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敌爆改万人迷》白木鸥

13、八年沉浮岁岁如春 本尊剑术天

　　八年光阴倏忽而过。
　　九幽峡底九死一生的绝境、断指碎骨的剧痛、血染白衣的狼狈……早已被岁月层层沉淀，化作时雨泽骨血里最冷硬的锋芒与执念。

　　乾元宗千峰盘峙，殿阁环叠。
　　一座座楼阁顺着峭拔峰脊次第铺展，清雾终日缠裹着翘角飞檐，隐现于云涛之间。

　　清灵山仙气萦绕，药果树郁郁葱葱。
　　时雨泽一身素色便装，轻身跃上枝头，左手稳稳戴着常年不摘的黑色手套，遮掩住那截残缺指骨。
　　他指尖利落摘下颗颗饱满药果，随手轻抛，落点精准无误，尽数落入树下女子捧着的软布之中。

　　八年苦修，昔年幼稚怯懦的少年彻底褪去稚气。
　　他生得一副惑人的好皮囊，眉骨锋利，眼尾微挑，并非温润清雅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艳色。
　　一身蓝白弟子轻袍常染风尘，却掩不住那副夺目容色。

　　山门之中，不少女弟子见他经过便忍不住侧目，暗自倾心。
　　论剑道，世间无人能及他半分。
　　可论品行，仙门上下，鲜少有人敢将他归为正道君子。
　　这样的人 ，唯有看向树下少女时，会泄出一丝难得的浅淡温和笑意。

　　“时师兄，差不多可以了，这么多，大家吃不完的。”
　　盛玉汐音色温柔，眉眼温婉，容颜倾世，是仙门之中人人称道的清丽佳人。

　　时雨泽垂眸看向树下之人，语气温和从容：“三清峰灵气浓郁，结出的药果品质上乘，从不会无人问津。就算吃不完，拿去售卖，也远比你前些日子从魔界挖来的药草价值更高。”

　　那日，经他提醒，盛玉汐趁乱潜入魔界后山，寻得大批珍稀药草，尽数带回宗门，安置在明流峰药仙居代售，收益颇丰。
　　“那些药草我已妥善代售，赚得不少灵石。”眉眼如嫩蕊，岁岁如春，盛玉汐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时雨泽静静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心底安稳笃定。
　　重来一世，他拼尽所有修为、隐忍所有过往伤痛，所求不过护此人一世安稳顺遂。

　　八年前九幽峡那场绝情抛弃、那道穿透臂膀的剑伤、那从此寇仇的跪拜，所有蚀骨恨意，他尽数压在心底，只为护好这束救赎自己的光。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黏在魔尊身侧、渴求一丝暖意的懵懂幼童。
　　魔界、魔尊、那些荒唐缠绵的过往，皆是他此生最不堪、最厌弃的梦魇。

　　凌岁春隐匿在更高的古树浓荫之中，静静眺望两人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微末记忆深刻地记得，眼前这温婉明媚的少女，正是一本书中命定的女主盛玉汐，颜貌出众、聪慧通透、家世优越，是妥妥的人间芙蓉花，足以让世间人心折。
　　此刻亲眼所见，心却比身体反应更快，只剩满心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意。

　　当日那一掌击碎少年肩骨、一句冷眼羞辱“乌鸦”，终究是亲手把自己养了许久的小孩，推到了别人身边。
　　身旁的鬼见愁攥紧拳头，满脸愤懑鄙夷，压着嗓音咬牙暗骂：“狗东西、白眼狼！亏我小时候还吃他那么多糖，真心待他，如今竟帮着仙门糟蹋魔界药草！”

　　凌岁春闻言满心无语，暗自腹诽哭笑不得。
　　鬼见愁全然搞反了恩怨对错，尚且天真愚钝。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他从未尝过时雨泽亲手熬制的蜜糖，幼时偏爱尽数偏心给了旁人。
　　不禁怀疑，自己当初待他是否过于严苛。

