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发烧 江承月转身 ...
-
这是宋晓在江承月面前第二次崩溃,发泄的比上次还要彻底。
翌日一早,江承月晨跑结束带了早餐回来时,宋晓的房门仍关着。他将早餐放在餐桌上,留了张便利贴,便出门去了学校。
等他忙完一天,临近傍晚回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餐,怎么看都不像是宋晓做的,有些过于精致了。
“打电话让私厨外送来的。”宋晓说。
江承月将外套挂上衣帽架,换了鞋洗了手,才在餐桌一侧坐下。
“怎么突然叫这么多菜?”他问。
“庆祝。”宋晓说,没再具体解释。
江承月挑眉,看着这一大桌的菜,客观地说:“有些浪费。”
“没事,”宋晓说,“还有彩云呢,让它也吃一次人饭。再说了,吃不完放冰箱,我们下顿继续吃。”
江承月估计这剩饭得吃两天了。他不再说什么,拿起了筷子,对宋晓说:“吃饭吧。”
两人在闲谈间结束了晚饭,两个人都比平时吃的要多一些。
宋晓胃有些撑得难受,最后她有些强撑着在吃,毕竟晚上买回来的确实太多了,剩饭又不能久放,只能尽量多吃一些。
江承月从药盒拿了健胃消食片递给她。
宋晓躺在沙发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嚼完了消食片咽下,看着江承月在客厅来来去去,扬声问道:“阿月,我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没有。”江承月的声音从岛台处传来。
“肯定是胖了不少,”宋晓嘟囔着,“得买个体脂称了,解约以后真是越来越放纵了。”
江承月拿了晚上带回来的橘子,装在果盘里拿了出来,“长点肉挺好。”他将果盘放在茶几上靠近宋晓手边的位置,然后在侧边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台。
“新闻快播完了吧?”宋晓问。
“还没。”江承月答。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完了新闻联播。
自从和江承月住在一起后,跟着他经常看新闻、关注国际大事,宋晓感觉自己下次回临山都能和两位爸爸唠上一唠。
新闻联播结束,江承月要去书房继续忙碌了。
他起身走到书房门口,看到了什么,脚步顿住,然后从书房抱着一个纸箱出来,将纸箱放在茶几上,对宋晓说:“这是星尔的日记。”
“啊?”宋晓还躺在沙发上,江承月语出惊人,她还没反应过来。
“上次带沈望去首都,张伯交给我的。”江承月解释。
“啊……”宋晓还在反应中。
“嗯。”原本是打算昨天就告诉她的,江承月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她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说:“我今天还有组数据,先去书房。”
“好……”宋晓机械地应答。
江承月看着她盯着纸箱愣神,也不在多留,转身去了书房,将门虚掩上。
等江承月从书房出来时,宋晓已经不在客厅了,原本放在茶几上的箱子也不见了踪影。
他走到宋晓卧室门前,门没关,留了条缝。透过门缝,能看到宋晓靠在床边坐在地毯上,箱子摆在她的腿边,她正低头看着什么。
彩云今晚没有跟她一起进去,一直卧在书房,江承月的脚边,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江承月被脚踝处的触感提醒,他不再驻足于此,弯下腰抱起彩云,去给她拿夜宵。
两人重又走回来时,江承月朝门里看了一眼,宋晓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他没打算打扰,宋晓需要时间。
江承月抱着彩云回了自己的卧室,将彩云放在了垫了软垫的单人椅上,让她好好享受夜宵,然后转身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宋晓的房间还亮着灯,江承月的手放在门把上,思索片刻,同样留了条缝,没有将门全部关严,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的书,准备看一会儿睡觉。
