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14
...
-
14
终于,我总算找到机会弄到了安眠药。
我攥着药瓶威胁她们:「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自杀。」
她们显然被我豁出去的模样吓住了,一时乱了阵脚,扎堆在门外悄悄商量。
她们以为声音压得极低,却没料到我正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老板呢?」是我母亲的声音。
「你小声点!安还在里面呢!」顾衍母亲急忙制止。
「都这时候了,还顾这些!」
「他出去了,好像是 A市的萧要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快给他打电话!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出岔子!」
15
趁顾衍不在,我终于逃了出来,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幸好他不在,剩下的人根本拦不住我。
机场大厅人声鼎沸,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咕噜声、旅客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电子屏上刚循环播完全国主要城市的天气实况与机场起降提示,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广播声穿透大厅的喧嚣:
「各位旅客请注意,为方便您的出行,现将播报近期机场重点客运提示及相关资讯——近日隐退的萧影帝,将于今日搭乘航班返回 A市,具体航班动态可关注机场公告屏或官方 APP,感谢您的聆听。」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是承佑!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过去,拉着他就要走。
他却猛地停下脚步,挣开了我的手。
我怔怔地看着他,满心不可置信。
下一秒,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念安,回去吧,跟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连你也……是他们的人?
我攥紧拳头,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笑:
「好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走了。」
说着,我主动上前紧紧抱住他,趁他松懈的瞬间,猛地摘下了他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还有那熟悉的墨镜。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我浑身冰凉:「顾衍?怎么是你!」
16
趁他摘口罩的瞬间失神,我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登机口冲——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拼尽全力逃上了飞往 A市的飞机,直到机身起飞,冲破云层,才敢大口喘气。
我终于逃离了我的楚门世界。
我拿这这些年攒下来的钱,租了个小房子。
虽然不比以前,但小日子有很开心。
可平淡的生活从未真正属于我。
我走在街头,经常觉得有些角落非常熟悉。
晚上常常梦到一些似乎不属于我的本应是记忆的事。
我去看医生。
医生说我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可我没失忆呀。
就在这时,遇到了一个让我倍感熟悉的人。
他傍边还有一个女人,应该是他妻子吧。
【苏安,你怎么在这】
你认错了,我不是苏安,我叫苏念安。
他不肯放我走,并说我就是苏安,然后他就说了一堆我似乎听不懂的话
什么他妻子林夏怀孕了,我也是罪有应得之类的,一笔勾销
我感觉头越来越疼。
这时承佑来了,他把我抱在坏里。
【哟,顾承佑,】
【够了,闭嘴】
17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构建了一个世界。
一个一切罪恶可以挽回的世界。
一个有父母存在的世界。
就在一切美满,欢笑满堂时。
我听到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安安,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苏安,你醒醒吧,以前的事我和夏安不追究了。]
18
等我醒来时,我发现我在病床上。
我看见顾承佑正坐着傍边守着我。
【顾承佑】
我拉着他的手,
【你想起来了】
【嗯,嗯】
他哭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我好怕,我好怕你醒来,又什么都忘了,我怕你忘了所以有人,也忘了我,我怕你又伤害自己】
我看着旁边的萧衍。
思绪飘向了遥远的从前。
19
事情还得从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孩子。
家境比较好,有疼爱我的父母。
在家父母宠着,在外别人也捧着,久而久之养成了一身骄纵戾之气。
有一天,学校来了一个穷人家的小孩,学习很好,长得也不错。
自她到来,属于我的光环似乎就少了一半。
我开始联合我的朋友孤立她,……
后来他就转学了。
再长大点,我意识到那不对了,却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再后来十八点时,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他对我似乎并不是很喜欢。
