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动心   说到喂 ...

  •   说到喂食,这小东西的胃口可不小。巴掌大的身子,干粮倒是吃得比我快,我掰一块碎渣给它,它捧着便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吃完了又抬头看我,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还要”。我只好又掰了一块。如此反复,一小条干粮便去了大半。

      小兽的精神好了许多,从我怀里探出脑袋,四处打量。我将它放在地上,它试探着走了几步,后腿还有些瘸,但已经能走动了。

      我蹲在旁边看着它,心里欢喜。它走到哪里,我的目光便跟到哪里,像怕它跑丢了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大荒的天色似乎格外好。我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台上,引导灵力沿经脉运转。大荒虽然灵气贫瘠,但胜在阳气充沛,对我这沙灵之体倒也有几分裨益。也因此,师父才出手帮我疏通经络。大约是大荒灵气驳杂,怕我走火入魔吧。

      “头发长了。”他说。

      “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自打来了大荒,我便没怎么打理过仪容,头发大约长得有些不像话了。仙人虽不似凡人那般日日要梳洗打扮,但至少也该整整齐齐的。我这副模样,怕是给师父丢人了。

      “回头让花音帮你剪一剪。”

      “好。”我乖巧地应了。接着,师父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让我擦擦汗,我咂了咂嘴,心想:嗯,师父真是细心,连我流汗都注意到了。

      大荒的日子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快是因为每日修炼、赶路、照顾灰团(我给它起的名字),事务繁多,一转眼天就黑了。慢是因为大荒实在太大了,走了好些天,目之所及仍是荒原碎石。我无聊时便给路过的碎石起名字。这块叫“大块头”,那块叫“小尖尖”,远处那块像蹲着的蛤蟆的叫“蛤蟆石”。

      师父新教了我一套剑法,我使起来笨手笨脚的,还经常把自己呛一鼻子,师父每次看我练剑都眉头皱得死紧。

      “重心在三七,重新来。”

      我照着他推的方向调了重心,果然稳了许多,看来有些东西果然是要手把手才教得会的。我正暗自庆幸,忽然想到一件事,从前师父纠正我的站桩,至多用剑鞘敲一下我的膝盖,让我蹲低些。怎么今日直接上手了?

      大约是实在看不下了去吧,毕竟站桩是基本功,基本功不扎实,后面什么招式都是空中楼阁。师父亲自动手帮我纠正,可见他对我的基本功有多重视。我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为师父对我要求严格,便释然了。

      那天傍晚,我攀爬一处碎石坡时不慎滑了一跤,膝盖在石头上磕出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也渗了血。我低头看了看,心道这点小伤不至于劳师动士,我虽然修为低了些,但磕破点皮还不到大呼小叫的地步。便撕了一条衣襟自己缠了缠,缠得歪歪扭扭的,像给膝盖裹了个丑粽子。但好歹止血了,我便没在意,拍拍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坡上爬。灰团在我肩头,用爪子扒着我的衣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膝盖上的“丑粽子”,嘟囔了一声,大约是觉得裹得不像话。

      师父走过来时,我正一瘸一拐地赶路。便将脚步慢了下来,走在我外侧,靠碎石坡。我起初没在意,后来想了想才明白:碎石坡外侧地势更低,若是再滑一跤,我往外侧倒,他在外侧挡着,我便不会滚下去。

      这份心思细得叫人叹服,师父就是师父,什么都能想到前头。我心中感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了,吓得我赶紧站稳。

      到了歇脚的地方,他从行囊中取出伤药,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师父?”我有些意外,“我自己来就行。”

      “伸腿。”两个字,不容商量。

      我乖乖地将受伤的腿伸了出去。他单膝跪在地上,将我膝上那条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解开。他的动作很利落,伤口露了出来,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周围有些肿,皮肉翻卷着,看着比实际伤势更吓人些。

      他皱了一下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心想:不至于吧?就是磕破了点皮啊,莫非伤得比我想的重?