当江承月关上卧室的灯在床上躺下时,宋晓房间的灯仍亮着。
一夜无梦。
早上七点,江承月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了。
他出门前看了一眼宋晓的房间,卧室门紧闭,门缝没有漏光。
和昨天一样,晨跑结束带了早饭回来,江承月再次出门。
宋晓今天有些过于安静了。
江承月在去食堂的路上,拿着手机查看,宋晓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
他皱了皱眉,预感有些不对,给宋晓发了条微信。
等他吃完了午饭准备回实验室,仍然没收到宋晓的回复。
这太反常了。江承月决定直接给她打电话。
连续三个电话都未接通被自动挂断后,江承月心下一沉,调转了步子,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往停车的方向走。
他要回去确认宋晓的情况。
回了仓玺园,江承月乘电梯回家,打开门,彩云在门口焦躁的吠叫,声音比平时要大。
见终于有人回来了,彩云围着他转了两圈,又马上跑到了宋晓门前,转过头又看着江承月叫唤,然后又跑了个来回,停在宋晓门前,不住的扒门吠叫。
门口没有拖鞋,江承月走到宋晓门前,她应该还在房里。
江承月敲了敲门,没人应。
“宋晓?”他叫着名字。
没有回答,他又叫了两遍。
一阵安静过后,江承月握住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很黑,窗帘没有拉开,能看到床上鼓起来的形状,宋晓还没起床。
他没有立刻打开灯,而是走到了床边被子鼓起的那一侧。宋晓蜷缩成一团,下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了鼻子和眼,眉头紧皱,呼吸有些粗重。
江承月蹙眉,察觉到她现在状态很不好,又轻声叫了她一声,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江承月不再犹豫,伸手搭在她的额头,感受她的体温。
宋晓烫得惊人。
江承月的眉头皱起的幅度加深了几分,又将手向下,轻轻拉低了她的被子,让她的整张脸都露出来。
他刚才的触感没错,宋晓正在出汗。
江承月拿出手机,刚想拨打120,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住,然后打开通讯录,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没多久便被接起。
“承月?怎么有空打来?”那人问,语气带着惊讶。
“在家吗?”江承月问。
“在呢,今天调休,怎么了?”
“方便过来一趟吗?”江承月问。
“现在?”
“嗯,尽快。”江承月语气里有难以察觉的焦急,补充“带上你的医疗箱。”
“行,五分钟。”
“多谢。”江承月道谢,电话挂断。
电话那头的人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已经按响了江承月的门铃。
江承月开门,门外站着位身量修长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小型医疗箱,头发有些乱,能看出来,是家居服外面套了外套就过来的。
“出什么事了?”男人问。
江承月侧身将人请进来,直奔主题:“先来看看。”
他将人带到宋晓房间,男人立刻明白了,快速上前查看床上人的情况。
“这是……宋晓?”男人不太确定。
“嗯,你先看看。”江承月催促。
仔细检查一番后,男人下了结论:“高热,体征正常,没什么其他问题。”
江承月呼出口浊气,问:“确定只有发烧吗?”
“对,”分别用耳温枪和电子温度计测了两遍后,男人将温度计递给他看,说:“度数一样,快39°了,先给她吃药,拿杯水。”他对江承月说。
江承月转身出了房门接了杯温水进来,男人微微抬起宋晓的头,江承月给她喂了药。
见她吞下,江承月稍稍松了口气。
“发烧多久了?”男人问。
江承月抿唇不言,才道:“我不太清楚。”
“什么?”男人有些责备,“还好在控制范围内,不然就麻烦了。不过承月,你怎么这么粗心?人在自己身边发烧都不知道?”
