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敌爆改万人迷》白木鸥

9、伊人已故纸香人悴 如果不是断

　　另一间房内，一觉醒来的鬼见愁，没见到伙伴熟悉的身影，撒丫子到处在院子里找。
　　鬼见愁喊着：“小泽泽，小泽泽？”

　　刚从自己房内换好衣服出来的时雨泽，听见他的哭喊，黑着脸忍无可忍道：“别喊了。”
　　鬼见愁冲过来扯住他袖子，一脸委屈道：“你昨日，忘了给我糖。”

　　时雨泽一把捂住他的嘴，下意识张望四周，确保院内没有其他侍从，冷着脸威胁道：“我说了，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就永远没有糖吃了。”
　　被他的眼神吓到，鬼见愁立马点点头，眼框里的泪水被迫憋回去。
　　紧接着，一颗糖塞进了嘴，他才消停。

　　城主殿前，透着血红的水波纹镜面上，映照出一条漆黑幽深的峡谷。
　　山荷叶：“禀尊主，这便是九幽峡。”
　　她一挥袖，血镜内场景变化，一块巨大的黑石头矗立在峡谷旁，上面镌刻金瘦利削的几排字，写着：
　　九幽冥峡，内圈诛邪，异羊畸首，马身牛尾，猴腚鸟翅，怪象丛生。

　　洋金花盯着血镜里的画面，骨子里的压制感油然而生。
　　沉默的几秒里，凌岁春忽然记起他生前最后剪辑的那条爆火全网的视频。

　　视频里，那位新晋影帝藏匿在某明星好友的前排观众席里，眼睁睁看着另一位女明星跌落舞台，倒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一丝想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霎那间，观众席里，那一小块漆黑处，被天花板上的白色顶灯照亮，令观众眼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大屏上，无数镜头立马对准那处，短短几分钟内，无数神图诞生。
　　一夜间，微浪瘫痪，新晋影帝和那位当红小花的cp迅速被炒上热搜第一。

　　一小时后，#新晋影帝“绅士行为大赏”的词条紧跟其后，那一夜，他小蘑菇账号的私信，几乎被两家粉丝及路人粉喷成碎渣。
　　不过，那种场面他早已习以为常。
　　凝望着眼前那条幽深峡谷，这便是时雨泽重获新生的重要节点了，凌岁春并不着急前往探查，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尊主。”
　　“尊主。”
　　姗姗来迟的两位少年对着魔尊的背影恭敬行了一礼。

　　洋金花先是不屑地扫了一眼时雨泽，内心暗道他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深重，竟敢趁他换班，偷偷溜进尊主房间，居然还敢一夜未出。
　　紧接着，目光又落到大馋小子鬼见愁拿着鸡腿的手上，心中疑惑那只比他手臂还大的鸡腿哪来的。
　　洋金花开口问道：“鬼见愁，你鸡腿哪来的？”
　　咬了满嘴油的鬼见愁乖巧回道：“洋护法，这不是鸡腿，这是兔子腿。”

　　“兔子腿？”血镜前，山荷叶皱眉想着什么，下一刻，脸色骤然大变，转身厉声喝道，“大胆无知小儿，竟敢偷偷捕杀我魔宠圈内野生无尾兔，还……敢将它剥皮焗吃。”
　　一听到兔子腿便已回头的凌岁春，悄悄瞟了一眼那腿，油光香嫩，一看便知，定是时雨泽的手艺。
　　他厚脸皮猜测，时雨泽手上那只，肯定是给自己带的吧？

　　谁知，山荷叶竟直接单膝跪下，指着吃兔腿的小孩道：“烦请尊主，两月内速速将这幼童送去九幽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凌岁春皱眉，没说话。
　　不就吃了条兔腿吗？不至于，不至于哈。

　　盯着两个无知稚子，山荷叶眉梢忍不住染上些怒意，转过头，无奈悄声解释道：“尊主有所不知，九幽峡内，那头上古异兽犹爱食这野生无尾兔，偏偏此兔在魔界又是极其难养的品种，这唯一一只，还是属下早些年，派人去仙门脚下捕来的。”
　　听了她的解释，凌岁春麻木地摸了把脸，不由头大，这两小子怎么就这么馋呢。

　　不知这只巨兔竟如此珍贵稀缺，兔子虽是鬼见愁抓的，但却是时雨泽杀的，后者跪下自请道：“尊主，这兔子是我杀的，罚我吧。”
　　两个小孩才十岁，心思单纯，只以为这趟真的是出来玩，现在闯了祸，理应受点罚，时雨泽也认了。

