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朝前看 “你好好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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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并不踏实。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断断续续，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关于她们的影片，像走马灯一样，一段一段，时序不定。
上一张还是三人参加学校运动会的场景，下一张就跳到了高中自己一个人守着两张桌凳的画面。
然后定格在最后，沈星尔的那句话，就像幻灯片播放到了最后一页，不会再继续跳转。
画面逐渐模糊，沈星尔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悠远，是遥远的那天传来回响，“朝前看、大步走”。
宋晓从梦中醒来。
喉咙干的发痒，她轻咳两声，咽下唾液湿润喉管。
还是有些不适，她慢慢活动着自己的肩颈，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手机，余光瞥见床头柜放着的水、药片和温度计。
手机滑到了枕头下。
她点亮屏幕，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房门是半开着的，屋外的光顺着门缝形状在卧室的地上照出了一个长条形状，能隐隐听到新闻联播的声音，其中混着很低的交谈声。
宋晓仰躺着适应片刻，便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拿着手机，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到连廊和客厅的连接处，她看到了分坐两个沙发的人。
江承月注意到她的动静，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宋晓正撑着墙站着，仿佛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
“醒了？”他问。
男人也顺着江承月的目光看到了宋晓，“承月，”他出声提醒道，“扶一下。”
江承月后知后觉，起身走到宋晓面前，先是抬手感受了她额头的温度，才将臂膀绕过身后，虚揽着她的肩，说：“过去坐吧。”
宋晓一直没有出声，她的声带还没完全重启。
两人到了客厅中间，男人站起身，把这侧延长的沙发让了出来，“来这边。”他对两人说。
宋晓被安置在了沙发上，江承月从卧室拿出毛毯，盖在她身上，又重新拿了温水给她。
喝了大半杯，江承月从她手上接过，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坐在了靠近宋晓一侧的沙发上。
男人自觉搬过躺椅，坐在茶几另一侧。
“现在感觉怎么样？”男人问宋晓，观察着她的情况，“在测个提问。”他说。
“咳，不用，”宋晓清了清嗓，声音有些涩，“我刚，测过了，37°。”
“那就好。”男人道。
“你，”宋晓看着眼前的男人，斟酌怎么开口，“专门过来看我的？”
“承月中午把我叫过来的，着急忙慌的，你看我衣服都没换。”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对宋晓说。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宋晓道谢。
“大家都是朋友，认识这么多年了，别太见外。”男人道。
“饿不饿？”江承月问宋晓。
宋晓摇了摇头，又问：“你们吃过了吗？”
“嗯。”江承月应。
“点份粥吧，宋晓估计一天都没进食了。”男人说。
“刚叫了，瘦肉粥。”江承月道。他刚刚就已经点好了外卖。
“从哪儿过来的？远不远？”宋晓看了一眼江承月，先将注意力放在客人身上，问他。
“我就住这儿，”男人说，又问：“你不知道吗？承月没跟你说？”
宋晓疑惑地转头看向江承月。
“他一直住这儿，当初买房也是他推荐的。”江承月解释。
宋晓了然点了点头，对男人说：“知言，谢谢。”
男人叫谢知言，和他们曾经是初中同学，也认识沈星尔。因为和江承月都对医学感兴趣，当年两人关系很好，也一起参加过课题和夏令营。
谢知言看了眼墙壁上挂钟的时间，对两人说：“也不早了，宋晓没事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改天请你吃饭，可一定别推辞。”宋晓说。
“等我下次调休。”谢知言站起身，笑着说。
“我送送他。”江承月对宋晓说。
“好，披件外套。”宋晓说。
