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敌爆改万人迷》白木鸥

10、魂梦不归断溯回魂 那个喜欢吃

　　一提起这个失而复得的宝物，旭常就恨得捶胸顿足。
　　传闻，此物同样出自魔祖之手，早些年一直辗转在十大宗门之手，他派了无数人前往，只为寻其下落，可最终尽数未归。
　　这断溯玉，也是他最近才从乾元宗的一名弟子手中劫掠所获。

　　今日，心中那股热乎劲儿未消，才想着取出来擦擦。
　　没想到，才得手没几天的东西，便被一鬼魅身影窃走。
　　那人来时，样貌模糊，显然是刻意遮掩过面容，恐怕是早早盯上了他。

　　“不知贵客可曾听过‘魂梦鱼’？它携造梦之力，于助眠有益。”顶着头上那道带着威压的冰冷视线，旭常悄悄擦了把脑门上的汗，解释道，“那鱼曾经只是雪龙山溪流中一种最寻常不过的桃花鱼，只因魔祖在溪水中边洗沐边靠在石头上刻玉纹，受此玉影响，那条溪流中的桃花鱼才突生异变。传言，魔祖曾与一修士在雪龙山上缠斗十三年，期间，魔祖为找寻彻底击败修士的方法，亲手完善了这个法器。名唤断溯玉，此物可强行回溯执念记忆，构筑幻境，若受术之人在幻境中迷失心智，轻者助长心魔，重者……爆体而亡。”

　　闻言，向来四体不勤的凌岁春再次绷不住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巴不得他累死似的。
　　上次破魂，他差点魂飞故里、灰飞烟灭，这次若是再次爆体，他又该如何？
　　这回，他的命可能不够填了。

　　方才那贼究竟是谁，难道认出他们了？
　　且不论，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随手一扔便落在时雨泽头上。
　　更何况，那贼煞费苦心才窃走这等宝物，为何又要随手抛弃？

　　“贵客？”旭常微微抬首，若不是情况紧急，他当真没胆子打断这位思绪，来不及心痛宝物遗失，他颤抖着手提醒道，“那玉……意外发动了。”
　　凌岁春微微蹙起眉头，回过神压下心中焦急，问道：“那还不快将这玉取出？”

　　……恐怕除了魔祖，无人使用过，古籍记载中便从未言明取出之法。
　　可这话，旭常哪敢贸然出口，若此子无足轻重也便罢了。
　　可眼下情况，分明是尊主带着两小孩出来过节，甚至与以往传闻简直判若两人。

　　一想到魔尊遮面领着两小孩，坐摊子前剪纸贴画，手指上还沾着微干的浆糊，旭常当即沉下脑袋，决定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他敢保证，若今日之事传出去半个字，他的尸骨必定荡然无存。
　　旭常伏在地上回道：“旭常寡见少闻，未曾通晓此物之妙用，仅于古籍之中窥见记载：断溯玉一旦发动，受术之人便会困于幻境，旁人若要进入其中，唯得魂梦鱼入梦，至于取出之法，或许，因人而异。”

　　强行回溯执念记忆……
　　记忆？
　　这一世的时雨泽还未遭受魔尊的毒打虐待及其他人的围殴霸凌，或许，他的执念幻境不会那么危险。
　　如此想着，凌岁春抬手召出影空镜，传唤洋金花携人手赶来，将旭常一并带回了城主府。

　　砚阁屋外，魔尊带着时雨泽进去已有两个时辰。
　　鬼见愁蹲在门外空地上抠手，实在好奇屋内情况。
　　他微微昂首，扯了扯洋金花的衣摆，察言观色地问了一句：“尊主他们还没醒吗？”
　　“没，”洋金花环胸抱臂，脸臭得像块硬石头，立在门外冷冷警告道，“那白眼狼灾星重现，你少和他玩，别像他一样，只会给尊主惹麻烦。”

　　他爹讨厌他，骂他是废物，洋护法说时雨泽是白眼狼、灾星。
　　洋护法不喜欢小泽泽吗？
　　鬼见愁努力踮起脚，故作老成地拍拍洋护法的手臂：“洋护法，你的风度比小泽泽大，你别生他气，今日之事，皆坏人所为，不怨他。”

　　这小矮子是想说自己大度吧？
　　洋金花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没多解释他来之前发生的事。
　　洋金花被他看得受不了，一只手捏了捏鬼见愁的后脖颈，像溜猫似的，拎住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地提着人回了房间。

　　临走前，洋金花将角落的木剑塞进他手里，一本正经道：“大好时光岂能荒废，不如趁夜，将前些日子教的剑招，再温习几遍。”
　　鬼见愁苦着脸应声：“啊……是。”洋护法说得好认真，不敢拒绝怎么办？早知道不多嘴了。