　　望着身旁这张俊朗清隽、褪去幼时怯懦的脸庞，凌岁春依旧难以将眼前之人，与日后令仙门闻风丧胆、疯癫偏执的天下第一纵鬼师重叠。
　　八年岁月，魔界早已物是人非。
　　凌岁春苏醒已有半日，彻底理清了八年间的所有变故。
　　那日，魔宫门前大战，出手重创洋金花、与他隔空对招、被他一掌击碎肩骨的年轻修士，正是脱胎换骨、修为大成的时雨泽。

　　八年前，九幽峡一战落幕，盛行古如期赶至谷底，救下濒死重伤的时雨泽，悉心栽培。
　　苦修多年，时雨泽惊艳绝伦，一路碾压同辈。
　　短短数年，便拿下十宗会武榜首，名声响彻整个仙门。
　　此次，半年期满，便携仙门众人亲赴魔界，登门宣战、踏碎结界、毁药夺宝，嚣张至极。

　　不远处古树繁荫里，两道身影隐匿其中。
　　时雨泽神识敏锐，自两人踏入三清峰结界那一刻，便已察觉生人气息。
　　一人气息阴柔诡谲，是正统鬼修路子，修为稚嫩躁动，根基浮浅；
　　另一人气息沉敛压抑，灵气极淡却极精纯，只是被高阶术法死死掩盖，仿佛刻意藏起身份的大能。

　　时雨泽并未点破。
　　他静静陪盛玉汐收完药果，目送她抱着布囊温柔离去，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冰封千里的冷寂。

　　树巅阴影中，那两道人影依旧未走。
　　其中那名年轻鬼修压不住戾气，低声咬牙怒骂，恨意直白：“白眼狼！忘恩负义！当年尊主待你那般好，你如今倒好，助仙门毁我魔界药山、夺我魔界灵草！”

　　话音落，树顶的白衣剑客眸色微沉。
　　是鬼见愁，那他身边的会是谁……
　　魔界尊主？

　　时隔八年，这四个字依旧能轻轻挑动他骨血里最深的恨意。
　　他敛尽心绪，提剑转身，去往演武小院，与二师兄裴聿宁赴约切磋。

　　裴聿宁，乾元宗天赋最特殊的弟子。
　　他不佩剑、遇敌不使杀伐剑势，常年身挂玉箫，擅洞察、擅攻心、擅以音术控妖兽。
　　遍历四海，在民间声望极高，人称玉箫公子。

　　小院中，两位师兄弟已交手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小院风静，剑光起落如霜。
　　八年沉淀，时雨泽剑势早已超越同辈，锋芒凛冽、招招沉稳，剑意霸道且克制。

　　如今，时雨泽剑势很猛，实力隐隐在裴聿宁之上。
　　数十回合后，裴聿宁袖袍翻飞、后撤收势，没正经地甩了甩手：“四师弟，听闻你拿了十宗会武的第一，好小子，真给宗主长脸。”
　　时雨泽收剑垂立，表情似笑非笑：“那不是二师兄你没回来，不然，岂能让师弟钻了这空子。”
　　裴聿宁正欲再说，目光骤然越过他，落向院外林荫，淡淡开口：“道友藏了许久，何不现身？”

　　树后凝滞一瞬。
　　一道身着太玄宗红袍、面巾遮容的人影缓步走出，方才，身侧那名气息躁动的年轻鬼修不见了。
　　来人面巾严实，遮住嘴鼻，只露一双墨青眼瞳，唯独一头长发即便刻意束紧，也难掩极淡的霜白光泽，透着几分异于常人的特殊。

　　时雨泽目光淡淡扫过去，神识沉沉碾压而过。
　　少了一个，而且眼前这个，气息太怪。
　　明明是仙门衣袍、仙门步法，底蕴深处却藏着一丝极熟的阴寒，熟悉到让他手臂旧疤隐隐发疼。

