上一世,他们也做得很好,也就是我喝安眠药的那天晚上,她将会回来的。
所以我选择成全他们。
不过遗憾的是我没有见过林之夏,不知这在顾衍眼中白月光一般顶好顶好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至于我为什么要喝安眠药,我心中有强烈的预感,我死后一定会回去的,尽管没有系统提示,你知道的,有时候人的预感很准。
念安猛地抽回手,心一点点往下沉。
5
后来,婚礼终究还是照常举行了。
我中途装昏,才勉强让仪式中断。可即便如此,我终究没能彻底脱身,还是迫不得已继续住在顾家。
洗漱完一身疲惫,躺在床上的我却毫无睡意。正想关掉台灯硬等睡意袭来时,无意间瞥见床头放着一本书,封面上印着《落尘》二字,好像是什么安写的。
奇怪,怎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翻几页打发时间。我刚伸手去拿书,房门突然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是顾衍。
连敲门的基本礼貌都没有吗?我心头暗恼。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他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我皱眉,心底暗骂。
「我凭什么跟你出去?」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补充道。
「想退婚,就跟我走。」
没等我反驳,他转身就带上了房门,留下我愣在原地。
他走后,退婚的渺茫希望、被困的绝望,一堆烦心事涌上心头,我再也没了看书的兴致。
6
第二日,我起床时,已不见顾衍的身影,阿姨说他一早就去了公司。
我打算去公司找找他。
可我去,前台见到我似乎很惊讶。
「顾总不在」
「他不是说公司有事吗,怎么会不在」
我直接上了楼,找了一圈,真就没见到顾衍的身影。
正思索着,脚下忽然一滑,我身体一踉跄,差点摔个正着。
一只手及时揽住了我的胳膊,救了我一命。抬头望去,那人戴着男士鸭舌帽,脸上遮着黑色口罩和墨镜,身形高大,竟和顾衍差不多挺拔。
他靠近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过来,不浓不淡,刚好萦绕鼻尖。
我从未用过这类香水,怎么会觉得如此熟悉?或许,是原主以前接触过吧。
他没说一句话,松开手便转身走了。
我愣住了[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顾衍呢?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正疑惑着,助理突然走过来说。
「夫人,顾总说他已经到发布会现场了,顾派司机来接您,让您直接过去。」
车子刚开没多久,司机却突然停下车,转头道。
「夫人,这车没油了,我已经叫其他人来接您了。」
我心头一沉,这也太蹊跷了……
没办法,我只好下了车,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朝着我急速冲来!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臂顺势环住我的腰,将我狠狠拉到一旁。
又是那个神秘男人。
当晚,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我既熟悉又陌生,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
朦胧中,似乎有个男人坐在床边,身影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