　　山荷叶则脸色严肃，走上前打断道：“那你可有食这无尾兔？”
　　今早，一心赶着来给魔尊尝尝热乎的兔腿，所以还未顾得上自己，时雨泽端起手上的另一只兔腿，回道：“尚未。”
　　山荷叶一脸心疼地接过那条兔腿，拒绝道：“那便不可。”

　　她话中意思显而易见。
　　凌岁春听明白了，他们要将鬼见愁送去当诱饵，引诱那头上古异兽出动。
　　那怎么行？鬼见愁又不是男主，下去必死无疑，再说了，这鬼见愁可是凌岁春眼下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绝不能让他轻易丢了性命。

　　而时雨泽……
　　凌岁春原本是想按剧情来，可私心又怕他长大报复，全尸都留不下。
　　若是他从未踏进此方世界，他大可置之身外，可如今，他自己穿进来了，昨夜那小子还傻乎乎地来给他敷药。

　　之前，凌岁春的确只把他们当作NPC，可相处几个月下来，他承认他的心动摇了，一点点。
　　而且，从子母借灵石这个关键节点来看，就算不按剧情走，似乎也不会受到天雷惩罚。
　　那么，只要保证主角的生命不脱离剧情死去，他便可以长命百岁，不，长命万万岁。

　　如此想着，凌岁春面色凝重，咬咬牙，隔空取过那条兔腿，抓在手里便啃了一口。
　　此时，凌岁春内心飞过一万颗长了翅膀的五彩棉花糖：呜呜呜，真好吃……
　　如果不是断头饭，他一定吃得更香。

　　没人知道，可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原身这具身体有个致命缺点——灵核有损。
　　凌岁春刚探查出来的时候，也是心头巨震，吓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
　　后来仔细一想，原身都带着一颗破灵核称霸了上千年之久，他没必要太过惊慌。

　　魔尊这一举动吓坏众人，尤其是身后的洋金花，脸色大变，他扑通一声跪下：“尊主！”
　　山荷叶红唇微启，跟着护法大人跪下：“尊主，如此太过凶险，万万不可。”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样危险，可是，难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凌岁春端着漫不经心的大佬姿态，细细品尝。
　　“吾岂是泥捏的，再者，除了吾，难道还有人的实力在吾之上，能与那异兽对上几招吗？”

　　今日是春元灯节，落日余晖下，西城主街两侧已有不少商贩开始悬挂各式各样的灯笼，为夜晚的灯会进行准备。
　　城主府出来的马车上，一行人却无心留意灯会前的繁华。
　　听着街上叫卖声不止，突然被一阵花香惊醒的凌岁春，几乎在第一时间为自己捏了个屏息决，身上外袍够长，只是脖颈肌肤无处可避，红疹自那处再次扩散开来。

　　外面随行的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股奇异的花香，尤其是西城城主山荷叶。
　　骑在马上的她眉毛一跳，脸色异变，猛地翻身下马，一鞭子挥落，精准无比地掀翻街道一旁的某辆摊车。
　　当即，山荷叶扭头命令道：“来人，将他和这摊子全部扔进千山鼎中。”

　　那位摊贩跪伏在地，左袖里空荡荡的，衣袖垂落身侧，身体抖若筛糠，求饶道：“小的只偷偷在花灯纸上抹了点鲜花膏，原想沾染点香气，更引姑娘们欢喜些，小的再也不敢了，这便去将所有花灯一把火烧了，烦请城主留小的一命。”
　　凌岁春伸出指尖，轻轻挑开车帘，瞟了眼骑在马上的时雨泽，他可不想在孩子面前塑造一个杀人魔的形象。
　　他眼睫轻垂，放下帘子道：“算了。”

　　山荷叶额角冷汗涔涔，见里面那尊大佛方才当真不介意的神色，这才敢将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下。
　　她收回鞭子，厉声道：“算你命好，尊主今日大发慈悲，还不快跪谢尊主。”

　　那人嘴角扬起一丝侥幸的苦笑，手指颤巍巍抬起，抓住另一只空荡荡的袖子为自己拭去面上冷汗，连忙拍了一连串马屁：“谢尊主，尊主尊荣无双、恩泽深厚、武力超群，终有一日会大败仙门，统一万民。”

　　今日才刚开始，便诸事不顺，凌岁春头疼地扶了扶额。
　　可以给这种没用的NPC开个哔音吗？
　　竟敢在男主面前豪言大败仙门，还统一万民，也太敢想了，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凌岁春不动声色地挠挠手臂上新生的红疹，冷声道：“你们先退下吧，吾要自己逛。”
　　洋金花：“那属下在暗处守着您。”
　　“不必，”

