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仇敌爆改万人迷》白木鸥

11、玉签断缘故人叹归 未来的天下

　　时雨泽眼下一片死寂，赴死之意决绝。
　　他看得通透，就算此处幻境，但这一切也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此刻，无论那人如何辩解、如何澄清一切皆是虚假，他都不会再信。经年刻骨之伤早已碎得他心肺难拼，眼前每一寸淡漠，都是彻彻底底、视死如归的荒芜。

　　凌岁春望着少年这副全然冰封的模样，心底沉沉一叹。
　　彻底放弃了洗白魔尊身份的念头，横竖用不了多久，时雨泽便会被乾元宗宗主救走，暂且让他恨着也好。
　　来日时机成熟，他再尽数解释前尘万般原委。

　　闻言，时雨泽果真顿住脚，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挣扎，随即被执念覆盖
　　他不能死。
　　他还要去见玉汐。

　　上辈子，他倾尽骨血疼惜、放在心尖上护着的玉汐师妹，最终却折损在魔尊阴诡算计之下，直至身死，都未能与他得一圆满。
　　重活一世，他立誓以命相护，断不会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数年浮沉，他早已看透世事凉薄。
　　天下从无免费的筵席，世间最贵莫过于白食，前世托魔尊的福，这个道理时雨泽记了一辈子；人情易散，情义易摧，唯有利益相依，方能恒久稳固。

　　眼前这人拼死保他性命，绝不可能毫无目的。
　　若此人也和魔头一般居心叵测，那他不介意拼死再斗一回。
　　时雨泽转过身，眼底最后一丝少年童真彻底褪去，语气冷硬疏离，开门见山：“条件。”

　　脸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中却再没了那份稚气，语气也变得不近人情。
　　说自己费尽心思却无所求，如今的时雨泽绝不会信，说不准还会对他动杀心。

　　思及此，凌岁春心中不免一阵酸涩，偏过脸与他对视，认真道：“那便用你身上贵重之物来换。”
　　时雨泽身上的东西，他尽数知晓。
　　除却他先前悄悄为其种下的子母借灵石，唯一值钱的，应当属那枚银戒。
　　离了魔界，乾元宗也不会在这些东西上亏待了这小子。

　　时雨泽垂眸思索片刻，抬手从银戒中取出一枚温润精致的玉签，递至他眼前。
　　玉质莹白，触手生暖，是当年魔尊赠予他的原石，经他亲手雕琢成型。
　　“此玉为那魔头所赠，经我之手雕刻而成……”他字字清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你若介意，便先欠着，来日脱身，我定会还你一份满意物什。”

　　过往细碎温存，此刻在他心中尽数沦为荒唐笑柄。
　　恢复记忆前，他乐意死皮赖脸地蹭在魔头脚边待着。
　　每每瞧见魔头看书倦怠时，那人便会抱着书沉沉睡去，醒来后，总是会忘记读到了哪页，常常翻找半天。

　　于是，时雨泽便在银戒内发现了这块温润暖手的玉石。
　　那日一握在手上，当即便觉得此玉做玉签再合适不过。
　　原本是为魔头准备的礼物，如今看来，也不用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依偎在魔头身侧的痴傻模样，他亦不愿再回忆。

　　当初，梦中那白衣人说的不错，那人从来不是温良之辈，从不会因旁人百般讨好而心软半分，但凡落入他手，便只剩毫无尊严、任人拿捏的下场。
　　这一世，魔尊处处反常，处处温柔迁就，定然是酝酿着更阴狠的折磨手段。
　　他必须提前筹谋，步步防备。
　　恍惚间，他竟莫名觉得，梦中那白衣人的背影竟隐隐有几分像前世师尊。

　　凌岁春凝眸落在那枚玉签上，指尖轻轻摩挲边角。
　　四角圆润光滑，是少年耐心打磨许久的痕迹，签身右下角，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書」字。
　　那是他当初握着时雨泽的手，一笔一画、耐心教出来的字迹。