　　魂梦鱼，冷池中有。
　　山荷叶命人捞了一条过来，正在床边缸中缓缓游着。
　　偶尔会冒出水面挣扎甩尾，溅起的水珠落在一旁打坐的凌岁春脸上，沿着下颌线顺流而下，胸前衣襟洇湿出几块深浅不一的水痕。

　　不知过了多久，时雨泽才缓缓睁眼，随着他的动作，脚下水声与铁链声微响。
　　这是哪？
　　他方才不是在街上贴画么，尊主他们呢？

　　时雨泽在漆黑中摸了许久，也没摸到门栓，光亮闯入屋内的一刹那，他才真正看清房间的全貌——水牢。
　　唯一的天窗被人钉死封住，四面墙上冒着锐利的尖刺，脚下的水即将漫过腰腹、双脚被两条手腕粗的铁链栓住，身上无一处好皮肉。

　　来人一袭暗金玄袍，时雨泽视线顺着衣袍缓缓上移，最终定在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上。
　　虽然那张脸上戴着面具，但时雨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腰间那块玉佩，脸上不自觉绽开一丝笑意。
　　“尊主？”时雨泽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哑。

　　想象中的冷声责备并未发生，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一道肃杀的破风声，他猝不及防地喷出一口鲜血。
　　缓缓低头，依着前方漏进来的光亮，他胸口的鞭痕清晰可见。
　　浑身鲜血仿佛快要流干，从新的鞭痕处缓缓渗出一片鲜红，身上其余伤口同样狰狞可怖，全身衣物几乎碎成布条。

　　咬牙忍痛的愣神间，头顶传来一道满是怒意的声音，那人脱口骂道：“你一条低贱的狗，也配喊吾尊主？”
　　说完便啐出一口痰落在时雨泽脸上。
　　紧接着又挥舞起手中那条沾满血迹的骨鞭，又稳又狠地落下，手下留有一丝余力。

　　魔尊讽刺地笑着：“见到吾，还能笑得出来，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话音刚落，腰腹处的水线再次上涨，瞧这速度，不出一盏茶的时辰，水便会漫过他头顶。
　　时雨泽眸光骤然暗淡下去，方才那点见到来人的微光散尽，瞳孔沉沉，像蒙了一层薄灰，不复往日清亮。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那夜擅自偷爬他卧榻，惹他不快了？可翌日清晨，他脸上分明无半分怒意；还是那只兔子？
　　不对，若魔尊介意，便不会吃了；亦或者，是刚才消失在他额间的那块玉？可那玉消失前，明明有双手托住了他，那双手那么大，绝不会是离得最近的鬼见愁。
　　难道是，那件事被发现了？

　　他不知道。
　　此刻，他心里乱乱的，唯有心口那片很疼。
　　沉默中，时雨泽心下一凉，不慎呛了几口水，水中混着鲜血的腥甜。

　　那一刻，他半张脸隐于水牢的昏暗，眼底那几分不甘与倔强藏得十分熟练，与他那些年被父母赶去外面流浪乞讨时一样。
　　可此刻，似乎在自欺欺人一般，他艰难咽下一口苦涩。
　　然后，虽犹疑却努力地昂起头，试探的目光又慌又沉，暗自回忆着那个快要被他遗忘的梦，哑声道：“主人……奴错了。”

　　这一句试探很快便得到了证实，而后的日子果真同曾经的梦一样。
　　他日日遭受折磨凌虐，次次被眼前之人抽打得半死。
　　随着这些痛苦的重现，上一世的记忆在短短数个日夜里悄然回归。

　　他全都记起来了。
　　对方那些日子藏在冷面下的丝丝暖意，似乎是一场梦，又像一块绣了花的红帕子。
　　天亮了，才发现帕子上的红浸染着血气，遮盖住原本的颜色，完全不似表面上那么好。
　　魔尊所做的这一切，只为利用他的至臻之体，逼迫他修炼，尽早助魔尊突破瓶颈。

　　惨淡的月光下，时雨泽满身伤，脸色惨白地蜷在假山后，望着夜空那一轮皎白明月，内心居然生出一丝渴望。
　　他掰着手指，算着不久后的未来，很快便会被乾元宗下山历练的小弟子觉察，而后告知宗主，顺藤摸瓜找到魔界来。
　　那时，魔尊才不得已放手，他便可以结束这样的日子了。

　　而另一边，幻境中的场景不断变换。
　　时辰无从依照，凌岁春在里面走了很久，他个足不出户的居家从业者险些崩溃。
　　每次，刚要赶到魔宫时，幻境便会再次变换，他也会再次落回同一个无人的山头。

