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画袈裟 “你倒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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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跟在杨过身后四五丈远，脚步轻盈，没让他听到半点声音，尾随杨过来到福威镖局。只见他移床弯腰，忽又以拳锤地，好生奇怪。
过了大半个时辰，杨过才将床榻退回原位，走出门去。福州城中街道纵横，杨过东一转，西一弯，这条路显是平素走惯了的，在岔路上从没半分迟疑，奔出二里有余，在一座石桥之侧，转入了一条小巷。
赵敏飞身上屋，只见杨过走到小巷尽头，在一间大屋上按动几下，推开大门，走入墙内。大屋黑门白墙，墙头盘着一株老藤，杨过走到东边厢房里，不多时，窗户就透出光来。
赵敏凑眼到窗缝中向内一张，突然瞧见一双红肿的眼睛，里面映出自己的脸。饶是赵敏天不怕地不怕，也吓得双剑一架，退了三步。
那人见赵敏吓成这样，不禁哈哈大笑，呀的一声，两扇木窗推开。赵敏惊魂未定，持剑双手尤自颤动不已。瞧见是面带泪痕的杨过，方才反手将双剑插回腰上金钩中，问道：“你怎知我会来？”
杨过道：“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我屈指一算，便知小妖女要大驾光临。”
赵敏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啦，你定是在找那部江湖上传说的辟邪剑谱了。”瞧见房中处处积灰，未有半点翻找的痕迹，不由神态一凛，暗道：“他为何不出手搜寻，是防着什么？”手一弹，毒丸在指尖转了两转。
杨过道：“我不曾妄自动手。这辟邪剑谱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林家却极其重视。大师哥传我爹爹遗言，说道向阳巷老宅中的祖先遗物，不可妄自翻看。我猜这剑谱不是能轻易找到的，必有机关。”
赵敏双手背在身后，微笑道：“要我帮你找找看么？”杨过道：“好啊，你就瞧瞧这里又有甚么古怪。”
赵敏四处查看一番，说道：“这里甚么都平常得紧。你家里可有甚么异乎寻常的地方？”杨过道：“林家夫妇不过是寻常走镖的头把子。倒是曾祖林远图的辟邪剑法在江湖中似乎颇多是非。想来想去，只有林家曾祖的一些佛经了。”
赵敏沉吟一阵，道：“佛经么。达摩老祖是武学之祖，佛经中藏有剑谱，可没甚么希奇。”
说到此处，杨过心中怦怦直跳，寻思道：“佛经……该不会这辟邪剑谱真有真假之分，林家传下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自然是假的，真的辟邪剑谱难道就是少林寺的易筋经？原来易筋经竟是要自宫才能练的，怪不得林家先祖和少林寺方丈都不肯轻易传人，少林寺更要人先当和尚才能练易筋经！”
他越想越是有理，一时之间险些大叫出声：“大师哥，我对不起你！”赵敏察言观色，微微一笑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事情？咱们先去找出剑谱来才是。”
二人各持一只烛台，从厢房中出来，走向后院。找过一间间房子，最后到了西北角一间房中。里面是座佛堂。居中悬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背面，自是描写他面壁九年的情状。佛堂靠西有个极旧的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磬，还有一叠佛经。
二人在佛堂中东张西望，杨过提起地下蒲团，对灯细看，赵敏将木鱼敲了一敲，说道：“不对。”二人行动迅疾，顷刻之间，便将佛堂中供桌等物一一查验过了，目光都向那幅达摩老祖画像瞧去。
杨过瞧见赵敏伸手在画像上抚摩一番，问道：“查验出来了么？”左手伸出，便去取那画像。赵敏伸手一格，喝道：“且慢，你瞧他的手指！”但见图中达摩左手放在背后，似是捏着一个剑诀，右手食指指向屋顶。杨过“啊”了一声，说道：“这物事多半藏在屋顶。”
赵敏笑道：“好，试试看。”身子纵起，双掌对准了图中达摩食指所指之处，击向屋顶。蓬的一声，泥沙灰尘簌簌而落，一团红色的物事从屋顶洞中飘了下来，却是一件和尚所穿的袈裟。
杨过伸手接住，在烛光下一照，面色一变。赵敏道：“怎么了？”杨过道：“你自己瞧。”赵敏凝目瞧去，只见袈裟之上隐隐似写满了无数小字。赵敏一字一字念道：“欲练神功，必先……”