“嗯。”江承月应道，然后也站起身，和谢知言一起走到门口玄关处。
谢知言见他似乎还有话要跟自己说，便没推辞，和宋晓打了招呼，两人出了门。
乘电梯下了楼，谢知言调侃：“要送我到家门口吗？”
两人步子迈的不大，散着步。
“你刚说，和宋晓一直保持联系？”江承月问。
在宋晓出来之前，两人的话题正围绕着她，谢知言随口提起宋晓每年都会给他送生日祝福和礼物。
“从……”谢知言在心里默算着时间，“高三那年开始吧。”他双手插兜，想起了往事。“我们高三不在一个班，快高考那段时间，有天她突然来找我，问我还有没有和你在联系。”
江承月默默听着，神色不明。
谢知言偏过头看他，问：“当年，你跟她也没说？”
“嗯。”
“啧，承月，”谢知言叹了口气，“好狠的心。”
江承月没有为自己辩解。
“然后呢？一直到现在？”他问。
“差不多吧，断断续续的。”谢知言说，“后面上了大学，她偶尔还会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想到什么，他继续说，“不光是我，宋晓应该跟挺多人都打探过你，当时我们同学聚会，行简还问了我这事儿，当时我们都挺惊讶的，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干脆，真是毫不留情呀。”他调侃，摇摇头。
“抱歉，”江承月为自己曾经的莽撞道歉，“当年心智还不成熟。”
谢知言也不想指责什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已不再是少年，他当年应该有自己的苦衷。“没想到还能再见面，还以为你要彻底移民不回来了呢。”他笑着说。
江承月也笑了笑，说：“没想到能遇到你。”他回国后和谢知言的初遇是个巧合，不在学校也不在医院，在一家会员制的大型连锁商超。
“嗐，这半城也就那家是东西最全的。”谢知言说。
当时两人在货架前对向而行，相互觉得有些眼熟，但时间太久，都没有直接上前相认。还是和谢知言一起的女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江承月听到后，才主动打了招呼。
两人走到了谢知言家楼下，江承月止住脚步，说：“就不送你上去了，外卖到了。”
“回去吧。”谢知言道。
“看你哪天不忙，一起吃饭。”江承月又提起宋晓的话。
“之后再说吧，月初一堆事儿。”谢知言有些头疼。
“嗯。”
两人道了别，江承月转身离开。
“回来啦阿月。”宋晓见人走进来，对他说。
“嗯。”江承月将放在玄关处的外卖拎了进来，在茶几上摆好，然后从厨房拿出宋晓的餐具。
他将粥转移到了碗里，然后放上勺子，递给宋晓，问：“能拿住吗？”
宋晓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感受着重量：“可以。”
江承月收回手，看她慢慢喝下半碗。
宋晓放下勺子，张着大眼睛看着他说：“阿月，喝不下了。”
“那不喝了。”江承月又从她手里拿过碗，放在了茶几上，“等会儿想喝再喝。”
宋晓见他这么好说话，笑着问：“你们晚上吃了什么？”
“冰箱的剩菜。”江承月答。
“啊，”宋晓想起了这茬，“不太好吧，知言第一次来，就招待人家吃剩的。”
“没事，他不在意。”江承月说。
“等他有时间，要好好招待一下他。”宋晓道。
“嗯。”江承月看着她，问：“确定好了？”
“完全好了！”宋晓拍了拍胸脯保证。
“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宋晓轻皱起眉，道：“想不起来了，我看了星尔的日记，然后就上床躺着了，再醒来就是刚刚。”
“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他又问。
“不记得，”宋晓摇摇头，“一直在做梦，断断续续的。”
提起沈星尔的日记，江承月想到了一些关于宋晓的内容，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月？”宋晓看出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江承月看着她，她刚刚才退烧，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没事，”江承月敛下神色，说，“学校要开学了。”
宋晓拿起手机，明天就是3月1日。
“那你又要忙起来了？”宋晓想到他最近也忙，重新说，“要更忙了？”
“不一定，”江承月说，“看课题项目安排。”
“那我还是接送你吧？”宋晓带着几分希冀，小心地问。
江承月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两人谁也没提宋晓自己买车的事。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新学期，江承月整组都跟着陈之民搬到了毓秀校区，之后，他们会在这边的实验室继续完成项目。
