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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进来了 罪不至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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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载界面跳出来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屏幕上一个长发的古装男子正与他对视,那张脸,分明和他一模一样!如同在照一面镜子。
我去!这不是他的脸吗?
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全网了。
男子下意识抬手捂住脸 ,生怕路过的行人认出自己。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一个钢铁直男,被用作男同游戏的加载页面?手掌猛地贴上脸颊,触到一层布料——还好,出门时戴了口罩。虽然是个糊咖游戏,可已经被骂上热搜,多多少少会有人对这张脸留有印象。
他不敢往下想。
倘若没有口罩兜帽,从方才那几个八卦的女生旁边经过……他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公司一醒来看到一群脸围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有些害怕的。可以说是未知的恐惧感。但现在他巴不得那一圈脸已经把他啃食完了。
他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罪不至此吧?等等,我到底是个什么角色?重要到能够独占全屏加载页面?
我靠!我该不会是男主吧……
【现在为您加载……修正篇章……】
刺眼的大片白光骤然炸开,张言被迫闭上双眼。
怎么跟光过不去了?刚醒也是被灯得够呛。
【已为您加载完成!】
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近在耳畔,仿佛就贴在他耳边说话。
白光缓缓褪去。
眼前的马路变成了一块通体描金的檀木板,中央镶嵌浑圆的东珠,身下换成了一张铺陈华贵的床榻。四角垂落珍珠流苏,石青色暗云纹的素罗帐幔用银线镶着边。
“我靠,我这是直接躺回公寓床上了?”他喃喃自语着,主要是一天内打击太多了,有些迷糊,“我原来……如此的……有钱吗?”
“Nice!爽!”
守在门外等候许久的宫女终于听见屋内动静,手捧木托盘,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她额间浸出薄汗,强敛惶色,将托盘搁在床边几案上。双手捧起盘中叠放整齐的衣袍,垂首躬身,不敢抬视,目光死死盯在地面上,嗓音微微发颤:“殿…殿下……晨衣已然备好,请殿下更衣。”
一个女人的声音…家中竟还有女人?不对…我适才在马路上,点开了这个脑残男同游戏,怎么样也不会是瞬移回公寓了,刚刚说什么修订篇章来着…所以说……
他!这是!穿进游戏里了!
这么狗血的事情!他一天遇到了两次……
先是失忆梗,再是穿越梗…太逆天了吧……
他指尖轻轻抵着下颚,目光落在宫女身上,她居然抖成这样,跟个筛子一样。这游戏的人物动作也太不自然了吧?!这跟刚开始学做动画的人做出来的一样。
但又不由得心底暗自纳闷:哎不是,我都还没害怕,你怕个什么劲?话说这个游戏内的人建模都如此潦草吗?!她居然穿了一身白,一点花纹图案都没有!这也太太太…敷衍了!一点也不吉利,一睁开眼一个人穿一身“孝服”呆傻地看着我坐起来,整得我跟诈尸了一样!
方才她唤我殿下,而非陛下,也就是说,在现在的时间线里,男主尚且年少。
那我是皇帝的第几个皇子?一点背景信息都不给我,系统是死机了吗。
久久不见榻上之人伸手接取衣袍,宫女依旧躬身立在原地。
心里好奇却万万不敢抬眼窥探,只能把头埋得极低,以此掩饰满心惧意。
白日天光穿过窗棂,殿内敞亮通透。
惶惑一点点攫住她,后背悄悄浸出一层冷汗,指尖死死攥住衣料边角,指节绷得泛白。
她既不敢直身,也不敢上前催促,肩膀僵硬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张言留意到她浑身都在发抖,暗自腹诽:我到底是什么凶神恶煞,至于怕成这样吗?
宫女压着止不住发颤的嗓子,声音细若蚊蚋,试探着轻唤一声:“殿下……晨衣在此。”
张言回过神,艰难消化自己眼下身处古代的事实。
对方如此畏惧,看来这个太子的人设是冷漠慑人的。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呈过来吧。”
反倒是宫女愣了一瞬,依旧捧着衣袍,挪到榻边,头埋得更低了。
张言随手接过那件常服,指尖碰上贡缎面料,还带着一丝微温。
他下意识摩挲布料表面。
抬手的动作带动檐下珍珠流苏,串串珍珠摇晃起来,在日光下荡开细碎波光。
衣料内里金线织就的五爪行龙,随光影明灭隐现。
看见龙纹的刹那,张言脑子一空,脱口而出:“我居然是太子吗?”
殿内原本压抑的寂静被这一声打破。
宫女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扑通跪倒在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这么说,原作男主就是太子。
等等,男主叫什么来着?
张言脑子里一片空白,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
哎别跪啊,我可受不起。
我又不是你爸。
他把晨袍随意搁在腿边,打算从宫女口中套点信息:“那个…你可知我的名讳?”
宫女连连叩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回话:“婢子不敢知晓!婢子怎敢……”
这NPC也太没用了。她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别吓出什么毛病来,开局就见血也太不吉利了。
“罢了,你退下吧。”
宫女还陷在惊惧之中,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难不成,你打算留下来看我更衣?”
