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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防 空气似乎凝 ...

  •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胡说。”师父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看不像胡说。”风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笃定,也有无奈,“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凌霁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你从前何曾这般看过谁?何曾这般近过谁?你那弟子说的那些,你自己说说,哪一样是你从前会做的?”

      “弟子弟子,你就知道弟子。”风离摇了摇头,“行吧,你不认便不认。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小时钰的样子,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动心不动心的,在他脑子里,怕是连这个概念都没有。你若真有什么心思,可得想清楚了。”

      师父终于开口了:“没有心思。”他非但没有加重语气,反而像是在说服谁,也许在说服风离,也许在说服自己。

      风离也不再追问了。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转头看了一眼远远缩在岩壁下的我。

      我正低头逗灰团玩。灰团在我膝上翻了个身,露出灰扑扑的肚皮。我挠了挠它的肚子,它舒服地蹬了蹬腿,四脚朝天,尾巴一甩一甩的。我一抬头,正好对上风离的目光。

      风离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和先前不一样了。先前是风流、欠揍的笑,此刻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有一点宠溺和无奈。

      我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小时钰,你……可有喜欢的人?”

      我愣了一下,喜欢的人?这问题来得没头没脑的,我认真思索了一番。

      “有!”我仰起头,郑重其事地看着师父,“我喜欢师父,师父对我最好了!”我说得真心实意,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掏出来的,没有半分掺假。

      师父的身子微微一僵。暮光映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就一个“嗯”字,我还以为师父会高兴呢。徒弟说喜欢他,他不该摸摸我的头夸一句“乖,有心了。”什么的吗?

      “师父?”我凑过去,“你不高兴吗?”

      “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该休息了。”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不够诚恳?”我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大荒的沙暴卷走了,或者被妖兽吃了,或者修炼走火入魔了。”

      “够了。”师父忽然打断我,声音有些哑。我闭了嘴,狐疑地看着他,师父的耳尖好像红了。

      不对,大概是暮光映的。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果然也被映得红彤彤的。嗯,是光的原因。

      风离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里头犯嘀咕。这两人今天怎么了?好端端地问什么“喜欢的人”,我老老实实回答了,师父又不高兴。难不成他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可“喜欢”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想了又想,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反正师父的脾气我摸得透,我只要乖乖跟着他,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启灵期,别给他添麻烦就行。

      嗯,大概师父是想考考我对身边人的看法。毕竟修炼之人,讲究一个心无旁骛,不能被太多杂七杂八的人际关系牵绊。师父可能是在试探我,看我心中有没有牵挂。

      那我回答得没错啊,我心里最牵挂的就是师父,这有什么问题吗?

      晚上,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在师父外袍的清香中沉沉睡去。

      梦里似乎有风,吹过大荒的荒原,吹过我的脸颊。风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唏嘘,几分说不出的滋味,“这小子,是真傻啊。”

      我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嗯?”

      没有人回答,月亮在天上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替所有人保守这秘密。

      第二日醒来,师父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清冷模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递给我一块干粮,淡淡道:“吃完赶路。”

      这干粮是大荒特产的一种灵谷饼,硬邦邦的,咬一口能崩掉半颗牙。但里面掺了灵谷粉,吃了能补充灵力,所以再硬也得啃。这饼虽然难吃,但胜在管饱,一块能顶半天。我啃了一口,觉得今天的饼好像比昨天硬了一些。

      我欢欢喜喜地跟上他的步伐,浑然不知身旁这位云灵之体的仙君,此刻心里还在翻江倒海。

      师父心想:我要的“喜欢”是那种看到一个人就心跳加速、想要靠近、想要独占、想要他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的那种喜欢。明明自己修的是云灵之道,应当心如止水、来去无痕才对,怎么到了这粒小沙子面前,就什么都乱了套了呢?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被这般困扰过。修行的瓶颈他闯过,天劫的雷霆他扛过,可偏偏这一关,他连门都摸不着。昨日那些话,竟是又甜又苦,像含了一颗没去芯的莲子。