他默认两人现在已是同床共枕的关系。
“要等多久能确定退烧?”江承月问,他心里有个时间范围,但想听他亲口确认。
“起码半小时。”男人答。
江承月点点头道:“出去说吧。”
男人又查看了一遍宋晓的情况,和江承月出了房门,将房门虚掩上。
两人来到客厅,江承月从冰箱拿出气泡水,递给男人。
“说说吧,什么情况。”男人问。
“只是住在一起。”江承月说。
“只是?”男人不懂现在人都怎么谈恋爱了。
江承月叹了口气,将两人为什么会住在一起的来龙去脉简单说明。
“原来她解约之后就住你这儿了,”男人说,“发展挺快。”
“她怎么会突然发烧?”江承月问。
“这不该问你自己吗?”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是满满的不赞同,“你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承月有些头疼,这人脑子里全是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是怎么回事?昨天发生什么了?”男人问,想了想又说,“也不是受风寒。”
“她看了些东西。”江承月道。
“嗯?”男人疑惑。
“星尔的日记。”江承月说。
“星尔……”男人想起了这个熟悉的人,“啊……”他沉吟片刻,想通了其中的关联。
“那就是心因性发热。”男人下了诊断,“没事,烧退了就好了。”
“嗯。”江承月表示知道了。他以前了解过一些医学知识的皮毛。这不是由病毒或细菌感染引起的,而是由强烈的情绪刺激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紊乱,进而使体温调节中枢失衡,产热大于散热,从而引起体温升高。
“说说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男人问。
“朋友。”江承月道。
“朋友?”男人不信。
“暂时什么也没发生。”江承月补充。
男人打量他,仿佛在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她都那样公开表白了,你没有一点触动吗?”男人问。当时宋晓的声明发出后,他在后面也从护士那里听到了消息,但已经过了时间,再加上一直很忙,这件事就被抛掷脑后,一直没机会问他。
“怎么可能没有。”面对老友,江承月承认。
“然后呢?就这样不了了之?”男人问。
“她从未跟我说过。”江承月说。
“这样不算吗。”男人不理解,“非要当面?”
江承月揉了揉太阳穴,说:“她没有直接挑明,就不希望我提起。”
“这是明示,没准儿她在等你先开口呢。”男人道。
“宋晓不会这样。”江承月了解她。
男人想了想曾经几人还是同学的时候,对宋晓的印象,才说:“不过也是,她性格坦率,不会藏着掖着。”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江承月抬腕看了一眼表,说:“我再给她量次提问。”
说罢就拿着医用电子温度计去了卧室。
“怎么样?”见他出来,男人问道。
“不明显,你再待会儿。”江承月说。
“嗯。”男人没有拒绝,“我今天也没事儿,一会儿直接在你家吃晚饭得了。”开玩笑。
“可以,留下吃饭。”江承月想起昨晚那满桌的剩菜,觉得他这个提议很合适。
男人看着他很认真,眨眨眼,说:“行吧。”
两人又聊了些七七八八的事,又绕到宋晓身上,男人问:“那你呢?对她有没有心思?”
江承月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是不想说?”男人看着他,又问,“还是不知道怎么说?”他情感经历很丰富,也乐于助人,当下便想深入了解一下将承月的感情问题。
“我不知道。”江承月坦言。
“也正常,你们青梅竹马,容易分不清感情。”男人颇有些专业点评的意味。
江承月看着他,难得有些认真,问:“是吗?分不清?”
“你想想,你们从还没开窍的时候就在一起,这么多年,已经成习惯了。”男人说,“就算情窦初开,也会被固有的情感影响判断。”
“有道理。”江承月还配合地点点头。
“所以,应该着眼当下,你现在对她是怎样的情感?会不会被她影响心情和情绪,和她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久不见就会想念……”
不等男人说完,江承月打断他:“小时候就会,朋友之间的感情不也是这样?”
男人卡了壳,想了想自己的表述,好像确实不够精确,他调整话术,直言:“你对她有欲望吗?”
江承月有些无语,怼道:“我知道你对人体生理相当了解,但是,爱和欲,往往不能混为一谈。”
男人摆摆手,说:“那你对其他人呢?到现在都没动心过?”
被他说中了。江承月到目前的生命里,除了家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异性,就是宋晓和沈星尔,她们是特别的,永远都是特别的。
江承月在这一瞬,突然想起了在青海宋晓崩溃的那夜,当他得知事情真实的样子,他好像终于能卸下自缚的枷锁,去正视宋晓。可为什么会有这副枷锁?又是用来束缚什么的?
“宋晓她……不一样。”江承月启唇道。
“我只有旁观的角度,毕竟还是雾里看花,这些事只能你自己想明白。”男人说。
“我知道,”江承月看着他说,“今天谢谢你。”
“都是朋友。”男人说,“再去测一下-体温。”
江承月便又去一趟。
“下38了。”出来后他说。
“起效挺快,没事了,等她休息好缓过来,自然就醒了。”男人说。
……
直到傍晚,天色渐黑,江承月和男人吃完了饭,宋晓才渐渐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