      然后他的指尖蘸了伤药,一点一点地涂在伤口上。药粉碰到伤口时,疼了一下,我吸了口气。他的指尖顿了顿,力道放得更轻了。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此刻给我上药,倒显得暴殄天物了。

      可如今他动了。而且动得这样仔细,仔细得不像他。

      此刻他低着头,专注地给我上药,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个画面在我的心里激起了好几圈涟漪。

      “疼?”他忽然问。

      “不……不疼。”我说。其实有一点,但师父亲自给我上药,我哪里好意思喊疼?那显得我多娇气。

      他便继续上药,涂完药之后,他从旁边撕了一条干净的布,一圈一圈地裹上去。

      “好了。”他收起伤药,站起身来,“明日少走路。”

      夜间睡觉时,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给我盖了外袍,然后将领口仔细地掖好,不让夜风灌进去。

      第二天忽然刮了一阵风,将地上的浮沙卷起又落下,我正蹲在地上给灰团喂干粮,被这阵风迷了眼,揉了半天眼睛。

      揉完睁眼一看,面前多了一个人。我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面前站着一个人,他身形颀长,着一身青衫,面容生得极好看,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笑,风流又欠揍,风离怎么也来了?

      “凌霁!你小子躲到这种地方来了!”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声如洪钟,震得我耳朵嗡了一声。灰团吓得从地上弹起来,蹿到我怀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话音刚落,他看到了蹲在一旁抱着灰团的我,眼睛一亮,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哟,怎么多了一只小团子?”

      我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晚辈沙时钰,见过风离前辈。”

      “别别别,还跟我客气什么。”风离一挥手,笑嘻嘻地凑过来,近到我能看清他眼角的一颗小痣,“这小兽真是可爱,让我看看小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

      灰团正从我怀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师父走了过来,淡淡道:“一路辛苦,先歇了。”

      风离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行,听你的。不过凌霁,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晚上可得喝两杯。”

      “我不饮酒。”

      “我喝,”风离眨了眨眼,“你陪我。”

      师父没接话,大约便是默许了,风离笑嘻嘻地拍了一下师父的肩,便自顾自地张罗去了。

      那天傍晚,他果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壶酒,香气扑鼻,在荒原上飘了老远。风离坐在火堆旁,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他喝酒的样子极豪爽,仰头便灌,灌完“哈”一声,像条汉子。

      师父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何处取出的竹简,借着火光看。

      我缩在一旁,怀里抱着灰团,听风离说话。风离是个极健谈的人,一张嘴像装了风箱,呼呼地往外冒话,从天上讲到地下,从东海讲到西荒,没有他接不上的话头。他讲起当年和师父一起游历时的事,讲得绘声绘色,什么“你师父当年在东海一剑劈了条蛟龙”、“那年我们在昆仑翻了车差点滚下山”之类。我听得入迷,忍不住问:“师父当年真的劈了蛟龙?”

      风离还没答,师父便淡淡道:“别听他瞎说,他说的那些事,三句里面有两句都是他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风离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人,多少年了还是这样,一点面子不给。”

      “你喝多了。”

      “我才喝了半壶,远着呢。”风离嘿嘿一笑,将目光转向了我,被他的目光一照,后背忽然有些发毛,“小时钰,来大荒这么多天有没有什么长进?”

      我便将这些日子的变化如实说了,完了好不忘补充一句,“都是师父教的好。”

      “是是是,知道你师父可关心你了,在哪里学的这拍马屁的功夫?”他边说边拍着我的肩膀。

      我无言以对。

      风离站起身来,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走到师父身边,在师父对面坐了下来。“凌霁。”他大约以为我听不见了,可大荒的夜太静了,加上我修炼之人耳力尚可,他的声音便清晰地飘进了我的耳朵。我也不是故意偷听,就是耳朵自己听到了,我也没办法。

      “你那小徒弟,可真是……”风离似乎在斟酌字眼,在一堆词里挑一个最贴切的,“一窍不通啊。”

      师父没有应声,竹简沙沙的轻响。

      风离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低到我得竖起耳朵才听得到,好吧,我承认我在偷听了。但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他们说话的内容全是关于我的呢?关于我的事,我总该有知情权吧?

      “凌霁,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动了心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与师尊有了崽》 稳定日更中,不定时,涨收会加更。呜呜呜实在受不了单机,走过路过的小天使可不可以点一颗小星星,全当是对作者的鼓励,我是全文存稿,一定好好完结的,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