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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锦帕传情 “百灵歌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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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虽然早就明白他的心思,却万万不敢直面,只是不防杨过竟然这样清清楚楚说出来。一时之间,只好笑道:“小师弟,你好端端的一个人,做什么剑?我把你当肝胆相照的兄弟,不是图谋你为了我这点心思来自泼污水!”
想起当日杨过入华山派之日,梁间一块匾上写着“以气御剑”四个大字,掌上布置肃穆,两壁悬着一柄柄长剑,剑鞘黝黑,剑穗陈旧。如今想来,那便是殒身于气剑之争的诸位先辈所遗留下的,染尽同门鲜血的佩剑!
那时候的自己却毫不知情,向杨过道:“小师弟,你听好了。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那时候杨过是怎么说的?他说:“是,小弟谨记大师哥所揭示的华山七戒。”发誓绝不犯戒,若是犯戒要如何之类的话,他一桩也不曾说过!
回想诸多前事,自己这个大师哥犯下的戒律固然多了点,华山派诸位前辈所犯的戒律却也不少,实在怪不得杨过全然不把戒律尊长当一回事。想到此处,令狐冲仍是不敢去看师父师娘,不由自主,看向了封不平。只见他虽然面带不豫,却不曾出言反对。
岳夫人却不禁目中含泪,招手唤道:“冲儿,你过来。”令狐冲应道:“是!”扶着杨过,缓缓走到岳不群夫妇面前,齐齐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额上鲜血已顺着鼻梁流下。
岳夫人用袖子替令狐冲擦了额上鲜血,却瞪了杨过一眼,方才扶起两人。灵珊见杨过满面鲜血,想起他怕雪天路滑,送自己下山,不由拿出袖中帕子,偷偷递给杨过道:“小师哥,你快擦擦脸。”
杨过见那帕子甚是软滑,沉甸甸的,显是上等丝缎,再一细看,见帕子边缘以绿丝线围了三道边,一角上绣着一枝小小的红色珊瑚枝,绣工甚是精致。想起最初见到这块帕子是林平之拿出他亡妻所留信物,随后又在福州小酒店,见到灵珊被泼了水后用此帕子拭面,反倒叫自己识破身份。心想世事离合,当真难以预料。
一思至此,便也不急着擦拭血迹,随手将帕子一翻转,却见背面题着四行墨字。右边两字骨逸劲遒,写得是“百灵歌倦栖珊瑚,曾约执手今何如?”杨过粗通音律,觉得词句平平无奇,突然想起:“啊,小师妹的芳名可不是叫做灵珊么。”
当下忍住笑意,又看下去。只见左侧两句墨迹尚新,字迹娟秀,显是女子手迹,细细写道:“捏陶做碗泥成金,愿得偕老结同心。”见这词句情真意切却章法不通,多半是自家这位不学无术的小师妹绞尽脑汁才作出来的,当下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令狐冲背上笑得直抖。
灵珊一见,才想起前天陶成将自己的帕子送回,自己好不容易才吟出两句诗来回他,正揣在怀里,准备添在画轴里送下山去。方才一时错手,竟然不小心拿给了最会取笑别人的小师哥。眼见杨过已经将帕子塞在怀里,急得直跺脚,却是没法可想。
岳灵珊与杨过正在大眼瞪小眼,却听岳夫人长叹一声道:“冲儿,若是别人要夺这华山派掌门之位,我宁中则说什么也不允,可你来做这个掌门,却是早晚的事情!”
岳不群见夫人眉头紧锁,绝不似以往模样,心知她有话要向令狐冲几人单独交代,多半是要劝解令狐冲一番,顿了一顿,缓缓说道:“此是我华山派之事,既然大局已定,便不敢再劳烦诸位,还请各位先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