      这苦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接着往前走,我们行至一片枯河床。这里从前应当是一条很阔的河,只是如今水干了,只剩两岸的卵石和龟裂的泥底。河床很宽,目测至少有百丈,两岸的卵石大大小小地散着,被风沙磨得圆润光滑。泥底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手掌上的纹路,深一道浅一道。偶尔有一两棵枯死的灌木从裂缝里顽强地伸出来,枝干扭曲着。

      师父说这条河叫忘归河,千年以前有水的时候,来往的修士行至此处便不肯再走,因为河里住着一位极善音律的河伯,一曲终了便能叫人忘了归途。那河伯弹的是一种叫“忘机”的曲子,据说是上古传下来的,听着听着便会觉得天地间什么都不重要了,何必回去呢?不如就在这儿待着吧。

      我问师父那河伯后来去哪了,师父说不知道。大概是后来河水干了,河伯无处可住,便走了。

      “大概是有人嫌他弹得难听,把他赶走了。”我说。

      正走着,前方忽然飘来一阵花香,这太诡异了,不会一会儿钻出什么妖精来吧!

      我们循着花香一路找过去,居然又找到了一处灵泉!

      说是灵泉,其实就是沙漠里冒出来的一小洼水。洼地不过丈许见方,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沙粒和石子。但那水带着灵气,氤氲着淡淡的白雾,在大荒这种地方算是稀罕物。师父怕其中有诈,仔细查探了一番,说这泉眼连通地下灵脉,水虽不多,却取之不竭,是大荒少有的灵泉之一。我高兴坏了,在大荒赶路这些天,喝水都是从储物袋里倒,虽然不缺,但总觉得不如新鲜灵泉来得甘甜。

      我趴在泉边咕嘟咕嘟喝了一通,又洗了把脸。

      师父站在不远处,看了我一眼,说:“你在此处修炼,我去探探前路。”

      “好。”我乖巧地点头。

      师父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片沙丘后面。

      我盘膝坐在泉边,开始打坐感受灵脉。这一带地下灵脉确实丰沛,灵力如丝如缕地从脚底涌上来,我沉浸其中,练了不知多久,忽然觉得口渴了,睁眼打算再喝点灵泉水。

      然后我就发现水面上映着的倒影有些不对劲,多了一张脸。

      一张灰白色的、扁平的脸,没有眉毛,没有嘴唇,只有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嵌在脸颊上方,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猛地抬头,那东西也在同一瞬间往后缩去。我撑着泉边的石头往后跃了一步,手已经下意识地攥住了腰间的沙囊,这是凌霁让我随身带的,里面装着经他祭炼过的灵沙,关键时刻能当武器用。

      那东西没有退远。它蹲在泉边三丈外的一处沙丘后面,上半身露出来,扁平的头颅微微歪着,那两只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它的身体像是用泥和沙捏成的,灰白中带着一丝淡褐,表面粗糙,布满细小的裂纹,如果不是那两只眼睛在动,几乎和周围的沙地融为一体。

      “沙傀。”我认出了它。

      凌霁提过这东西,说是在大荒中偶尔会碰到的低阶灵物,由淤积的沙土吸收残存的灵力后凝聚而成。它们没有太多灵智,但会本能地靠近灵气浓郁的地方,尤其会被灵泉吸引。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修士,但如果觉得对方的灵力“可以吃”,它们也会试探一下。

      我盯着它,它盯着我。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动。

      然后它忽然往前挪了一小步,扁平的脑袋微微前倾,像是在嗅我身上的气味。我攥紧了沙囊,心想师父说过不要主动招惹沙傀。那沙傀往前挪了两步之后,突然爬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那东西虽然没有攻击我,但那双眼睛盯着我看的时候,我确实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后脊梁一路窜到了后脑勺。我重新在泉边坐下,低头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除了我自己的,已经没有别的了。

      我正想低头继续喝水,余光忽然瞥见水面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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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与师尊有了崽》 稳定日更中,不定时,涨收会加更。呜呜呜实在受不了单机,走过路过的小天使可不可以点一颗小星星,全当是对作者的鼓励,我是全文存稿,一定好好完结的,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