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敌爆改万人迷》白木鸥

12、骨蝶传书重逢不识 八年未见，

　　九幽峡外草木葳蕤，遍地皆是世间难寻的珍稀药草，满目生机盎然。
　　任谁初见，都绝不会相信这里是杀人无数、吞噬生灵的吃人绝谷。
　　靠近之人若是被眼前的药草吸引视线，一不注意，便会落入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条峡谷靠近人魔界线，他们本不打算管。
　　可自从山荷叶的母亲当年不慎落入峡谷丧命后，她便命人搬来一块巨石，亲手刻下警示箴言，年年岁岁守着这片禁地。

　　“尊主，到了。”
　　山荷叶垂首敛目，刻意避开那块承载了她半生悲恸的石碑，语气沉静肃穆。
　　今日临行前，凌岁春发觉自己脸上又生出些妖艳魔纹来，于是，不得不再次戴回那张特质的黑羽面具。

　　马车外，时雨泽安抚地摸摸身下那匹炼狱魔马幼马。
　　他能感觉到，不光是他的马，而是这里所有的马匹，都进入了防御状态。
　　它们愈来愈重的呼吸声中，马尾烦躁不安地甩动。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前世记忆翻涌覆顶，画面历历清晰。
　　就是在这里，魔头刺伤他，狠心将他扔进九幽绝境，只丢下一句冰冷赌约：
　　若他能持觅雪剑斩杀谷底上古异兽，这柄神兵便赠予他。

　　前世的最后，他拼死搏命、九死一生才堪堪逃出恶兽之口，落得命悬一线的下场。
　　也正是这一次，乾元宗宗主盛行古孤身闯入魔界，重伤魔尊，将濒死的他救出魔渊，收为亲传关门弟子。

　　思绪回笼，身前那人掀帘下车，规整衣袍，冷声传令让人将所有马匹尽数牵离峡口，杜绝意外祸端。
　　下一刻，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带着刻意拿捏的怒意：“时雨泽，吾好心将你救回魔界，你却屡惹滔天大祸。今日，吾必要好好惩戒你。”

　　方才在路上，洋金花早已得意洋洋地将前因后果告知他。
　　此刻，时雨泽只是静静抬眸，神色沉沉，心事重重，未有一言辩驳。

　　他垂眸看向山荷叶掌心递来的、一直以术法封存的兔肉。
　　是那日他亲手剥皮、炙烤、细细做熟的无尾兔肉，两日来悉心留存，未曾损毁分毫，心底翻涌着酸涩与荒唐，万般心绪尽数压下。
　　他抿紧唇瓣，当着魔尊的面，毫不犹豫夹起肉块，一口一口尽数吃尽，干干净净，不留分毫。

　　背过身去，凌岁春仍旧绷着张脸，掩在袖子下的拳头悄悄攥紧又骤然卸力。
　　下一瞬，凛冽剑鸣骤然炸响！

　　“嗡——！”
　　骨鸣出鞘，煞气滔天。

　　万鬼哭嚎之声凄厉刺耳，响彻整片峡口。
　　鬼见愁吓得浑身发颤，慌忙躲到旁人腿后，瑟瑟发抖。
　　他本念着平日里时雨泽给的甜糖恩情，欲上前为他求情，却被洋金花抬手拦下。
　　洋金花神色凝重，摇头低语：“骨鸣一出，不落血，不回鞘。”

　　头回见这么吵的剑，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凌岁春也被吓了一跳。
　　他最怕鬼了，嚎成这样，死的那些人得有多惨。
　　压下慌乱的神色，凌岁春指尖捏得泛白，缓缓抬起骨鸣，剑尖对准眼前白衣锦袍的小孩，咬牙狠心道：“今日这一剑，罚你日后莫敢肆意妄为。”

　　冰冷剑锋划开自己的左上臂，鲜血浸染翎光白袍，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时雨泽却寸步未退，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人转过去的墨青背影，齿间死死撕咬着恨意，眼底滑过一丝强忍的悲伤。
　　为什么，他就非要这么对待自己？