　　心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疼痛，好像藏在岁月里的温柔过往，正悄无声息、彻底离他而去。
　　凌岁春压下翻涌的心绪，故作万般嫌弃，随手将玉签转了一圈，丢进储物空间，漫不经心地嗤笑：“魔头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时雨泽在他身侧落座，眸光沉沉审视着他，眼底藏着极致的警觉，冷声发问：“他是魔尊，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上一世，魔尊一死，唯一的护法被俘，十大宗门闻讯赶至，整个魔界在四大城主的死守下勉强苟延残喘。
　　而后，玉汐师妹出事，时雨泽才加入其中，那时的他早已突破宗师境，整片魔域顿时成了人间最疯狂的杀戮战场，四大城主也惨败他手，血染疆场。

　　之后，仙门围剿魔族整整数十年，眼前人穿白粉衣装，能无视魔界护界大阵自由出入，定然是魔界中人无疑。
　　他方才不仅从魔头手上抢了人，此刻居然还能毫发无伤地躲进这里，上辈子时雨泽可从未曾听说魔界有这号人物。
　　尽管如此，他也理应明白魔尊一死，意味着什么。

　　凌岁春灵核本就受损，方才强行撑阵耗损大半灵力，剩余气力尽数用来为他供暖，此刻身心俱疲，连敷衍说谎的力气都无。
　　他淡淡回了一句：“少年，你问题真的很多。”
　　话音落，他身子一软，直直向后仰倒，后脑重重撞上山壁，沉闷的响声骤然响起。

　　时雨泽侧目望去，神色无波，丝毫未动恻隐。
　　他早已察觉异常，冥冥之中似有无形之力窃取灵力。
　　如今，自身灵力同样近乎尽失，灵脉中仅余微薄勉强生火，银戒中唯有少许灵果可充饥辟谷。
　　他引燃枯枝，暖橘火光跳动摇曳，潮湿枝条灼烧发出细碎滋滋声响。
　　独坐火堆旁，他啃食着清甜灵果，目光空洞落在火光之上，全然不顾身侧瘫坐之人的死活。

　　沉默中，他啃下一口脆甜青果，有了前世经验，他早已识破此地乃是幻境。
　　只是他每每一见到那个面目可憎的魔头，便总会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段不为人知的烂事。上一世他绑架魔头做的那些事，对不住的，终究只有玉汐师妹一人；
　　万幸天道垂怜，予他重来之机，这一世，他绝不会再与那阴邪魔头纠缠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靠在墙上的人影动了动。
　　凌岁春睡完一觉起来，穿书之前的记忆似乎又少了一些，这个世界正在不停地蚕食他的记忆，他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甚至已经开始害怕。
　　如若，还未等到他实力强大的那一日，他便完全遗忘这本书仅剩的内容，遗忘自己在书中的结局，遗忘自己终将死于时雨泽之手的宿命……
　　毫无疑问，那便彻底完了。

　　沉重的眼皮无力地眯着，鼻尖微微翕动，腹中饥饿之感翻涌。
　　灵果本是凌岁春特地放进去的，但此刻，凌岁春却不好意思开口向一个孩子讨要。
　　悔不当初，他不该一时冲动，将自己空间内那些难吃的辟谷丹负气丢出去。

　　凌岁春默默咽了咽口水，闭紧双眼，强行放空思绪，拼命复盘仅剩的记忆与前半生过往，能记一分便是一分。
　　偏偏旁边这人仿佛故意一般，耳边啃果子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更加清晰。
　　凌岁春闭着眼，腹中的饥饿愈发严重，他索性偏过脑袋，死要面子硬撑着。
　　离远些罢，睡着便不饿了。

　　时雨泽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那人卷缩靠墙、抱腿隐忍的模样，时雨泽默默低头，更加用力啃了一口手中灵果。