　　凌岁春环顾四周，春元佳节，街上热闹非凡，这是他来到这里过的第一个节日，只想沉浸式感受下这里的一切，驱一驱心中那块时常绵软的不真实感。
　　凌岁春不愿多说，索性点名道，“时雨泽、鬼见愁，同我一路便可。”

　　这随行的架势，简直是加长林肯开进早市，凌岁春实在装不了这个逼，乌泱泱一群人，还怎么带他们玩？
　　三人停在一辆人满为患的摊车前，摊车后头正是一间茶馆。
　　人群中，放眼望去，全是成双成对的痴情男女，同街上的其余人一样，凌岁春脸上覆了墨羽半面，抬眼往里探去。

　　原来是在玩剪纸贴画，这不就是diy吗？
　　凌岁春对这没什么兴趣，但身旁两人的眼里似乎亮起不寻常的光。
　　凌岁春没错过他们脸上的期待，十分自然地牵起他们的手，左手一个魔丸，右手一个灵珠，心头滋味有口难言。

　　而两个被牵住的少年则远没表面那么淡定。
　　时雨泽身体一僵，视线落在魔尊握住他的那只手上，步伐滞涩一瞬，嘴唇紧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另一边，鬼见愁则面上一喜，嘴角偷偷翘起，脸上藏不住的激动，圆圆的眼中满是依赖。

　　“来三份。”
　　“好嘞。”摊主将他们带到茶馆最后一张外置的桌子上，“客官，茶馆内喧闹刺耳，坐外面比较清静，您看？”
　　估摸着是茶馆内没了空座位，坐外面也没差，反正他也无意拼座，凌岁春在空位上坐下：“无事。”

　　望着桌上一堆不同颜色的纸，凌岁春默默将纸按颜色分好。
　　民间手工纸价格低廉、做工简单。
　　桌上楮皮纸分三种，黑色由锅底烟灰染色，黄色槐米染色，红色石榴汁液染红。

　　志愿陪护时，天使福利院中大部分孩子们最喜欢拼积木和做游戏，唯独有一个叫伊故的小朋友，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剪纸人，凌岁春这一手剪纸的好功夫还是和他学的。
　　当初，院长说，伊故内向，内心比较封闭，送过来的时候就没说过话，平常也不和其他小朋友接触。
　　医生检查过，声带状态良好，初步判定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院里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缺陷，同外面正常的小孩不同，他们的心思更加敏感细腻，意味着面对他们时需要更多的耐心。

　　天使福利院离凌岁春大学校区有八公里，凌岁春每天骑个二手自行车，不厌其烦地晃到福利院里去。
　　这是他大学唯一坚持的外出活动，过敏药比饭点都准时。
　　那群孩子们见到他来，同样兴奋极了，热闹中，依旧只有一个人不为所动——伊故。
　　甚至在凌岁春第一次靠近时，便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

　　手掌小小的，没什么肉，手臂细瘦，打起人来不算痛，但终究被小孩眼中的警惕刺痛，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那时，凌岁春挤出一抹安慰的笑，便识趣地离远了些，平常还是会悄悄关注。

　　自那次过后，佟院长便不是很愿意凌岁春再次靠近伊故，不仅怕伤害到他，也担心刺激到孩子。
　　其实，佟院长对这次招的暑假志愿者十分满意
　　眉目清绝，干活利索，性格更是没话说，是个文质彬彬的温柔青年，除了穿得怪了点，挑不出什么毛病。

　　佟院长也快五十了，见到同自己儿子一 般大的青年才俊，语气温柔地陪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眼中不自觉染上些赞赏。
　　她上前一步，问道：“凌同学，玩得差不多了，可以领孩子们去喝水了。”
　　“好。”

　　正值夏日正午，凌岁春长袖长裤，脸上覆着白色口罩，将自己裹得严实。
　　佟院长原以为他只是感冒，可几天过去，顶着三十几度的高温，他依旧如此打扮。
　　佟院长一问才知晓，他竟患有如此严重的花粉过敏症。

　　原先，天使福利院院的墙边种了一圈红粉凤仙，院中也有一棵开着粉紫小花的紫薇。
　　等凌岁春隔天再来时，紫薇围上了透明薄膜，底下不起眼的角落里剪去了几块留作呼吸；
　　那些长势喜人的鲜花也都凭空消失，全部换成了皱纹纸做的假花，有些花做得歪歪扭扭，透过画着涂鸦的花瓣和叶片，仿佛能望见孩子们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欢乐之景。