　　这件白袍……反正是魔头专门命人为他量身定做的。
　　哼，谁稀罕。

　　凌岁春压低眉毛转身过身去，背对着时雨泽闭上眼，哑声道：“扔。”
　　梦境与此刻情景重合，果然，魔尊的剑终究对准了自己。

　　这一剑明明不算深，甚至比不上练剑时意外受的伤。
　　可时雨泽就是感觉很疼，尤其是靠近心口的位置，一股汹涌的凉意自心口游走全身，流过四肢百骸。
　　他紧闭双唇，一个字也说不出。

　　原本，还以为只是稍作惩戒的两小孩，未曾想两日过后，一切都变了。
　　此刻，他们一前一后，紧紧盯着漆黑的深渊，皆未开口，似是没想到，时雨泽的命竟还比不过一只兔子。

　　石头前，时雨泽扭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冷漠的背影。
　　原来，他竟如此讨厌自己，就连最后一眼也不肯给他。

　　时雨泽忽地转身跪下，郑重行了最后一礼。
　　“谢尊主。”
　　今日这一跪，跪的是他日相逢，即是寇仇，绝非向魔头折腰。

　　眼前，凌岁春缓缓垂手，血顺着冰冷的剑尖滴落，不再停留，转身踏上马车，彻底隔绝身后所有光景。
　　在见到九幽峡之前，时雨泽竟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之前还说要替他下去，甚至不顾阻拦，亲自吃下了那无尾兔的肉，而今却反悔了。

　　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倒真真浪费了他的手艺。
　　临了，居然还借口受伤，他这副样子演给谁看？
　　时雨泽嘴角微沉，视线落在洋金花身旁的小身影上，眼底冷意更甚。

　　是他吗？
　　原来在魔尊心中，这般草包怯懦之辈，也比他珍贵万分，倒当真作宝贝眼珠子疼着。
　　魔头，你真够可以的！

　　乾元宗内，雨泽绵延千里，宗主盛行古出关。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白光以雷电之速往魔界方向飞去。
　　主峰大殿内，坐着喝茶的长老们眼含激动：“宗主一定是修为大升，去找魔尊决战去了。”
　　门派内弟子抬首望去，对着空中那道白光崇敬地躬身行礼。

　　“不好了！师兄们，书仓里进贼了。”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外门弟子商珩匆匆跑进戒律堂内，报告有一整套书册不翼而飞的事。
　　戒律堂内的人看到是他，连头都懒得抬，一心为几日后的十宗会武拟定纪律细则与宣导。
　　区区一套入门书册，还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去找。

　　粉霞漫天，透过那一大片珍稀药草，凌岁春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神仿佛凝望着峡谷。
　　恍然记起，万毒苑里，还有位日日手上长菇的病患毒师，凌岁春终于是良心发现一回。
　　凌岁春抬手，稍微整理仪容，沉声吩咐：“山荷叶，取墨宝来。”

　　山荷叶面露难色，无助看向洋金花。
　　荒野山谷，何来笔墨纸砚？
　　洋金花没理会她的眼神，只是垂首应下，速速差人折返城中取物。

　　万毒苑内，胡蔓藤忽然收到骨蝶衔来的一幅潦草画像。
　　纸面线条杂乱，看似一堆荒草落花，细细辨认，方能窥见草药轮廓，下方缀着一行狂草：寻尔所需。
　　胡蔓藤反复端详，骤然辨认出是络石藤图谱，又惊又喜，受宠若惊。

　　马车内，凌岁春焦灼自语：“这乾元宗宗主是用手倒立走来的吗？天都快黑了，时雨泽会不会已经被消化成翔了？”
　　更令他忌惮的是，天际那道反复涌动的天雷，霸道无章，毫无分寸，再耗下去，不等宗主救人，自己恐先被天雷烤成轰炸大鱿鱼。
　　目光落在空中翩跹飞舞的莹白骨蝶之上，凌岁春骤然心念一动。
　　他无法入峡，骨蝶，却可代为传物。