　　忽然，脑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幕尘封多年的血腥记忆。
　　那是他登顶天下第一人之后的光景。
　　魔头被他囚于乾元宗一则小院的地牢之中，手脚筋尽数挑断，玄铁锁链加身，层层禁制封死自爆之路。

　　他亲手碎其灵核，以为能永绝后患。
　　可那日，他却看见了截然不同的魔尊。
　　与魔头斗了数十年，时雨泽从未见过那副模样的他——抱着双腿，蜷缩在有光的角落里，双手双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歪斜着，脸上除了干涸血迹，眼底没有半分桀骜与恨意，只剩下局促、恐惧、茫然无措。

　　那时，时雨泽下意识检查了锁链上的锁魂术，完好无损，并无异样，可那人，却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也正是从那日起，一切彻底失控。
　　魔头疯了，他也疯了。

　　纷乱的思绪搅得他眉心紧蹙，满心疑惑无解，终是强行压下。
　　前尘不堪过往，不值得他多耗心神。
　　不管眼前白粉衣之人身份为何，终究救过他一命。
　　时雨泽抬手，挑出一枚最大最饱满的灵果，径直扔到对方怀中，褪去所有算计，语气平淡无波：“吃。”

　　凌岁春接住灵果，心底五味杂陈。
　　眼前的时雨泽，眼底稚气尽褪，怨气彻骨，再也不是当年黏着他、依赖他的小团子了。
　　他垂眸捏着果子，缓缓咬下一小块。
　　果肉清甜爽口，果皮却涩苦至极，苦涩滋味蔓延舌尖，惹得他频频蹙眉。

　　时雨泽瞥见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随口发问：“不好吃？”
　　“皮甚苦。”凌岁春拿出匕首，利落地削下一条完整果皮，盘成个圈，随手丢在火堆旁。
　　这干净利落、熟练至极的削皮手法，以及习惯性盘果皮的小动作，让时雨泽心头疑窦丛生。
　　他骤然伸手，攥住对方握匕首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字字追问：“魔尊究竟是你什么人？”

　　凌岁春被少年骤然的动作扯得一怔，莫名生出被小辈威胁的荒谬感。
　　他不动声色甩开手腕，眼底刻意覆上浓重恨意，捏造遭遇：“仇人。他将我困于魔界，禁我归乡之路，动辄囚禁折磨，施以雷刑，万般苦楚。”

　　囚禁魔界、雷刑加身。
　　时雨泽眸色微动，心中暗自思忖。
　　囚禁？
　　这倒是解释得通，为什么前世到最后，时雨泽也没见过此号人物，只不过，前世被魔头囚禁起来的只有那一派。
　　难不成，此人竟是云殊千华宗的人？

　　云殊千华宗，是千年前那场大战后唯一覆灭的宗门。
　　如今的世间鲜少有人知晓，原本的修界有十一大宗门，分别主剑修、医修、丹修、器修、音修、符修、阵修、兽修、灵植修、魂修、魅修。
　　其中，最为特殊的便是魅修。

　　其他宗门的人要么依外物辅佐，要么以术法修练。
　　唯有云殊千华宗不同，他们逆天而行，又顺天得利，讲究阴阳调和，跳脱五行，以自身为代价，筑炉鼎之身。
　　雌雄同体一出，大道不容，仙门得而诛之。

　　但也曾有古迹表明，云殊千华宗也曾位列仙门之一，并非不为人所容。
　　相反，它曾被人誉为十一大宗门之首。
　　而一切的变故，皆发生在那年的仙魔大战之后。

　　时雨泽收回手，没再多问。
　　他无意与此人深交纠缠，待脱出幻境，他便将这人的身份彻底忘记。
　　这般特殊宗门余孽若是提前现世，只会搅动天下大乱，徒增祸端。

　　火光渐渐微弱，枯枝燃尽，暖意消散。
　　幻境回溯的过往，已然搅得他心神不宁，他也回忆够了，再留片刻，必生心魔。
　　时雨泽丢下手中枯枝，抬眼看向身侧之人：“你不是想出去？”
　　凌岁春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一瞬才接着问道：“你……知道这是哪？”

