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闯笑傲》椰枣八号

69、情难自抑 “不，冲儿

　　陆柏眼见华山派虽然没有让剑宗之人当上掌门，但毕竟把个君子剑岳不群拉下马来，且不说新老掌门交替之际必要生出些事情，正好叫人浑水摸鱼，就看那令狐冲贪杯误事，妓院酒馆都有份，把柄一抓一大堆，辈份名望更是及不上岳不群，与本派盟主之位，非但无害，反而是大大的有利。此时客套一番，也就领着泰山衡山两派之人，心满意足地下山去了。
　　只是见岳不群虽败在杨过剑下，仍是声色如常礼数周全，带了劳德诺几人将几人直送下山去，陆柏心底少不得小小佩服一下君子剑的养气功夫，却也怀疑其中有诈，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得赶着要回嵩山去禀告自家掌门，打了几个哈哈，便走得人影都不见。
　　岳不群在山门伫立良久，余下弟子大气也不敢出。半晌才见他摆摆手道：“德诺，你传我号令，大家在正气堂上聚集。”劳德诺应了，即去传令。几个弟子如获大赦，纷纷应道：“是，弟子这就上山。”

　　厅内令狐冲想起岳不群夫妇屡屡说道：“此事关系到我华山一派的兴衰荣辱，也关系到你一生的安危成败。”心知他夫妇二人，早存着将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心思，只是自己委实太不争气，竟逼得小师弟行此险招，思来想去谁也不能怪，只怪自己连自己的心也看不清。师娘不来责怪自己，倒叫自己更加惭愧。猛又跪下道：“弟子知罪！”
　　岳夫人含泪笑道：“不，冲儿，你不知道！五年前的今日，你便是在此处行的冠礼，你可还记得？”令狐冲答道：“是，弟子不敢忘。”

　　剑宗二人霍然站起，双手握拳，情难自抑，颤声叫道：“怪不得他姓令狐，他…他是…”岳夫人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缓缓说道：“不错，冲儿便是二十五年前，剑宗气宗相争之时，晴初师姐在后山产下的遗腹子。”
　　封不平叫道：“你们气宗在比试中弄鬼，引走风师伯，以至于令狐师弟临危受命，明知必败无疑，仍然上台与师叔对战。令狐师弟天资再是聪颖，学剑也不过数年，又哪里敌得过气宗的师伯几十年的紫霞功？令狐师弟自刎台前，方师姐又岂能独活？”岳夫人低声道：“是啊，原来是这样.想来晴初师姐避上山来，便是为了产下冲儿…”

　　封不平道：“若不是气宗的人设计陷害，当年必然是风师伯接管掌门之位，那么如今当掌门的人，不是令狐师弟，就是方师姐。可你看如今，却是这个最不成气候的岳不群坐在这掌门的位置上！你也是气宗的人，竟敢说自己一点都不知情么？”岳夫人摇头道：“我那时刚学了淑女剑，除了上山练剑，就是和师兄…”封不平方才不过是一时口快，细心一想，也知道她与岳不群素来要好，将个谁都没所谓的岳不群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岳不群城府深重，倒是多半参与其中，宁中则当时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素性率直，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气宗便是有什么盘算，也不会告诉她。
　　想到当年令狐望与方晴初乃是剑宗同辈之中天分最高的男女弟子，令狐望生性明朗，交游广阔，正是风清扬师伯最最得意的弟子，入门之时，原该改名叫做令狐不望，风清扬哈哈笑道：“这不成，我可不许自己弟子改成这样乱七八糟的难听名字。”自家师傅与他斗气，说道：“老风，便叫你这个弟子同我座下大弟子斗过一场，若他赢了，我非但不要他依了不字辈的规矩，还去禀告掌门，把我家小方的名字也改回来！”
　　令狐望听了大笑道：“好，我令狐望拼尽全力，非替师姐改回芳名不可。”方晴初未语先笑，款款说道：“师弟言重。”她平素话语不多，但最会解语倾听，每一开口必是直切要点。剑术亦不若其他女弟子花巧，拔剑在手，便是锐气凌人，堂堂正正直攻要害。方晴初端秀温柔，处事大方，令狐望虽然因剑与她屡斗，却渐至情投意合，终成派中多少人羡慕的少年英侣。那时江湖上说起少年侠客，谁不要赞一声华山派望晴双剑？两人对派中诸人亦十分义气，但有所求，绝无不应。但正因如此，剑气之争一起，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二人！

　　想到此处，再看跪在地上的令狐冲，只觉他眉眼间疏旷之意，果然便与当初令狐望一模一样，却不见半分方晴初的影子。想起方晴初当年白衣黄裙，乌发流地，腰佩一把清凌凌的碧水剑，这样一个最是清爽不过的人，若看到爱子如今破衣烂衫的潦倒模样，也不知作何感想。想到此处，一阵心酸，不去看令狐冲，又问道：“方师姐她……”
　　忽地想起，早在二十五年前，方晴初便已明明白白死在玉女峰上，不然令狐冲也不至于托庇在岳不群夫妇膝下。自己这些剑宗之人不过是败家之犬，这些年来苟延残喘，为了重上华山，先是被嵩山招揽，又复被杨过劝阻，更被人当枪使来使去，还能问些什么，又要怎样去问？
　　话到一半，再说不出口，始知这二十五年来，反复遗忘，仍不免清清楚楚记得那一个至死无缘的方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