　　凌岁春探出手指，轻轻抚过一朵画着一只可爱熊蜂的花，那边的墙后面，似乎藏着一位可爱的小朋友。
　　是谁呢？让他来看看。

　　“抓到你啦。”凌岁春眼疾手快，趁人逃跑前，迅速转身牵出了墙后藏着的人。
　　被抓包的孩子瞪着圆圆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下意识想跑，却又被凌岁春扯着无法脱身。
　　“原来是你啊，为什么要躲在那边偷看哥哥？”上次挨了一巴掌，凌岁春这次可长记性了。
　　两只细瘦的手腕被他牢牢握在同一只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捏了捏伊故的脸蛋，对上他充满警惕的目光，嘴角微微落下，问道：“你很讨厌我？”

　　原以为听不到答复的凌岁春，正准备松开手，一起身，却被一双小手狠狠推倒在地。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恶魔，怎么不去死，凭什么在这装好人？”这是伊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凌岁春头一次听见这两个词出现在自己身上。
　　就因为自己抓包他偷看？

　　他愣愣收回了手，渐渐放下了心中高高筑起的救人情结。
　　不是因为这个仅见过几次面的少年对他恶语相向，他心生怨怼；而是因为，伊故说的没错，他这些年善解人意的温柔大哥哥形象都是包装出来的。
　　倒也不是说他原本的性子坏，只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下，绝对塑造不出这样完美性格的自己，温柔宽容的面具戴得久了，让他差点忘了骨子里的自私和冷漠。

　　而后几天，凌岁春依旧准时赶到福利院，见到伊故，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朗颜亲和，除了换掉身上又厚又闷的穿搭以外，凌岁春再没主动靠近过伊故。
　　两人唯一的接触是在建军节那天，福利院安排了一场剪纸活动。
　　听院长说，从早上起，所有的小朋友都围着伊故打转，皆被他手中的纸贴画吸引。

　　记忆中那些画里，红纸剪得精细生动，每一纸图案都不过半掌大，与此时凌岁春手下的红纸相差无几。
　　“时雨泽，这些是谁教你的？”那些纸剪得实在精细，凌岁春忍不住问道。
　　“禀尊主，逢年过节的集市，灯笼若贴上这些，卖得快。”时雨泽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早当家的孩子会这些，确实不足为奇。
　　只是，凌岁春原以为，能用伊故教的剪纸贴画惊艳一下他们的。
　　却不曾想，时雨泽眼前的贴画竟然比凌岁春做得更细致。粗糙的画纸上舞着两道缠绵相缠的兽影，凤羽龙鳞活灵活现，只是这姿势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恶贼站住！”
　　几人背后，一声怒吼自斜对面当铺中传出，随后，只见两团人影一前一后追出。
　　显然是发生了盗窃事件，后头，典当铺老板紧追不舍，身后还跟着两条獠牙凶狠的青鳄，脖子上系着两条铁链，方向竟往他们这边冲来。

　　“这个，送你了。”
　　一不留神，那贼人闪身至时雨泽面前，将一块通体透润、顶端微微泛着青的玉石射往时雨泽额头。
　　转瞬间，玉石便化成虚影没入时雨泽眉心里，消失不见。

　　凌岁春怔愣一瞬，玉石还未消失，那人便已不见身影。
　　下一刻，时雨泽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双眼紧闭，头疼欲裂紧随而至，。
　　就在时雨泽神志都快要模糊的时候，同上次一样，一双手猛地扶住他的肩，隔着桌子的距离，那双手带着温润沉敛的木质清香，是防书卷霉变受潮特制的熏香味。

　　“尊主，小泽泽他睡着了？”
　　“嗯。”
　　这是时雨泽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两句话，之后，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蓦然，凌岁春沉下脸，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他虽不是原身，警惕尚缺，但也不至于人都杀倒眼前了，他才有所反应。
　　下一瞬，典当铺老板牵着两条青鳄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时雨泽的领子，欲开口讨回，却被凌岁春抬指间溢出的灵力击飞，脸色瞬间大变。

　　这典当铺老板旭常也不是个吃素的，几年前好不容易买通关系，搭上主城生意。
　　如今，有家典当铺子正开在魔宫脚下，是位眼尖圆滑之辈。
　　只一眼，他便认出眼前人身上那枚玉佩的来历——墨玉蝶纹玉佩，魔宫中那位所有，世间仅此一块，传闻出自魔祖之手。

　　凌岁春冷冷一眼瞥去。
　　对方跪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方才还怒不可遏的脸，当视线触及那张半面面具的瞬间，大惊失色。
　　旭常慌忙伏首，颤唇低声道：“不知贵客大驾光临，小的方才失礼，望……贵客莫怪。”

　　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戳穿他的身份，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方桌前，凌岁春没表现得太关心，面对时雨泽坐下，缓缓将小孩的脑袋枕在桌上，转头问道：“那是什么？”
　　旭常咽下一口唾沫，紧张道：“……断溯玉。”
　　凌岁春问道：“断溯玉，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