　　而且，从周遭环境来看，绝不是魔界地域。
　　那山头常年银装素裹，一个看似绝不会住人的地方，厚厚的雪层下，却偏偏建着一栋地室，当场景再次变换时，凌岁春终于下定决心，下去瞧瞧。
　　可刚一靠近地室门口，温度则低得吓人。
　　凌岁春未披御寒的袍子，不知内室情景，冒险下去，恐怕有命无回，便只好转身，再次踏上回魔宫的路，他猜时雨泽应当是在那边的。

　　街上喜庆非凡，凌岁春停在一家典当铺前，正是旭常开的那家分号。
　　离魔宫越来越近，耳边的嘈杂逐渐清晰，街上人的面孔依旧模糊不清，整条街看似一片祥和，却处处透着诡异。

　　“祈福花灯，魔尊同款——”一旁有个摊主高声吆喝着。
　　之前在其他摊子上，凌岁春悄悄顺了两张面具。
　　此刻，一张纯白压纹面具扣在他脸上，另一张是为时雨泽准备的。

　　他捏紧袖子上前一步，盯着老板那张模糊不清的脸问道：“老板，今日是何日子？如此热闹。”
　　老板打量他一眼，热情地答道：“你是常年在外赶路的外地人吧，春元节都忘了？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看看，多买多送。”

　　居然又是春元节，眨眼间，幻境中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老板，你说这花灯是魔尊同款，可我怎么听说，魔尊从不过节日，又怎会去放花灯？”
　　凌岁春拿起一盏花灯，旋即放下，眼底划过一丝探究。
　　原身可从不轻易参与这些事，就算是过节庆祝，也只会在魔宫设宴。
　　按原身的性子，只会觉得这些贱民风俗上不得台面，出现在他面前都嫌碍眼。

　　老板一听，不乐意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这人东西虽卖得贵，但绝对讲究诚信，此刻，魔尊的轿撵应正在赶往九冥河的路上，若不信，你大可跟上，随行瞧瞧，一探真假。”

　　夜幕将临，九冥河两旁，早早围满了人，河面飘着花灯几盏，时辰尚早，隔着人群远远望去，有些花灯上似乎还寄着祈福愿景。
　　灯火岸边，目光一一扫过，人们声音中洋溢着过节的喜气，唯有一块地方空出一大片。
　　凌岁春挤进人群，凑近一瞧，顿时没了偷窥别人愿景寄语的兴致，他脸色黑了又黑，火气刹那上涌。

　　那人是谁？
　　春元佳节浸猪笼，那铁笼子里瞧着还是个孩子，看身形同时雨泽他们差不多，那位穿着墨紫色宽袍的人，疯了不成？
　　凌岁春的视线在那人身上打量一圈，鬓边羽蝶银链饰、墨色浮锦云纹袍、银镶紫玉佩带、蚕丝绣缎布靴，从头到脚透着贵气，瞧着绝不是善茬。

　　河边，那男子身旁立着的背影有些眼熟，凌岁春没多在意，反正也看不清脸。
　　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又在水里浸了一个来回，抢出水面时，一张小脸煞白。

　　“救……救命。”
　　忽然，一声微弱的呼救声没入水声，凌岁春瞬间瞪大了眼。
　　那声音，是时雨泽！

　　此刻，铁笼中那小孩，头发湿答答地糊在脸上，嘴唇泛白，无力地张着。
　　自从进了此幻境，从未有一张面容清晰的脸出现，以至于凌岁春下意识忽略他长什么样子。
　　这声呼救一出，凌岁春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比脑子快。

　　凌岁春摸了摸脸上的纯白压纹面具，确保还在，便一个箭步跃至铁笼前，试图用剑劈开铁笼上的锁。
　　可在骨鸣落下的前一瞬，一股更为强劲霸道的灵力从背后骤然袭至凌岁春脸侧。
　　他虽反应极快地向后射出一道灵力，但纯白压纹面具却依旧没能躲过，灵力触及的瞬间便碎为齑粉。

　　此人，修为不在他之下，甚至隐隐高于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是他冲动了。

　　黑紫色衣袍的男人轻轻抬指，抹去脸颊处的血痕，脸上的黑羽面具掉落在地，不可置信的视线从骨鸣缓缓上移，最终落在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瞳孔猛地放大，眉头蹙起，嘴唇死死抿着，隐隐泛着青白。
　　此时，凌岁春穿着一身最称他气色的粉白劲装，转过身，面色一凝。
　　这是在场第三张面容清晰的脸。

　　他与对面的墨色衣袍男子对立僵持着，空中，两柄骨鸣疯狂震颤，空气中同源剑气相杀，嘶鸣声叫嚣不已。
　　这人脸上不仅五官清晰，甚至与他长相一模一样！
　　难道，他是原身？！
　　旁边站着的那个，脸上溢着黑雾，不正是洋金花么。