　　“又输了，”那边，洋金花几人已经围着坐下，掏出符牌玩了起来，“山荷叶，你老实说，任职期间是不是终日沉湎博弈，心不在公？”
　　“洋护法，莫随意冤枉公职人员哈，属下这是娘胎里耳濡目染来的本事，不收徒。”山荷叶数着他背上横七纵八的数十道鞭痕，摇摇头，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悯，握着鞭子的手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一下车，凌岁春就听到一棵树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啊！唔呼呼……”
　　“你小点声，别仗着尊主近日心情好，就上赶着触霉头。”

　　一个从树后面蹦出来的人，不停地挥动双手，摸着后背上鞭子抽过的地方，像只被群虫瘙痒的猴子一样，滑稽又丢人。
　　认出那人的背影与他最忠诚的“捷克狼犬·花”有些像，凌岁春一拍脑门，无语地捂住眼，脚步一转，心中那一抹想叫护法下去救人的念头，瞬间消失殆尽。

　　他刚抬步欲靠近峡谷，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骤然破空而来，直劈他面门。
　　终于，来了！
　　凌岁春眼神一凜，侧身抬剑抵挡。

　　两道霸道剑气轰然相撞，巨响震彻山谷，周遭大树应声断裂，堪堪擦着山荷叶身侧砸落。
　　洋金花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竟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魔界地界，近身突袭尊主！
　　他瞬间闪身挡在凌岁春身前，全身紧绷，戒备十足，随时准备出手迎战。

　　高空之上，白衣老者负手而立，衣袍猎猎飞扬，仙风凛然，语气倨傲冷厉：“你还不配与本宗主一战，滚开。”
　　凌岁春抬手一把推开护在身前的洋金花，神色从容，语气淡然。
　　“乾元宗宗主携礼大驾光临，吾不远迎，礼，却不能白受。”

　　话音未落，天边黑云汇聚，雷鸣滚滚，电光肆虐。
　　凌岁春心底暗叹，这天雷，果然有人为的嫌疑，前段时间的误以为是天雷，眼下看来，与盛行古掌心那道特殊的引雷符脱不了干系。

　　与此同时，漆黑无底的九幽峡底。
　　夜色沉如墨渊，伸手不见五指。
　　时雨泽左臂脱臼错位，旧伤叠新创，鲜血淋漓，左手小指第一节指骨彻底断裂，断指吞进兽腹，创口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外露，鲜血汩汩不止。
　　他浑身沾满异兽污血与自身鲜血，狼狈不堪，踉跄跌坐在血水浸染的河道旁。

　　漆黑的夜里，只有他脖子上挂着的储物戒指发出淡淡青光。
　　草丛里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时雨泽不敢随意扔下手中的觅雪剑。
　　他挥剑扫开地上的枯枝烂叶，随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可燃四个时辰的火符。

　　火光的映照下，翎光白袍染成一袭红衣。
　　夜沉如渊，染血红袍却像淬了血的焰，非但不显狼狈与邪魅，反倒衬得那身影愈发刚正，宛如从炼狱踏归的虎豹之子。
　　每一次抬眸，他眼里的温度又降下几分。

　　骤然，数只莹白骨蝶振翅飞至，盘旋在他身前。
　　时雨泽猝不及防，慌忙后退，脚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掌心伤口鲜血渗出，浓郁血气引得骨蝶纷纷靠拢，口器微张吸食鲜血。
　　通体骨色的蝶翼被鲜血浸染，艳如红梅盛放，绝美又凄诡。

　　混乱之间，一张薄纸落于他掌心。
　　纸面墨迹被湿气晕染模糊，仅剩寥寥数笔残缺字迹。
　　可纵使字迹残缺潦草，时雨泽依旧一眼认出，这是针对那头上古凶兽的击败之法，甚至还担心他击杀不成，贴心地写了逃脱之术。

　　峡谷之上，天地变色，大战愈烈。
　　凌厉剑气纵横肆虐，遍地珍稀药草尽数被余波摧毁，寸草不留。
　　匆匆赶来的胡蔓藤看着满地被毁灵药，心如刀割，险些踉跄栽倒。
　　瞥见洋金花满脸戾气，他连忙稳住身形，想扶身侧的山荷叶，又碍于男女授受不亲，悄然收回手。

