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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青玄宗 议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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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殿那一战，后来的说法很多，版本也多。有人说凌霁仙君以一敌二，剑斩二位长老，雷霆万钧；有人说明坤明远联手偷袭，仍落下风，丢尽了脸面，等等。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明坤明远打不过凌霁，也没办法在耗下去了，他们不敢跟凌霁拼命。
最后在凌霁的要求下，不甘不愿地立了上神之誓。此后不得再以言语诋毁我与凌霁，不得散布关于我二人与凌允的不实之辞，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对我二人及凌允进行加害。
以灵核为誓，以天道为证。立誓之人若违誓言，灵核自裂，修为尽毁，轻则跌境，重则形神俱灭。
凌霁伸出手指，灵力凝成两道光链，分别没入明坤和明远的眉心，刻下烙印。上神之誓，成了。
离开天境的时候，天还没亮。我们没有带什么东西，直接进了传送门。
尘境比天境热闹多了。人族修士、灵修、灵兽，混杂在一起，走在街上能看见药铺门口排着长队，能看见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讲着什么新画本。
我站在他旁边，忽然想起一件事，“凌霁，我有个问题。”
“说。”
“你说……尘境的人看见孕妇，都是什么样的？”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这样子走在街上，会不会很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看过一些尘境的画本，画本里怀孕生子的都是女子……”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在画本里，怀孕的都是女子。挺着大肚子，穿着宽大的孕裙，走路一手扶腰一手托肚。通常还乘着轿撵，身后跟着好几个仆从。
我压低声音，“我是不是应该，装成女子？”
我被凌霁看得有点心虚，他的手抬了起来。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笃”的一声，他弹了我的脑门，“少看点画本，那些都是人族修士写的。”
“人族修士写的怎么了？”
“人族修士是有肉身的，这才有性别之分。可灵修不一样，灵修是吸收天地灵气，化形而来的。”
“有什么区别吗？”
“那你知道化形的时候，外表是怎么定的？”
我歪了歪头，“不是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吗？”
“化形的根本是意识。灵修没有肉身，在化形之前，灵体是无相的。化形的时候，灵体会读取你意识深处的投射。你觉得自己是长什么样，化出来就是什么样。”
“那如果我想改变化形呢？”
“同样的道理。你在意识深处改变对自己的认知，外形就会跟着变。但你的意志必须坚定。意识投射不稳，外形就不稳。你要是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男子，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女子，意识反复横跳，化形就会跟着反复横跳。”
“反复横跳会怎么样？”
“你的脸会变得模糊。五官不定，面目不清。今天长这样，明天长那样。严重的话，连五官的位置都会错乱。跟你之前练习流光阵的时候一样，眼睛跑到下巴上，嘴巴跑到额头上。”
我打了个寒颤，“这么可怕？那我现在想改成女子是不是——”
“笃”又是一下，我揉了揉脑门，“不是，我就是好奇嘛！”
“你不需要改。灵修又没有性别之分，男子女子都是外表。尘境也有灵修，灵兽化形。别人看见了，最多好奇，不会当怪事。”
“真的？”
“你什么时候见我骗过你？好奇也是因为，灵胎的孕育和人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凌霁看了我一眼，“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一些……”我心虚地说，“大概知道。”
“那你说说。”
“就是……灵修要孕育灵胎，不是……不是水乳交融就行。还需要灵海相接，灵力相融，灵力属性不能相斥。”
