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敌爆改万人迷》白木鸥

20、假亦真时迷花暗访 本尊要和池

　　三清峰主殿之上。
　　凌岁春轻掀眼皮，目光自洄心藤杖上挪开，食指在杖身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视线在二人之间缓缓游走。
　　裴聿宁唇角微沉，压下心头纷乱，上前半步承认道：“姑娘，那日出手相救的的确是裴某，只是此事当中，定然存有误会……”

　　秦凡雨小腹微隆，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红着眼柔声打断道：“我明白的，我只是一村妇，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小仙君的，你不愿认，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尚未出嫁，如今现在这副样子，我和我娘免不了被邻里乡亲戳脊梁骨，嫌恶唾骂到抬不起头。”

　　她垂下长长的睫羽，语声愈发微弱：“倘若只我一人受骂倒也罢了。可自打诊出身孕，我将实情告知家母，她便日日奔走在外，四处寻访身佩玉箫之人。后来街头有人传言，曾亲眼见过那日的玉箫郎君。玉箫公子，你于我有救命大恩，素来行善仁厚，我更不愿无端败坏你的清誉，万般无奈之下，才一路颠簸，寻上宗门来。”

　　她的一番话尽显体贴，却委婉点破二人名声已然牵缠受损的局面，时雨泽虽不清楚其中原委，但也听得出来，她有所隐瞒，亦暗藏所求。
　　她揣着孩子来，已是做好了赖在这儿的准备，既然赶不走，那便索性留住她。
　　时雨泽按住裴聿宁的肩，劝道：“裴师兄，人家有孕在身，不如先找个地方将她安置一下？”

　　裴聿宁往日那张伶牙俐齿的嘴闭上了，久久回不过神。
　　善名在外的玉箫公子当然不可能将“凭什么要他来安置”这种话说出口，于是，硬是闷着脑袋应下了。

　　裴聿宁一时解释不清，反倒是身后的凌岁春开了口：“你，近前来。”
　　除了玉箫公子，秦凡雨谁也不认识，但见这人坐在主位旁，想来身份不低，是个能说上话的人。
　　她缓缓起身，挪到他跟前，眼神躲闪，眸中似有不安：“仙长。”

　　没了那群人围着，果然，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味明显更浓了。
　　凌岁春面色一怔，眼底渐沉，暗道一声不妙，此香气居然能穿过他周身设下的屏障，看来并未寻常之物。
　　凌岁春直言道：“我姓凌，乾元宗的清栾长老，秦姑娘，你方才所言可有所隐瞒？”

　　秦凡雨心虚的视线落在他手中那根藤杖上，回道：“凌长老，奴家方才所言未敢有半句虚假。”
　　“真假难辨，一试便知。”凌岁春话音刚落，手中藤杖瞬间化鞭，直直朝底下的女子奔去。

　　！
　　糟了，他这铁面无私的师尊居然真要对怀着孕的女子出手！
　　离她最近的时雨泽上前大跨一步，试图替她挡下那根泛着绿光的灵藤。

　　凌岁春眼底微黯，手指轻弹，时雨泽瞬间被窜出的灵藤甩远了些。
　　凌岁春冷声道：“让开。”

　　时雨泽抬头不解。
　　难道两位宗主就这么看着他胡来？
　　正对上盛行古的目光，时雨泽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宗主的方向靠去。

　　话还未出口，盛行古仿佛猜到他会问什么。
　　盛行古低声解释道：“洄心束身，叩问本心，能唤回她心中一点良知，不会伤及无辜。”

　　叩问本心，唤回良知……
　　这灵藤到底什么品阶？竟能直接动摇人的本心。
　　时雨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从那根灵藤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那位白发胜雪的身影上。
　　他眉头微微一颤，脚底顿时生出一丝凉意，心中忍不住腹诽。