　　一旁的鬼见愁仰头天真发问：“伯伯，你不舒服吗？”
　　胡蔓藤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说道：“无事，唯有你懂得体恤旁人。”

　　随即，鬼见愁蹲下身子，心疼捡起被他踩碎的芝麻饼，小声委屈道：“不是的，你踩到我的芝麻饼了，这是时雨泽给我的，最后一块……”
　　鬼见愁蹲下去，把一包芝麻饼从他鞋底抢出来，十分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早知道刚才别不舍得吃了，都踩碎了。
　　胡蔓藤语塞，嘴角抽了抽，想将今日手上长的毒蘑菇一把塞自己嘴里，一了百了。

　　战局之中，凌岁春强压体内翻涌的血气。
　　灵核旧伤未愈，过敏体质缠身，连日耗力加幻境反噬，五脏六腑剧痛难忍，喉间腥甜不断翻涌。
　　他勉力稳住身形，沉声发问：“仙师今日前来，怕是不止与吾对剑这么简单。”
　　盛行古直言不讳，目光锐利如炬：“我来寻一名为时雨泽的少年，你将他藏于何处？”

　　“仙师来迟，今日，九幽峡那头畜生将要苏醒，那小子犯了事，被我扔下去了……”
　　凌岁春话还没说完，两道白色雷柱混着金色的剑气，刹那间，重重击穿他的胸口。
　　强撑住身躯，凌岁春立在原地，一口血喷出，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肺腑里的浊血吐个干净才肯罢休。

　　洋金花浑身紧绷，浅色瞳孔震颤不止，心底骇然。
　　仙门引雷符箓的威力，竟已恐怖至此！

　　凌岁春扶着剑柄勉强站直，身躯微微摇晃，唇角却勾起一抹凉薄得逞的笑意：“仙师若再迟疑片刻，你门下未来的剑门天才，便要陨于谷底了哈哈哈……”
　　这老家伙到底是冲着他来的，还是为了宝贝徒弟来的？
　　再对两招，他的五脏六腑可真要碎了。

　　盛行古闻言，不再恋战，转身径直朝着峡谷深渊疾驰而去。
　　洋金花立刻拽过身侧的胡蔓藤，推至凌岁春身前。

　　凌岁春心底苦笑，终是卡对了剧情节点，只求天道眷顾，赐一线生机。
　　他勉强抬手，想推开凑近的人脸，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彻底晕厥之前，他以染血指尖，在雪白剑身上重重写下一个——「封」字。

　　天道这东西说来很玄，起码，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天道”被赋予神的色彩。
　　在魔界，唯一一位被魔界众人奉为信仰的人，就是能与魔灵进行交流的祭司大人。
　　而魔尊，人们对他说的话亦深信不疑。

　　魔宫街市，一众花贩自发连夜搬离摊位。
　　坊间流言四起。
　　众人皆知宫中繁花会扰魔尊修为、阻碍实力精进，纷纷感念魔尊多年隐忍克制，决意不拖尊主后腿，静待八年之后十宗会武。

　　“原来，魔界长出的这些花会对魔尊提升实力有影响。”
　　“谁说不是呢，魔尊疯是疯了些，没想到，竟然为我们这些小喽啰忍了这么多年。”
　　“还有八年，十宗会武就开了，我们可不能拖魔尊后腿。”
　　“喂，前面的，别聊了，快走快走。”

　　虚空之上，浮现出一行肃穆魔谕：
　　「名门仙士，善伪君子行径。吾不忍众生受苦，自今日起，闭宫期间，魔宫周遭，禁一切鲜花盛放、花贩往来。」
　　白衣老者立于魔谕壁前，一字一句念完诏令，垂眸看向身侧孩童，淡淡开口：“看完了？随我回去。”
　　孩童心底不肯认同，身形却固执伫立，不肯挪动半步。