宫女身子猛地一抖,如同得到大赦,慌忙爬起身,哆哆嗦嗦躬身退出门外。
寝殿终于只剩他一人了。
张言在心里大喊:破系统,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行蓝底白边的半透明大字浮现在半空,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女声再度响起。
【您有事吗?】
“废话,没事我喊你干什么。”
【好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叫什么。”
【张言】
“我问的是游戏里的角色名字!”
【李承祚】
“我为什么直接进到游戏内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系统执行自保程序将您召回,您并非普通玩家,属于特殊内测人员】
“可我不在睡眠舱里啊。”
【召回不需要依托睡眠舱】
张言皱眉思索。
这么说来,之前在公司苏醒,为什么是在睡眠舱内。
“强行召回我的目的是什么?”
【还原游戏固有结局】
合着总部是觉得游戏崩了,抓我回来返工?连通知都不给个吗?
“还原固有结局,那好歹把完整剧本给我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前世界观撕裂度9%,撕裂程度会持续干涉剧情走向】
“So?”
【有任何问题,您可以直接向我咨询】
张言一阵无语:“那其他人呢?别的内测人员也被拉回来了?他们在哪?”
【不,您是被直接召回进之前的游戏内测世界里了,其他内测人员的意识早就呆在系统里了】
张言重重吸一口气,沉重地合上眼皮。
等于说,我直接“穿越”回去了,回到游戏上线之前,内测还在进行的时间点。
“那他们不清楚后面会发生的全部剧情?”
【是的。每度过游戏内一年,他们就会涌现现实对应年龄的记忆碎片。他们没有系统提示,无从知晓未来走向。】
“也就是说只有我清楚全部后续,要让我把剧情推回原定结局?”
“那为什么只选中我?”
【您是主角】
“…总得告诉我目标结局是什么吧。”
【重要游戏角色共五位:李承祚、墨珩、池羽、争渡、秋湘】
【男主李承祚结局:登临帝位,后宫佳丽三千,子孙绵延】
【配角既定命运:】
【墨珩:男主用剑将其心脏戳成肉酱】
【池羽:黑石谷,战死】
【秋湘:黑石谷,死亡】
【争渡:自戕】
张言心头一震。
好家伙,除去男主,剩下所有人全是必死结局。
这游戏是人设计的吗?
不对啊,按那女的说法,我也是制作游戏的人之一,我真的是人吗??
“不是,这也太惨了。还原结局他们不就都得死掉吗?”
【他们死去的是游戏里的身体,没有载体他们的意识就会回到现实中的肉身上】
“那我不想和一堆不爱的人在一起啊!还有这个子孙绵延的结局不得榨干我啊?我不干!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就在这里摆烂!”
【如果未解锁相应结局,他们将会被系统抹去存在】
“什么意思?”
【现实中的内测人员将死去】
张言怒火上涌,抬手就朝着悬浮的蓝色字幕挥过去,手掌却径直穿了过去。
原来是虚拟投影。
“你在拿性命要挟我?”
【我们属于互利。完成结局你们得以存活,我也不会被拆解销毁】
“拆解?喂,等等……”
【为防止角色脱离主线过久,启动系统防沉迷机制,请自行探索剧情。】
提示文字骤然消散。
张言恼火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嘶——”
这具身体也太孱弱了,轻轻捶一下都疼得钻心。
算了,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心烦意乱之下,张言凭着本能,抓起那件鸦青色常服胡乱往身上套。
胳膊生硬捅进宽大袖筒,里外颠倒,衣襟歪歪斜斜敞露大半,就这么径直迈步走出寝殿。
才刚踏出殿门,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尖锐地刺入耳膜。
在张言眼中,方才退出去的那个宫女正站在回廊,茶盘还握在手里,青砖地面散落一地白瓷碎片,一滩深色水渍漫开。
而在宫女的视角,简直就是见鬼了。
今日太子行事本就处处反常,如同换了一副魂魄。
她依循旧例去往西偏殿沏好热茶,按太子与常人不同的往日习惯,将茶沏入碗内,双手捧稳茶盘,垂着眼走到寝殿外。
忽觉视线中闯入一双皂色云纹靴,她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对上太子。
储君衣袍穿得颠倒错位,衣冠凌乱,全然没有东宫太子该有的体面威仪。
宫女心神巨震,手上一滑。
滚烫茶水哗啦泼洒而出。
白瓷茶碗狠狠磕在青砖上,四分五裂。
滚烫茶水顺着砖缝四下流淌。
她脸色瞬间惨白,手还攥着茶盘木柄,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簌簌发抖,头埋得极低不敢抬起。
张言脚步猛地顿住,看着满地碎瓷与水渍,又低头看向宫女前面惊恐看向的地方。
只见自己别扭套在胳膊上的衣袖。
方才那点茫然荡然无存。
完了。
我把常服直接当成外套披着了。
张言只觉得,自己在这个游戏中的世界,已经彻底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