　　不能确定是谁干的，但时雨泽断定，他们绝对是陷入了幻境。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是他身体中那块玉的牵引，才造出这片贴合他前尘过往的虚妄幻境。
　　时雨泽眸底映着将熄的星火，沉稳平静道：“出去之前，答应我一件事。”

　　凌岁春望着他沉静冷淡的眉眼，心头苦笑，轻声应下：“你说。”
　　“出幻境之后，你我权当互不相识。”时雨泽抬脚，彻底踩熄最后一点火星，黑暗笼罩山洞，他语气决绝，“幻境中所有发生之事，皆不得向任何人提及半个字。”
　　黑暗中，一声清淡的“好”落下。
　　下一刻，整片幻境轰然坍塌，碎作虚无。

　　时雨泽再睁眼，天光大亮，已是一日之后。
　　旁边有人，是谁？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浊气，身侧压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时雨泽一脸嫌弃，毫不犹豫抬手，将趴在床边酣睡的人一把推开。

　　是鬼见愁。
　　前世除了魔头以外，时雨泽最厌恶之人。
　　如果说，对魔头是蚀骨恨意，那对这位“天下第一纵鬼师”，时雨泽则是满心嫌恶。

　　前世魔尊身死，此人不惜耗损毕生修为、掘取魔骨，偏执为魔尊复仇，数次坏他大事，甚至，险些取他性命。
　　可也正因这人步步纠缠，时雨泽才得以与玉汐师妹袒露心意，知晓自己在师妹心中分量极重。
　　忆起师妹为救他，不惜自爆灵核、催动禁术从地底拥他归来的模样，他心头微暖。

　　“嗯？”鬼见愁被人从梦中强行推醒，迷迷糊糊便要爬上床继续睡。
　　时雨泽心底积压的恶寒彻底爆发，厉声怒喝：“滚下去！”
　　如今，回想起那些同他同床共枕的日子，时雨泽内心便一阵不适。
　　这个恶心玩意儿居然对着自己撒娇，还那么能哭，恶心！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门外的魔守喊了进来。
　　“时公子，你醒了，出什么事了？”

　　时公子？
　　前世沦为阶下囚，倒是没这福气，这辈子平白无故竟还能得此尊称，呵，多可笑。
　　他懒得抬眼，抬脚将懵懂的鬼见愁径直踹落床榻，语气敷衍：“他要去茅房。”

　　骤然，鬼见愁从睡梦中惊醒，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眶瞬间通红，意识不清地被人抱了出去。
　　时雨泽冷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满心费解。
　　这鬼见愁莫不是摔坏了脑子？

　　前世，这人是疯癫桀骜的恶鬼，像条只会笑的疯狗一样，一身疯劲比魔头有过之而不及。
　　魔头好歹做事过脑子，有所顾忌；而此人呢，一见他便召百鬼突袭，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怎料幼时，竟是这般怯懦草包的模样。

　　还未进殿，远远便望见高位之上，端坐的玄衣魔尊。
　　年仅九岁的鬼见愁正抱住魔尊的袖子撒娇，向魔尊告状说时雨泽方才踹他下床一事。

　　时雨泽抬眼望去。
　　不知为何凌岁春面色惨白，一副灵力亏空之相。
　　有人伤他？

　　凌岁春伤势未愈，虚弱地靠在主位，抬眼示意下属。
　　西城主山荷叶立刻躬身请示：“洋护法院落尚有空房，小公子若不介意，属下即刻安置。”

　　鬼见愁尚且犹豫，一旁的洋金花看不惯他优柔寡断的模样，直接替他应下。
　　随即，洋金花双膝跪地，正色进言：“尊主，您伤势沉重，万万不可深入九幽峡涉险。”
　　山荷叶携一众魔将齐齐跪地：“西城魔将，愿为尊主分忧！”