　　这一觉，凌岁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他一起身，骨头都生锈了，动一下就咯吱响。
　　忽然，低头一瞧，一绺白发垂落。
　　凌岁春瞪大双眼，自己的头发怎么都白了？而且，他还睡在冰冷的石头上。

　　头顶隔绝天地的结界骤然消散，外界光景一览无余。
　　凌岁春拍拍灰起身，洋金花素来知晓他畏寒，竟将他弃于祭坛寒石之上，按自己从前的脾气，等见到人，非要说他两句，长长记性不可。
　　起身拂去尘埃，环顾四周，才惊觉此处是魔界祭坛。

　　魔宫外，爆炸声击碎最后一道屏障。
　　奇怪，魔宫里的魔守都去哪了？
　　忽然，凌岁春喉间涌上一丝腥甜，随后，扶着万魔殿外的梁柱呕出一口血来。

　　鲜血渗入地底，不祥之感席卷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他究竟睡了多久，昔日辉煌鼎盛的魔宫，竟透出几分萧条之景。
　　飞身上空俯瞰整座魔宫，凌岁春彻底怔住。

　　宫门之前，魔宫守卫、玄煞死士尽数集结于此，死伤遍地，尸横遍野。
　　半空两道人影持剑死斗，术法火光灼热刺眼。
　　转瞬之间，一声刺耳兵刃穿透声响起，魔界第一护法洋金花被一剑贯穿肩胛，狠狠钉死在地！

　　目睹心腹重伤濒死，凌岁春心头怒火轰然炸裂。
　　他眸光骤冷，锁定那名出手伤人的年轻弟子，瞬身而动，分出虚影分身，趁其不备，一掌击碎对方肩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人群之中，一名娇俏女弟子出列，骤然惊呼：“四师兄！”
　　要不是其他人拦着，人群中，甚至有几位女弟子一副要冲上来，将凌岁春千刀万剐的架势。
　　凌岁春覆着黑羽面具，垂眸冷睨众人，声线淡漠寒凉，响彻整片魔宫上空：“吾闭关期间，魔宫结界无人修缮，薄弱至此，区区凡俗乌鸦，一撞即碎，可笑至极。”

　　他一身墨青长袍，满头霜白长发，未携佩剑，孑然独立。
　　地上重伤的洋金花艰难抬首，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试探出声：“尊主……真的是您？”

　　这种NPC的无效词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了，凌岁春满心无奈，不过是发色变白些许，属下反应竟这般夸张失态。
　　NPC是什么，他怎会无故想到这个词？
　　他神色冷厉，冷声训斥：“玄煞卫皆是老弱残兵？技不如人便勤加苦练，出战即惨败，徒增笑柄。”

　　魔尊消失的这些年，主城及四大城被人连番试探，洋金花每日四处奔波，一刻也不敢松懈。
　　如今，凌岁春亲眼看见自家“捷克狼犬·花”摧残成酷帅老狗，内心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魔尊现世，魔界方得有主，乱世终有归处。
　　洋金花强忍剧痛，挣扎起身，护指礼依旧行得端正，红着眼眶躬身：“恭迎尊主驾临。”
　　凌岁春抬手，渡力为其止血，命七星海棠将重伤的洋金花扶退疗伤。

　　全场死寂，无人应声接话。
　　对面人群之中，一名独臂男子快步冲出，抱起重伤师弟，急声叮嘱，转身欲带其返程疗伤。
　　临走之前，那名重创洋金花的年轻修士，久久凝视半空白发面具之人，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不解。

　　那道目光锐利沉重，看得凌岁春莫名头皮发麻，反复检索记忆，却全然无此人踪迹。
　　对方眉眼戾气深重，长相颇为惹眼，戴特制黑手套，实力不容小觑，绝非无名之辈。
　　未等他细思，一道身影骤然扑来，作势相拥。

　　“尊主？！”一个大男人靠过来抱他时，凌岁春整个人都呆愣住。
　　方才那群人中，全是生面孔不说，怎么又来一个？
　　还是个鬼修？
　　凌岁春一把推开他，一脸嫌弃，此子不仅放肆，怎么还有见人就流狗尿的毛病。
　　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