　　啧啧，连怀有身孕之人也不轻易放过。
　　他师尊这般冷漠无情的程度，若是传到百姓耳中，一口一人唾沫都能给他淹死。
　　生得容貌绝尘，似是不染凡尘，偏偏性情暴烈，动辄雷霆大怒。
　　这般暴烈脾性，寻常人怎生承受得住，能做他道侣，堪称修仙世间难渡劫难之首。

　　凌岁春寒眸微凝，开口问道：“秦姑娘，那日将你从妖兽手中救出之人当真是他？”
　　“千真万确。”秦凡雨声音不大，却回答得很坚定，一旁的裴聿宁垂落长睫，并无否认。
　　凌岁春继续问道：“你可能保证那日山中唯有他一人在场？”

　　秦凡雨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问，蓦然抬眼，微微一顿道：“我……我不知。”

　　凌岁春上前一步，立在她身前，眼神淡淡扫过她微隆的腹部，寒声道：“既无实证，那你贸然上山闹这一出，可知会对裴聿宁，乃至整个乾元宗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秦凡雨喉咙发紧，微微侧头，视线与裴聿宁相撞，心中莫名涌上那日他出手相救时的场景，她沉默了。

　　“看来是想过的。”凌岁春微微沉眉，脸上耐心不足，他手中指尖灵力轻点，灵藤随之而动，逼迫秦凡雨回过头，与他对视，“说，你究竟有何目的？”
　　她被迫昂起头，对上眼前那双墨青的眸子，秦凡雨呼吸愈促，抱着肚子，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我……我，我肚子疼。”

　　凌岁春额角青筋微颤，耐心彻底耗尽，抬手便将灵藤收回掌中，瞬间变回藤杖模样。
　　怒意涌上心头，凌岁春寒声微震：“撒谎。”

　　师尊他难不成还敢动手抽她？
　　这女子可是有孕之身！
　　凌岁春，你能不能不要如此不计后果，不说便不说，总有一天能查出来，干嘛非得现在就逼人开口，别这么认死理行吗？

　　裴师兄，对不住了。
　　时雨泽趁乱用灵力推了裴聿宁一把，后者忽然向前踉跄几步，直挺挺立在凌岁春面前。
　　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猛地回头，朝时雨泽的方向恶狠狠瞪了一眼。

　　裴聿宁躬身拱手，垂首开口道：“清栾长老，秦姑娘身体不适，若是在乾元宗出事，只怕会更麻烦。不如，弟子先将她带去玉汐师妹那里安置。此事因弟子而起，弟子定将查明真相，烦请长老准许。”
　　凌岁春望着他许久，紧接着，深吸一口气，随后才点了点头，抬手收回藤杖，放他们走了。

　　秦凡雨护着肚子，回头看了凌岁春最后一眼，疑惑转身。
　　这人真的只是长老吗？
　　为什么她觉得此人的威严较宗主更甚，而且，方才她受审时，二位宗主在一旁竟隐隐一副位低于他的乖顺模样，甚至未敢开口置一词。

　　将出殿门之际，时雨泽恍然发现师尊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他脚步微顿，一回头，就见凌岁春双眼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师尊这病秧子，又不舒服了？
　　算了，估计就是气性大，眼都气红了。
　　紧接着，时雨泽头也不回地跟去了南峰。

　　南峰某所弟子院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
　　时雨泽敲了门，一直没人应，他又抬手叩了叩，唤道：“小鱼，你在吗？”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里面才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盛玉汐轻轻拉开一条缝，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三位师兄聚在她门前，身后还带着一位怀有身孕的陌生女子。
　　盛玉汐：“？”

　　最后面，秦凡雨拽着裴聿宁的衣袖不肯撒手。
　　一旁，裴聿宁脸色黑了又黑，就是不看她。
　　沈方隅仅剩的那只手替女人拎着包袱，时雨泽则站在最前面，冲她笑得灿烂。

　　时雨泽往前一步，站在她身边，随即一个转身望向裴聿宁，一副凑热闹的偷乐模样。
　　裴聿宁揉了揉眉心，轻叹道：“小师妹，裴师兄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进去说？”