但我看上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十八岁生日宴那晚。
我攥着香槟杯,看着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的顾衍。
我让管家把他叫到二楼露台。
风卷着裙摆,我晃了晃杯里的酒。
「顾衍,下周校庆晚会,我要你当着全校的面跟我表白。」
「苏安,我们不合适。」
我笑了,指尖划过冰凉的栏杆。
想起上周父亲跟他班主任的通话——只要江叙乖乖配合,他那笔差点断供的学费,我家能全额资助。
「合适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我凑近他,看着他眼里的抗拒一点点变浅,「你奶奶的医药费,这个月是不是又该交了?」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沉默半天,只说了句「知道了」。
校庆那晚,他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攥着我提前写好的情书,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念着。
台下一片起哄声,我坐在第一排,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眼神,心里像被糖填满。可我没看见,他念到「我喜欢你」时,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后来他顺理成章成了我男朋友,我却总觉得他不够上心。
有次放学,我看见他跟一个女生一起讨论习题,
那个女生头发挡住了脸,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
女生笑的时候,他嘴角也勾了下。
我在父母死后才知道那是林夏。
那画面像根刺扎进我眼里,我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过去。
逼迫萧把女生书包扔地上。
他回头想跟女生道歉,我却直接关了车门,对司机说「开车」。
后视镜里,女生蹲在地上帮他捡书,而他坐在我身边,脸色白得吓人。我没管,
只晃着他的手:「以后不准跟别的女生走那么近,听见没?」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抽了回去。
还有次模拟考,他成绩比我好,年级排名在我前面。我拿着成绩单,在办公室外堵他,眼泪说掉就掉:「江叙,你是不是故意考这么好,想让我没面子啊?」他愣了,想解释什么,我却直接抢过他的试卷,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
「下次不准考比我高,不然……」我顿了顿,想起他最近在申请的奖学金,「不然我就跟我爸说,你在学校谈恋爱影响学习。」他看着垃圾桶里的试卷,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好」。那天下午,我看见他在垃圾桶里翻找那张试卷,手指被划破了,渗出血珠,他也没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试卷展开,一点点抚平褶皱。
可我那时候没觉得心疼,只觉得他终于听话了。我以为只要我想,就能把他留在身边,像攥着一把沙子,越用力越好。直到后来他转学,我才在他留下的笔记本里,看见他写的一句话:「苏晚的喜欢,像裹着糖的刺,甜得人难受,扎得人疼。」
总之,我少年时做过一些我现在也不能理解的,却实实在在伤害了林夏和顾衍是事。
20
你知道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也就是——PTSD
也就是解离性失忆症。
据说人在受剧烈刺激后会产生创伤后应激障。
有的人会忘记许多事情,尤其是对自己打击特别大的事,会忘记,也会不愿相信。
如果你强制给他解释,他会情绪异常激动,不会让记忆有所恢复,反而会越来越糟糕,甚至转向精神病。
我父母投资失败,公司破产时,我才恍然发现,那女子就是我小时候欺负的人,我想道歉却再次伤害了她。
我父母的事,是否是她们暗中策划的呢,答案很明显,但我不敢想,后来,我父母死于意外。
我接受不了打击,在开车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伤了脑袋。
有时候不要一直追寻着你得不到的,也要看看自己已经拥有的。
我车祸后。
顾承佑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们从小就认识,却从来不知他对我的情意。
我出车祸后,记忆一片空白。
医生以为慢慢就能恢复,让顾承佑好好照顾我。
他对我很好,慢慢的我也喜欢上了他。
我们慢慢相爱。
可后来有一天,我遇到顾衍。
可能是我的报应吧。
我头疼的晕倒了。
醒来后病情加重,非但不记得前事,反而为逃离痛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医生说因为最好顺着我,不要给我太大的刺激,并慢慢的让我回忆起对我刺激不大的事。
所以顾承佑把我带去了另一个城市,并和一些人一起陪我演戏。
一个有爸妈的世界。
并且我内心自责之前所为的伤害人事,所以自我折磨,衍生出这一系列故事。
21
[念安,你不回来了吗]
[嗯]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不,我一直在]
一阵白光中。
我看见爸妈在朝我摆手。
[快回去吧]
22
晨光漫过窗帘缝,苏安睫羽轻颤,缓缓睁眼。
顾承佑端着热牛奶俯身,指尖带着杯壁的温烫,低声唤:「安安。」
唇瓣轻落在她光洁额头,软而暖。
他坚实的臂膀环住她的后腰,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力道将人圈在怀里。
「起来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