“还有呢？”
“还有……”我想了想，想不出来了。
“还有灵核共鸣。也是因为条件太过苛刻，所以灵修很难孕育灵胎。大多数道侣，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灵胎。”
“那我们还挺有缘的。”我笑了笑，当时凌霁翻书的时候我是一点都没看，所以对这些确实不太了解，我又问道，“那灵胎是怎么长的？”
“灵胎最初是一团灵识凝结的真核。真核在孕育体的灵核中慢慢成长，吸收灵力，凝聚灵识。等灵识凝聚到一定程度，真核会开始修炼，也会开始化形。”
“就是凌允现在做的。”
“嗯。”
“那他什么时候出生？”我摸了摸肚子。
“灵胎何时出生，全凭自己的意愿。他修炼到一定程度，觉得自己吸收的灵力足够了，灵识足够稳固了，就会自发脱离孕育体。不想依赖孕育体的灵胎，只要能保住真核不散，也就是真核初成的时候，就会自主脱离。”
我愣了一下，“真核初成就能脱离？那不是……很早？”
“是很早。真核初成时，灵力很弱，脱离孕育体之后全靠自己吸收灵气修炼。有些灵胎急着想出来，出来之后又没有足够的灵气补给，灵核会慢慢衰弱，甚至散灭。”
“那不是……很危险？”
“所以大多数灵胎会选择在孕育体里多待一段时间。”
“凌允好像没有要出来。”我说。
“没有，他一直在你肚子里待得安安稳稳的。”
“可现在到了尘境……”我皱了皱眉，“灵气没有天境充沛。凌允的修炼速度会不会放慢？”
凌霁翻了个白眼，“按他吸收的灵力，早就可以脱离孕育体了，他纯自己懒，不想动而已。”
我叹了口气，凌允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一脚。像是说：别催。
“行吧。”我对着肚子说，“你慢慢来，爹等你。”
凌霁对他这种偷懒的行为难以评价，“走吧，去帝都。”
尘境灵气最充沛的地方，是帝都。在尘境正中，背靠灵脉主轴，面朝云泽支流。灵脉的气息从地底涌上来，在帝都的每一寸土地里流淌。浓度虽比不上天境，但在尘境已经是首屈一指。
所以帝都聚集了尘境最多的修士。
修士宗门林立，大大小小有几十家。有的宗门专修剑术，有的专修灵术，有的专修丹术，有的各类庞通。街上走一趟能看见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来来往往，还有不少灵兽蹲在路边啃灵果。
帝都没有皇室，只有一个城主府。同样在帝都正中，是一座极大的建筑群。里面有一个议事团，各族的人都有，只要在帝都有根基有势力，都能进议事团。
议事团管着帝都的大小事务。哪里出了凶兽，哪里灵脉断了，哪里修士之间起了冲突，都是议事团出面。
值得注意的是，尘境的药修和丹修地位很高。
这跟天境不一样。在天境，药修是末流。毕竟修炼到了渡劫境往上，修士的身体可以自我修复，灵修更不用说了。所以在天境，药修就是打杂的，管管灵药田，偶尔配配药。
可尘境不一样。尘境的修士大部分是人族修士。有肉身就会受伤，会中毒，会衰老。药修和丹修能救人，能续命，能解毒疗伤。所以尘境，一个好的丹修比一个好的剑修更受欢迎，更受人尊敬的。
叶沉是跟我们一起来的。说是“一起”，也不太准确。叶沉本来就是尘境的人。他是尘境青玄宗的弟子——不，现在应该叫宗主了。上一任宗主退了之后，就轮到了他。
青玄宗在尘境曾经是数一数二的丹修宗门。门下有药田百亩，丹房数十间，鼎盛时期门徒上千。可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到了叶沉这一代，青黄不接。老一辈的弟子走的走、散的散，新一辈里没出几个拔尖的人才。
叶沉之前一直在天境的药田里修炼。他师门跟天境有些渊源，能借用天境的灵药田种些珍稀药材。他这个人话不多，闷头做事的类型，在天境的时候也不怎么跟人来往，整天泡在药田里。
听说我们要去尘境，叶沉就找上门来了。
后来我才了解到青玄宗的情况，从数一数二变成中游，中游又变成下游，到了叶沉手里，宗门的招牌还挂着，但里面基本空了。
“比我想的好一点。”叶沉说。
“你的标准是不是有点低？”我摊了摊手。
到了之后，叶沉带我们往里走。穿过山门，过了偏殿，沿着石阶往上走，到了主殿。殿里虽然空旷了些，但能看得出往日的鼎盛，就是，“这里是不是很久没人住了？”
“嗯，上一个管事的走了有大半年了。”
“那你之前一直在天境。”
“我也得加紧修炼啊，不然清玄宗的处境会更加艰难，门内的事确实分身乏术。”
叶沉邀请我们来清玄宗，不光是因为和我关系好。一方面是因为他对灵胎很感兴趣，他之前没有见过完整的孕育记录，想借机观察；另一方面，如果我和凌霁能在青玄宗待一段时间，会有人慕名前来拜访，青玄宗的名声就能重新传出去，就有振兴的希望了。
左右这里是个清净的地方，我和凌霁就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