　　院中，红袍人开口，音色故意压平、刻意疏离：“同伴临时传召下山，我路径生疏，误入演武场，无意打扰二位师兄切磋，即刻告退。”
　　他语气稍显局促，分明是窥看太久、心虚欲走。

　　时雨泽盯着那道身影，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极其执拗的熟悉感。
　　不是气息，是灵力波动。

　　此人身上竟然有两股不同的波动！
　　世间唯有净明禅寺的魂修者，能做到身兼两套术法，并行修练。
　　有意思，身着太玄宗道袍，却身兼两套术法。
　　此人绝对有问题，不可轻易放过。

　　时雨泽淡淡开口，语气听似温和，实则步步扣锁：“天色已晚，下山结界凶险，夜路难行。二师兄，不如留道友暂住一宿，明日再行离去，也算尽一尽宗门待客之道。”
　　此人要留。
　　他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收回不正经的神色，裴聿宁心思剔透，早已察觉不对。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一瞬，顺势配合，温和自报家门：“在下裴聿宁。这位是我四师弟，时雨泽，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红袍人影身躯极轻微一僵，下一瞬，那人抬首，端正面巾，坦然应答：“凌岁春。”

　　这几个字落地的刹那。
　　时雨泽周身空气骤然一凝，风中剑意微颤。
　　时雨泽微微侧身，对视一眼，轻声道：“凌、岁、春。”

　　时雨泽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暗流。
　　方才对视的那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眼底骤然翻涌的慌乱、心虚、戒备，分毫不差。

　　自听见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时雨泽心底冰封多年的湖面，轰然裂开一道细缝。
　　他恨了整整几十年，记了整整几十年，也怨了整整几十年，岂止是短短几个月能一笔勾销的。
　　从始至终，他刻意回避、从未打探过那人的真名。

　　魔界尊主，世人只知称号，无人知晓其名。
　　直到今日，这陌生又诡异的三个字，从那张遮面的唇中淡淡吐出——凌岁春。

　　时雨泽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偏执的寒意与探究。
　　是陌生的名字。
　　可气息、身形、骨相轮廓、甚至慌乱时细微的体态僵硬，全都与他梦魇里绝情弃他的背影完美重叠。

　　身旁二师兄裴聿宁尚在客套寒暄，时雨泽敛尽眸底暗流，神色恢复一派漠不关心的随意。
　　他率先转身，语气清淡无波，演足正派君子礼数：“太玄宗离乾元宗甚远，远客初至未得远迎，怠慢失礼不好看。你们聊，我去看看今晚膳食准备得如何。”
　　他刻意抽身离去，把空间留给裴聿宁，不给对方半点当场逃离的机会。

　　凌岁春心底阵阵发毛，诡异之感蔓延全身。
　　时雨泽刚刚那一眼太吓人，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压迫得他心脏狂跳、几乎当场拔腿跑路。
　　对方忽然转身走开，他半点放松不敢有，只觉得这人城府深得可怕。
　　裴聿宁眼底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浅笑，待四师弟走远，神色稍稍正经，看向蒙面红袍客，从容提议留宿。

　　乾元宗弟子众多，除各峰主以外，其余弟子每日三餐只能在太和食府解决。
　　时雨泽提前入厨房，亲手打理了一席丰盛膳食。

　　负责膳房的守厨长老周伯，一路赞叹不已。
　　八年以来，自从时雨泽入宗，盛玉汐的膳食便由他偶尔亲自打理。
　　旁人对此一概不知，唯一知情人周伯，却没少在这事上调侃他。

　　周伯坐在灶前，慢悠悠摇着蒲扇，眯眯眼笑得和善，脸上堆起几分打趣的笑意：“今日，家人终于上山同宗主议亲来了？做得这么丰盛。”
　　时雨泽手上动作未停，指尖轻轻整理着盘边灵蔬，唇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松弛，同样回以几分玩笑。
　　“周伯这一双眼睛，倒是比灶上炉火还会烧闲话。若是你煲的汤能有嘴上这番巧思，太和食府的弟子们可要天天守在膳房门口不肯走了。”