每天步行通勤，宋晓便卸任了专职司机。
她没有再接商拍，江承月那天的话让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职业规划。
这天，她原本是约了方汀和林羽奚小聚，难得两人最近刚好都在申市。
约定的地点在方汀公寓附近的咖啡厅，方汀下午还要赶飞机，时间不多。
三人聊着近况，方汀的电影进程已经过半，林羽奚的综艺也接近了尾声，跟两人大肆吐槽那位讨厌的俱乐部老板。
到了方汀要动身的时间，宋晓和林羽奚想送机，没想到是宋奕阳开车过来。
宋晓和林羽奚是同样的惊讶。林羽奚似乎很难将宋晓亲戚和方汀联系上，宋晓则是没想到方汀会允许宋奕阳直接出现在两人面前。她一直以为方汀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宋奕阳这段算不上清楚的关系。
“哥，怎么是你？”三人坐上车，宋晓没忍住问。
“顺路。”宋奕阳答得简略。
“这么巧……”林羽奚还处于震惊。
方汀似乎不欲让她们深入再问，转移了话题：“嘻嘻，你刚说黑心老板，然后呢？”
“嗷，天呐，我跟你们说，他不仅压榨员工，还天天换女朋友……”林羽奚的注意力很快从宋奕阳身上转移，絮絮叨叨继续吐槽。
看着方汀进去后，三人离开，宋奕阳先把林羽奚送回了公寓。
“你去哪儿？”宋奕阳问。
“毓秀湾新城，”宋晓答，“你把我放到沃尔玛，我要买点东西。”
“还不打算买车？”宋奕阳问。
“不急……”宋晓暂时没这个打算，找理由，“没钱呢。”
“你不是一直有接工作吗？”宋奕阳问，“赚的不多？”
“没多少。”宋晓含糊地说。
宋奕阳余光看了她一眼，问：“之后怎么打算的。”他知道宋晓不会止步于此。
“还没想好，我想拍点连贯的东西。”宋晓说，“但没想好主题。”
“连贯的东西？”宋奕阳问。
“嗯，想完整地讲述……一个故事，或者什么经历。”宋晓说。
“纪录片一样？”宋奕阳又问。
“差不多吧，之前那几次参加公益拍摄，给我启发很大。”宋晓说。
“你要多出去走走。”宋奕阳说，“闭门造车怎么行。”
“哪有闭门造车，我不每天都有外出？”宋晓反驳。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宋奕阳戳破她。
宋晓垂眸，眼神动了动，说：“等阿月没那么忙了再说，最近没时间。”
“你是你，他是他，”宋奕阳道，“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围着他转？”说得直接。
“我没有……”宋晓下意识反驳，又为自己找理由，“我这不还在追人嘛，不多表现怎么追？”
宋奕阳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再刺她，想起什么，又说：“我之后要去非洲呆一段时间，你要是暂时没想好，就跟我一起去，多走走多看看。”他记得，宋晓一直很爱看非洲题材的纪录片，动物或是人文，她都很喜欢。
“太远了。”宋晓呢喃。
“你好好考虑吧，在我出发之前，想好了随时找我。”宋奕阳说。
“嗯。”
把她送到沃尔玛，宋晓下了车。宋奕阳看着她往远处走，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江承月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才驱车离开。
夜空无星无云，唯有一轮弯月高挂。
宋晓和江承月牵着彩云散步，进行饭后消食。
已经开春，万物复苏，也不再那么湿冷。
两人缓步走在步道上，享受温柔吹着的徐徐晚风。
“奕阳哥要去非洲，”江承月开了口，“你不想一起？”他对宋晓说。
“太远了，”宋晓还是那句话，“而且他要去很久。”
“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江承月道。
“我……”宋晓有些犹豫，在宋奕阳提起的时候，她是心动的。“不放心……彩云。”她说着违心话。
江承月停在一处长椅，然后和宋晓一起坐下。
他看着脚边的彩云，说：“彩云有我，你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我……”宋晓暂时想不出理由。
江承月侧目注视着她，道：“你想去的，是不是？”
宋晓抿唇，没有说话。
“因为我。”江承月下了结论。
“也……不全是。”宋晓想继续遮掩。
“我说得不对，”江承月想了想，“还因为星尔。”他笃定道，“星尔在这里，所以你不想离开走得太远。”
宋晓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攥紧了，她被江承月彻底识破。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朝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