杨过冷笑道：“这便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辟邪剑谱。”赵敏微笑道：“原来有这么多人赶着要……你们林家，果真邪气的紧，怪不得你改了名。”
话音未落，便有两个黑衣人扑入屋中，持剑来袭，赵敏喝道：“受死！”纤腰一折，衣带飘拂，便如彩凤翩跹，转瞬间便已杀到眼前。两个黑衣人围而攻之，赵敏渐露疲态。她忽然之间微微一笑，将双手短剑分掷黑衣人眉间，说道：“不打啦，打不过。”
黑衣人一避而过，见赵敏分明尚有余力，却住手不打，多半同杨过面和心不合，打着做渔翁的主意。对视一眼，向手持大红袈裟的杨过杀去。
正在此时，杨过断喝道：“住手,否则我立时毁了这辟邪剑谱！”黑衣人见他左手握袈裟，右手持着火折，眼见袈裟已经燃了，心中大急，再不敢上前一步。
这一分神，赵敏已拔剑退至佛堂正中，一剑将达摩老祖画像划成两半，手腕一扬，一双短剑挑起达摩老祖画像，向黑衣人投来。两个黑衣人只顾看着杨过手中的袈裟，当真是猝不及防，被画像盖住了脸，鼻端闻到一股异香，顿觉内脏麻痒，如七虫咬噬。当即滚地不起。
赵敏封了两人的穴道，杨过将袈裟上的火焰一拍，随手团在怀里。以长剑挑起黑衣人的面罩。只见一个满头白发，正是华山派二师兄劳德诺，一个却是嵩山派第七太保汤英颚。
杨过冷冷笑道：“两位大驾光临，当真是蓬荜生辉啊。”劳德诺咳道：“杨…杨师弟…咱们同是华山派弃徒……”杨过呸了一声，说道：“你和嵩山派勾勾搭搭，咱们从不是一路人。我出华山派是我不愿意再呆，你出华山派多半是你自找的。” 劳德诺道：“是，是。杨少侠比老朽高明许多，是华山派的人有眼无珠，那个陆大有，先是对付杨少侠，又设计陷害老朽，实在可恶。可恨老朽无能，就这么被赶下山来。只要杨少侠一起去对付他，一定马到成功。”
汤英颚听到此处，哼了一声，劳德诺瞧见杨过面带微笑，瞧也不瞧自己，当即不敢多言。杨过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汤英鄂，笑意森冷，将剑脊在他脸上一拍，鲜血便细细流下。
杨过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日嵩山之赐，在下永生难忘。汤先生，我本待青城事后，前去嵩山一会。今日相逢，幸甚幸甚！”
汤英颚仰头道：“当日我不知你身份，在你与剑宗从不弃缠斗后筋疲力尽之时，出手在地道口将你截住，确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但我汤英颚扪心自问，除此之外，绝没有违了侠义道的规矩。你何以恨我至此？”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拜你那一擒所赐，我尝尽了竹签烙铁辣椒水的滋味。”他目中厉色一显，瞧了赵敏一眼，向着汤英颚说道：“你们嵩山派想将五岳剑派合而为一，由你嵩山吞并其余四派。你们两个此次南来福建，当我不知道什么事么？”
赵敏笑道：“乖乖儿说出来，少受些苦。”她笑的又甜又蜜，在劳德诺脸上一抚，突然啪啪两声，反手给了一对耳刮子。劳德诺口角流出一丝黑血，羞恼难当，咳道：“是，是，我们一来是要抢夺林家的辟邪剑谱，二来是要掌握华山、恒山各派的重要人物…”
汤英颚惊讶万分，跟着凄然道：“嵩山派…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嵩山派了。但我生是嵩山人，死是嵩山鬼，今日死在尊驾剑下，无话可说。只是不知尊驾究竟与嵩山派过节如何，还盼告知，我死了……死了也是个胡涂鬼。”
杨过见他虽自身难保，仍是气概昂然，敬重他是条汉子，说道：“你倒是个人物。可惜不合时宜。”
赵敏道：“杨大哥，你还有话要问他们么？”杨过所言不尽不实，只怕是不想把这样一个大把柄留在自己手里。
杨过不答，说道：“你看着办吧。”走出门外，将手上烛台吹熄了。只听门内两声惨叫同时响起，想是赵敏双手一翻，短剑插入了那两人心窝。
赵敏手掣烛台走出门来，微笑道：“妥了，都化成了清水。恒山派的闲事咱们管不管？”杨过似笑非笑，反问道：“你说呢？”赵敏微笑道：“走吧。”
两人走出林家老宅，过了一条长街，便听一阵刀剑交击之声，声声呼叱，白光闪动，正是恒山派的女弟子。她们七人一队，将三个黑衣人人分别围住，多半是阵法。但人人身上带伤，伤势虽然不重，却也已娇喘吁吁，鲜血淋漓，甚是狼狈。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画袈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