　　周伯笑意不减，识趣起身，将蒸好的饭抬了出去。
　　时雨泽站在厨下炉火旁，黑手套遮住残缺左手，指尖平稳落勺调味，眸光淡漠落在那锅红彤彤的豆腐上。

　　门口，一道红袍蒙面身影，果然跟着众人缓步走入食府。
　　席间同门尽数到齐。

　　大师兄沈方隅，独臂硬朗，腕间常缠紫灵小蛇，性子忠厚耿直，是宗门最稳重守序的人；
　　二师兄裴聿宁闲散归山，玉箫随身，善察人心，平常爱给同门开点小玩笑，增进感情；
　　三师兄林见一，名门世家出身的天真骄子，开朗阔绰，满身贵气，胸口灵玉吊坠随身，性格跳脱爱笑，全宗最话多之人；
　　唯有小师妹盛玉汐，温柔娴静，眉眼温婉，是整个三清峰唯一能让时雨泽流露浅淡温和的人。

　　眼神扫一圈桌上丰盛佳肴，林见一指了指旁边的时雨泽，不满道：“二师兄，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多过分，咱们五个同门这么多年，就一直瞒着。”
　　裴聿宁疑惑侧头：“哦？我不在，你们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首先抬筷子的，是老实人沈方隅，他夹起一块鹿灵肉，连眼神都在用力。
　　沈方隅：“最惨的还是我，整个乾元宗，第一个见到四师弟的就是我，被骗最久的也是我，四师弟，你不厚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在座的其他人可都想起来了，嘴角纷纷憋着笑意。
　　三弟子林见一笑得最爽朗：“哈哈哈，大师兄，你还好意思讲，当年，还放话说要去把魔头绑回来，可最后呢？”
　　紧接着，林见一给自己夹了块肉，继续道：“还没开始，就被人发现了。大师兄，真不怪大家笑你，逃跑之前，居然还说什么大败仙门的蠢话。”
　　往事不堪回首，沈方隅一脸憋屈：“谁知道那魔头属狗的，好端端下什么禁花令，难怪魔界那黑心商贩着急脱手，原来是涂了东西。”

　　凌岁春瞬间回忆翻涌、怒火上涌。
　　沈方隅！
　　就是当年逼得他花粉过敏加重、险些殒命魔界的黑心摊贩！
　　今日见人安然端坐、侃侃而谈，他心底恨不得当场动手，把对方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席间热闹之间，林见一好奇看向始终蒙面的红袍客：“道友，太玄宗进门规训严苛？吃饭也要戴着面巾？”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而来。
　　凌岁春迫于压力，缓缓摘下面巾，刻意易容出一张黝黑冷硬的陌生面容，唯独红袍依旧裹紧，死死遮住满头霜白长发，不露分毫破绽。

　　端起备好的碗筷，裴聿宁自顾自尝了口菜，漫不经心道：“哦？太和食府终于舍得让周伯休沐了？”
　　对面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就要问某位刚在十宗会武拿第一的人了，四师弟？”
　　席间，唯有盛玉汐一人没开口，只是嘴角浮着一抹旁观热闹的浅笑，显然，是早就知道的那个。

　　哪怕他们灼热的目光都快把时雨泽的脸盯穿，后者依旧漫不经心地伸筷挑着刺，神色坦荡从容：“你们没问。”
　　一句轻描淡写，堵得众人无言以对，只能愤然埋头干饭。

　　唯有端坐角落的凌岁春，在看清满桌佳肴、闻到辛香炽烈的香气后，整个人瞬间僵硬。
　　时雨泽静坐席间，淡然进食，神色无波，任他们嬉笑调侃，不辩不驳，抬手便往师妹碗里夹了颗辣肉丸。
　　同门中，作为唯一知情人的盛玉汐没有解释什么，至始至终夹着自己眼前那几盘菜，自顾自吃着，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才跟着应声。