　　院内，苦槠树下，盛玉汐十分贴心地为大家端来一盘芝麻小切，并暖了炉子煮茶。
　　盛玉汐将一只镶灵石铜式小手炉递给秦凡雨，柔声道：“三月春寒未了，清灵山地寒气稀，你有孕在身，这手炉你且用着，里面的暖石可用一月有余，若是熄了，你可来找我换。”

　　裴聿宁目光缓缓从对面两位女子身上移开，随后，似是不好意思，自空间中取出一张灵兽皮，置于石桌上。
　　“小师妹，师兄知你畏寒，这张灵兽皮你拿去，凛冬前，能缝件御寒的袍子。”

　　盛玉汐浅浅笑了下，伸出素纤玉腕，将那张赤色狐狸皮轻轻推了回去，温声婉拒了。
　　“裴师兄不必如此客气，秦姑娘尽管在这儿住下，只是……有些不巧，我与时师兄前些天接了个任务，这段时间，恐怕需要麻烦明流峰的罗姝师姐偶尔过来照看一下。”

　　对了，差点忘了，是前世自己与盛玉汐一起接的第一个任务。
　　时雨泽恍然记起这件事，说道：“对，任务地点就在蜀地，恰好是秦姑娘的家乡，春彩镇。”

　　出发当日，他们二人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时雨泽扶着玉汐上马，转身回道：“师尊，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完成任务很快便回来。”
　　凌岁春头顶带着白纱帷帽，挥手结出一辆藤车来，哑着嗓子缓声道：“为师……与你们……一同前往。”

　　凌岁春病成这样，往外瞎跑什么？
　　一把年纪了，还爱和小年轻凑一块儿。
　　凌岁春肯定没结过道侣，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时雨泽应声道：“是，弟子们会一路在车旁护着，师尊安心休憩。”
　　忽然，一阵疾蹄声从身后响起，朝他们奔来。
　　“等等，还有我！”

　　时雨泽回头，一位头戴玉冠，身披轻铠银袍的少年追了上来。
　　时雨泽问道：“见一师兄，你怎么没随裴师兄他们先行一步？”
　　林见一一双眼炯炯有神，亮着坚定的光，落在凌岁春的藤车上，摸了摸那支变小插在发间的麒麟簪应道：“麒麟它最近总躁动不安，师祖身体不适，我不放心，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啧，师祖师祖，还叫上瘾了。
　　算了，他爱跟就且跟着吧，有他缠着，凌岁春便无多余的目光留意其他人了。
　　时雨泽应声：“好，小鱼，我们走了。”

　　一路上，远比时雨泽想象得更烦躁。
　　耳边时不时传来林见一的问候声：

　　“师祖，你身体好些了吗？”
　　“师祖，听闻此次妖兽失踪一事，不止发生在蜀地春彩镇，还有徽州一带……”
　　“徽州那位宗主传言是位圣手，不如，咱们先去樟邑，那边有最大的药市，说不定能买到青鹤圣手亲自出品的高阶伤药。”

　　时雨泽骑在前面，微微偏头，唇角玩味弯起，翻了个白眼。
　　他这身子，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哪里用吃这么好的药，还专门从樟邑绕远路过去，浪费时间。
　　而且，那位青鹤圣手的药有价无市，唯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只会是当地豪绅云集的拍卖场。

　　凌岁春什么时候救过他命了？
　　这么舍得。
　　不过也是，背靠林家这个最大的武器商，此人一生，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时雨泽始终想不通，凌岁春有什么好的？
　　不就修为深了些，盛宗主同样不差，怎么林见一就这么上赶着找虐？