　　迄今为止，此方幻境处处透着古怪，凌岁春转念一想，惊觉不对劲之处。
　　不对，这里是时雨泽的执念幻境，怎么会有这段的出现？
　　这一切，明明尚未发生过，绝不可能出现此执念幻境。
　　而且，他的灵力似乎一直在被幻境抽取，关于写这本书的记忆，也逐渐有些模糊了。

　　此刻，凌岁春对幻境中这段剧情只剩下一个简单的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对面那人面露古怪，不像是要杀了他的眼神，反而有种怕他的样子。
　　凌岁春没功夫在这里耗着，趁着对方愣神的时间，迅速转身，一剑劈开铁笼，将几近昏迷的时雨泽一把捞进怀里，揽着人肩膀离开了。

　　在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一个戴着帷帽、披白袍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黑袍魔尊身侧，他凑近，低声问道：“您就这么放了他们吗？”
　　黑袍魔尊冷哼一声：“哦？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不敢。”

　　天光大亮，凌岁春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想来，是时雨泽在幻境中迷失心智，已经完全混淆了现实与幻境，否则，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一早便发现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愿离开。

　　外面那些诡异的人正在四处搜寻他们的下落，凌岁春再次回到那座白雪皑皑的山。
　　这次，连带着时雨泽一起。
　　他将人安置在地室入口处的地上，用仅剩不多的灵力在地上撑起一道隔风阵，另一边，腾出一只手握住他，不断给人供温，以免他失温死亡。

　　凌岁春抬手轻拍怀中人的脸：“时雨泽？雨泽？醒醒。”

　　那是一双极其冰凉的手，触碰时雨泽的脸时带着彻骨寒意，那感觉很熟悉，睡梦中，他不自觉往那人怀中蜷了蜷。
　　“时雨泽？醒醒，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时家村？
　　那双手的主人见他不肯醒，直接并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终于，冻得他睁开了眼。

　　待那张脸凑近的瞬间，他眼中残存的困意瞬间化为灰败，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不行，这姿势不妥，会挨打。

　　时雨泽挣扎着起身，哆嗦着嘴唇跪下，额头抵在地上，无力地开口：“主人，奴知错……”
　　时雨泽话还未说完，便再次落入那个满是书卷香气的怀抱。
　　此刻，再抬头，所有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底青色泛着疲惫，他勉强打起精神，沉声问道：“你是谁？”

　　原来，他方才意识不清醒，竟将眼前之人认作了魔尊。
　　此人身穿一袭白粉衣衫，脸上覆着一张白面狐狸面具，浑身上下无一点与魔尊相像。
　　魔尊常年身着深色衣衫，面具也从来只戴那张特制的黑羽面具。

　　时雨泽冷着脸，干巴巴道完谢，眼神空洞地靠在人怀里，像一只被人折磨过千百次的破布娃娃。
　　落水后的疲惫涌上四肢，他使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挣脱这个不算冰冷的怀抱，好闻的木质清香钻入他的鼻腔，像是妥协了一般，微微半阖着眼。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只求，别醒来得太快。

　　方才，凌岁春若以魔尊的身份出现，只怕现在的结果只会更糟。
　　幻境既有意迷惑人的心智，必会刻意遮掩那些会戳穿真相的细节，甚至不惜篡改时雨泽的记忆。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此执念记忆的出现。

　　于是，他便趁人行礼的功夫，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本该为时雨泽准备的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不论是剧情的作用，还是天道插手，他都不能再贸然出手，不然，救人不成，连他自己也要搭在里面。
　　凌岁春正欲开口，怀中的人再次动了动，怀中一空，冷冽的寒风卷走手中最后一丝温度。

　　时雨泽撑着无力的身子，站在那人不远处，向他行了一礼，却未多言，转身抬脚便要离开。
　　这人救了他，可他不能再继续留在此人身边，不出意外，魔尊为了寻他，定是要将整个魔界翻过来了，他不该连累无辜之人陪着他一起受难。

　　身后，凌岁春靠坐在山石上，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出声阻止道：“你此刻出去，无非两个结果，一、毙于风雪；二、死于力竭。”
　　时雨泽没接话，死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无疑是种解脱，只是他心口莫名一涩，那个喜欢吃他做的饭、会哄他睡觉、慷慨赠剑的魔尊终究是不见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便只是场骗局。
　　恢复前世记忆时，他心中那些夹杂着感激与懵懂的复杂情绪，早已彻底泯灭在这些天的非人折磨中。

　　这一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魔尊最好祈求自己死在这场风雪中，不然，他必定同前世一般报复回去，甚至更狠！
　　他沉下眸子，目露凶光，靠着石墙，脚下是百阶石梯，手掌被水泡得发白，按在山壁上，毫不犹豫地向上爬去。
　　才刚走出一步，身后那个清朗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你若死得干脆，如何将那人杀之后快？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那魔头继续为祸世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