　　大师兄、小师妹与时雨泽自己，三人皆是江右人，三师兄本家在蜀地，二师兄不清楚，没听他提起过，但总归也是个能吃辣的；
　　而太玄宗本就位于蜀地，大多餐食应当也是以辛辣为主。
　　所以，时雨泽这一桌菜肴，无一味不是辛辣张扬、浓烈辣喉的辛肴。

　　可眼前的这位客人却迟迟不动筷，时雨泽低着头吃饭，没看任何人，冷不丁冒出一句：“饭菜不合口？看来我厨艺有所退步。”
　　他这话一出，林见一才瞧见客人的碗里干干净净。
　　热情好客的蜀地郎君夹起一块浸满红汤的白嫩鱼肉，直接放进凌岁春碗里，热心问道：“你是不是夹不到想吃的菜？别拘束，想吃什么同我说，我帮你夹。”

　　那筷子，他吃过……
　　凌岁春眼睁睁瞧着自己的白净瓷碗被红油大肆侵略，眼角微微一抽。
　　他端着筷子的手都有些抖，迟迟伸不下去，只能强颜欢笑道：“谢谢，我自己来便好。”

　　挨个扫视一圈，凌岁春盯上了一盘看上去不带一点红油的菜，硬着头皮夹起一块野山菇入口。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涨得通红，喉间呛出一股灭顶辣意，实在没忍住，以帕掩面，微微侧身，咳出了声。

　　凌岁春这一咳嗽，给一旁林见一稀罕坏了。
　　“这道菜加了老周晒的野干椒，最是咬舌的一道，道友蛮会吃。”林见一当场开始查户籍，将手搭在他肩上问道，“凌道友，你不是这一带的人吧？八闽之人素来忌辣，喜清鲜海味；江左三吴，日常厌辛烈之味，敢问你是哪里人？你不能吃辣，又如何想不开进太玄宗的？还是说，你也喜欢吃那干巴巴的辟谷丹？其实，乾元宗也有阵修长老，不如，你直接拜入我们宗门，师兄天天给你摘灵果吃？”

　　三言两语便称上师兄了。
　　他的问题实在太多，凌岁春被呛得说不出话。
　　尽管如此，除了辣菜刚入口那一瞬间的失仪，随即，他很快便整理好表情，用筷子挑起两小团白米饭放进嘴里，试图压下那股霸道刺激的辛辣。

　　桌上，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
　　忽然，一只手端着杯水从右边伸过来，凌岁春毫不犹豫接过，慢慢饮下一口，喉间辣意才稍稍压下。

　　凌岁春眼眶微红，抬头道：“多谢。”
　　“不客气。”见人没事，裴聿宁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转回去继续吃着碗里的鱼。

　　离得最远的盛玉汐欲言又止。
　　身旁的时雨泽一眼便瞧出她眼中的担忧，笑着低声安慰道：“无事，二师兄也不是见人就下药的主，我瞧他对这位道友倒挺上心，应当不会。”

　　闻言，盛玉汐点点头，没再多言。
　　师妹最是心软，这幅模样看得时雨泽心花摇曳，压下心头疑惑，又帮着夹了几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在玉汐面前，他总是尽力维持着形象，将心底那些阴暗全部掩藏起来。

　　在时雨泽没注意的地方，凌岁春将方才那杯茶悄悄推远了些，席间的菜却是再没碰过。
　　随即扭过头，从方才林见一密密麻麻的问题中，挑了一些好回答的问题，应付过去。

　　除了掌勺的时雨泽与刚从山下历练回来的裴聿宁，其他几人也都一个样。
　　在山上待久了，每天只吃没味道的大锅菜和刷锅水，一下子，大家也没经住诱惑，一个个撑得吃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搁筷。
　　太和食府内，其他桌吃不着的，也只能探头皱鼻闻闻味儿。
　　最后一个搁筷的沈方隅，擦擦嘴说道：“既已吃好，聊点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