　　听林见一念了许久，盛玉汐才开口问道：“师尊，您身子又不舒服了吗？不然，我们听见一师兄的，日落前暂且到樟邑落脚，说不定正好能赶上忆春阁最近一场的拍卖。”
　　藤车中，凌岁春始终端坐着，双唇微微红肿，眼圈同样泛着异样的红艳，神色严肃，尽力从喉间挤出声音回道：“不必，快些走，莫要在路上……多生枝节。”

　　他这嗓子，很不对劲。
　　凌岁春急着去春彩镇，明显是冲着春彩镇里的东西去的。
　　会是什么？
　　与上次卫澜晕倒有关吗？

　　不知不觉，时雨泽驾马的速度慢了下来，落在后面的林见一被他强行挤开。
　　林见一出声道：“喂，你干嘛？”
　　时雨泽侧过脑袋低声道：“林师侄，你太吵，师尊要休息，还是我来守着吧。”

　　昔日师弟又喊他师侄，辈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偏生是自己先喊的师祖，林见一沉下眉头，却又不得不闭嘴。
　　一直被挡着，林见一不得不驾马越过他，往前去：“师祖好生休息，弟子到前面去带路。”

　　几人间的微妙变化，引得盛玉汐微微偏过脸，视线轻轻从时雨泽身上扫过，抓着缰绳的那只手微微收拢，攥得微微泛白。
　　盛玉汐笑着开口道：“阿泽，见到你与师尊重归于好，我便放心了。”
　　时雨泽脸上摆着一副不甚情愿的神色，眼角却不动声色，悄悄瞟向藤车中那道冷淡疏离的身影。
　　两人十分默契的，谁也没再提起那夜之事。

　　几人在山脚下一家书阁前停下。
　　凌岁春掀帘下车，正欲买几本书在路上解解闷儿，抬头却望了一眼额上牌匾——芳菲阁。
　　记忆中，他曾在这里买过书。

　　时雨泽不爱逛这种地方，借口看马守车，连门都不曾踏入。
　　不知凌岁春在里面听到了什么，只知道他出来以后，上了藤车便改口要去樟邑。
　　太阳下山前，几人还真赶上了。

　　忆春阁矗立于城郭最繁华之处，门楣高悬一块乌木鎏金大匾。
　　“忆春阁”三字笔势飞扬有力，鎏金在日光下异彩生辉。

　　阁外大排长龙，门口还有两位弟子查验财产和身份。
　　显然，今日这卖场，光有钱还不一定能进去，背靠哪座大山才是关键。

　　面前一人粗着嗓子问道：“何方人士，报上名来。”
　　林见一双指并拢，拔出发间小簪，麒麟瞬间变大数倍，掷地有声，自信开口道：“巴郡林氏，林啸全之子，林见一。”

　　“原来是林小公子，这边请。”
　　一听是巴郡林家的公子，安舟脸上瞬间挂起一丝恭敬的笑。
　　林是常见大姓，但若是前面加个巴郡，不必犹豫，巴郡唯有一家姓林的，那便是世间最大的武器商林家。

　　安舟抬手将人请了进去，后面排的是时雨泽。
　　安舟随意打量一眼问道：“何许人也？”

　　名动一方的财产他没有，地位嘛，倒是不知道这个名头能不能混进去。
　　时雨泽忽而抬手招了招，眉眼带了点狡黠：“大哥，凑近些。我素来不喜张扬，这身份说出来，恐要惊着旁人。”

　　安舟闻言微微正色，当真信了他那套鬼话，俯身贴耳。
　　耳边轻飘飘一句“本届十宗会武第一”。
　　短短七字，气得安舟眼皮猛跳，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握着灵植笔的手几欲克制不住，险些直接砸向少年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不就是十宗会武第一，故弄玄虚，嘚瑟什么！
　　安舟忍着脾气起身，语气全然没了之前的客气：“进去，下一位。”

　　话音落，一道清泠平缓的声线随之响起：“乾元宗，清栾长老，凌岁春。”
　　话音入耳，安舟执笔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抬眸望去，眼前之人满头霜发，虽然覆着白纱，不见样貌，气质却清冷出尘，名号陌生，风姿绝代。