　　高位之人淡淡开口，语气寒凉：“你们若真有能耐，便不会让这畜生活到今日。”
　　一句冷斥落下，满殿无人再敢多言。

　　阶下的时雨泽静静伫立，垂眸躬身，一语不发，嘴角划过一丝讥讽。
　　魔头会受伤？
　　整个魔界无人能伤他分毫，他那么惜命，所谓伤势，呵，怕不是昨夜睡觉踢被子着了凉。

　　他无心逗留，转身离开大殿，避开所有巡逻魔卫，熟门熟路爬上魔宫角落的假山，仰面躺倒。
　　此地无树无守，僻静无人，是他前世被困魔宫，唯一一处得以喘息独处的地方。
　　每逢心绪翻涌、满心郁结，他便会躲在此处自我平复。

　　风掠过高空，望着青灰天幕，时雨泽心头渐渐回暖。
　　他将手垫在脑后，出神地想着，幻境外的魔头果然同前世不同了，事情好像变得有些意外呢。

　　幻境一遭，他比前世更加沉静，他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被黑暗笼罩的受伤小兽了。
　　很快，他便能再见到玉汐师妹。
　　很快……

　　上一世，他贪恋温柔，莽撞行事，终究护不住心尖唯一的光。
　　重来一次，他暗自笃定，定要沉稳自持，温柔守护，绝不惊扰、绝不辜负。

　　望着青灰色的天空，时雨泽脸上不自觉绽开一丝温柔笑意。
　　可心念起落间，另一张眉眼疏离、绝色清冷的面容，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
　　无数隐秘沉沦、失控缱绻的记忆翻涌而出。

　　那片水红的唇瓣，单薄而柔软，于他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蛊惑。
　　情难自抑之时，怀中人肩头不住轻颤，纵然已是失力，仍死死抿住唇，将所有细碎声响尽数咽了回去，不肯泄露分毫。
　　那些烙在身上的痕迹，深深刻入记忆，往后经年，他都无法将这一刻从心底抹去。

　　时雨泽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眉心蹙起疑云。
　　这一世的魔尊，处处诡异反常。
　　按照前世的发展，那只无尾兔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

　　上回，魔头却自己啃了一口。
　　往日阴狠冷酷的性情，如今屡屡温柔迁就。
　　种种行径，全然不符他前世认知。
　　这人到底在筹划什么？

　　“小泽泽……”
　　这个声音，又是他。
　　小泽泽，他们这一世的关系有这么好？
　　他置若罔闻，直到细碎的哽咽声再次响起，才撑着侧脸垂眸俯瞰，语气冷淡：“什么事？”

　　鬼见愁仰头望着假山之上的少年，指尖局促抠着衣角，声若蚊蝇，满是委屈：“方才……我没想搬出去的。”
　　时雨泽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直言戳破：“哦？是想与我同住，还是舍不得我的糖？”

　　当年，镇压鬼界的大阵出现裂痕，魔界一方小城大乱，鬼见愁才横空出世，在那之前，时雨泽根本没在魔界见过此人。
　　幼时这般怯懦娇气，倒是新鲜。

　　鬼见愁耳尖泛红，羞赧低头，声音愈发微弱：“你的糖，有我从没吃过的味道。”
　　时雨泽淡淡应声：“哦，已经吃完了，没了。”

　　这小子当然没吃过，那是时雨泽自己拿药草熬出来，里面还加了大量崖蜂蜜，裹住草的苦涩。
　　时雨泽微微出神，想到前段时间做的这些事，顿时觉得自己也是神志不清了。
　　居然干出那些荒唐可笑的事来，所幸当初暗中所下的药并未成型，药效微弱不足为惧，假山之下的人也早已服下解药。

　　至于那个满心算计的魔尊……管他作甚，慢性毒药，又死不了。
　　他冷冷垂眸，漠不关心，再无半分多余心绪。
　　快了，用不了几日，他应该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