　　他从未听过此人，心底不由暗自揣测：
　　莫非是乾元宗新进山的大能？
　　目光在腰间莹白霜发上沉沉落定，安舟面上掠过几分迟疑，稍作停顿，终究稳稳落笔，记下了这个名字。

　　安舟微微颔首：“长老请进，下一……”
　　一抬头，轻轻一瞥，安舟余下的话骤然死死堵在喉间。
　　下一瞬，他面色一沉，毫不犹豫抬手横拦而出，径直将来人拦下，眼底浮起几分轻慢与鄙夷，语气冷硬：“这位姑娘，请你速速离开这儿，忆春阁不接待来路不明之人。”

　　全然不顾身侧立着的盛玉汐，他当即转头，对着一旁登记资财的同伴冷声问责：“你做事怎如此疏漏？接下值守任务，竟连入阁规矩、禁宾名单都不仔细核对？”
　　那位同伴微微沉下脑袋，神色张皇，嘴里不住道歉。

　　一直靠在门旁，环胸抱臂等盛玉汐的男子，久不见她来，忍不住去那处寻她。
　　谁知，一来便听到她被驱逐的话。
　　时雨泽上前问道：“怎么了？”

　　盛玉汐脸色微微白着，听到他的声音，后撤半步，朝他轻轻摇头，嘴角僵在脸上，柔声道：“没事，我先去对面茶馆等你们。”
　　前世也是如此，不知为何，其他宗门弟子对小鱼总是莫名地恶意针对。
　　而且，似乎是得了上面人的默许，大多宗门地界上的铺子都拒绝小鱼的进入。

　　那些年，为了这些破事，时雨泽没少和他们发生争执。
　　以至于，后来他成为乾元宗宗主时，其他九大宗门，无一位宗主愿与他合作，偏偏排斥却又忌惮他的实力。

　　眼前这情况，都不用多问，一定又是这样。
　　时雨泽挡在她面前，沉声问道：“凭什么不让她进？她是盛宗主之女，理应合规进入。”

　　安舟与他对视，眼中轻蔑不减，字字如刀：“你问问她，她是吗？”
　　一旁，盛玉汐无声低叹，抬手轻轻攥住时雨泽的衣袖，眼中划过一丝习以为常的隐忍，泪水在眼眶中微微闪着。
　　“阿泽，算了，你们照顾好师尊，我没事的。”
　　见她这副受委屈的模样，时雨泽心口一疼，温热的手掌裹住她纤细手指，心疼却又不知怎么安慰好。

　　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
　　久不见人跟上的凌岁春微微侧身，折返回去，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忽然，一道清影立在身侧，安舟语气不自觉带上一点恭敬：“清栾长老，此人在我阁禁宾名单中，按规定，她不能进去，可这位道友全然不顾我阁禁令，偏要带她进去。”

　　凌岁春侧目而视，神色有些疑惑：“为何？”
　　安舟朝他微微侧身，解释道：“凌长老，你有所不知，忆春阁不收来路不明之人。”
　　这次，凌岁春却直接敛眉开口道：“她不是。”

　　闻言，安舟放下手，脸上似乎划过一丝错愕：“什……什么？”
　　凌岁春的声音在几息沉默后响起，很轻却很坚定：“乾元宗籍录司，她的户籍，有处可查，并非……来路不明之人。”

　　一旁，攥住时雨泽的那只手微微一僵，盛玉汐抬眼望向那道清冷身影，一滴泪水倏忽滚落眼眶。
　　砸在时雨泽手背，烫得他心底一紧。
　　时雨泽轻轻抬起手，却不敢贸然唐突了她，只唤道：“小鱼？”
　　盛玉汐微微侧头，躲开那只想为她拭泪的手：“我没事。”

　　安舟抬手又放下的刹那，一道传音密令在他耳畔响起：
　　“让他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