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收官 她注视着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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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这天，《另一种可能》拍摄收官特辑。地点定在了平库村，节目组并没有提前告知众人。
一行人下了飞机，乘坐节目组准备的大巴，经过两个小时才拐上一个镇子的山道。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最后连车道都变成了一条勉强能错车的单行道。这里对大家来说都很陌生，有人睡着了，有人在看窗外的山，也有人在想节目组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收尾。
大巴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众人才看到村子真正的样子。整座村子给人的感觉是灰色的。
那些用鹅卵石垒成的墙壁和路面被山间的湿气浸透了，泛着一种沉沉的青灰色。
村子依山而建，石阶路不宽，从村口蜿蜒向上，消失在转角的老墙后面。村口立着一棵巨大的樟树，树干粗得需要三个人合抱，树冠把整个路口遮住了大半。
树下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库村，始建于晚唐，距今一千二百余年。”
好像一座石头迷宫。宋晓心想。
总导演站在树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脸上是“终于到了”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收官站，我们换一种玩法，做个游戏。你们身后这个村子，历史悠久，从唐开始就在这儿留下了东西。我们本次的游戏是‘寻宝石头村’。”
他示意工作人员抱上来一只木箱。箱子里是八个密封好的信封，上面写着各自的名字，众人拿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手绘的村落平面图，用铅笔画成的简略线条，上面没有标注景点，只有用红笔圈出的几个点。一共60个红圈，分散在村子的各个角落。
“这60个点对应着我们之前的六站。只给大家标注了大概的地点，到了之后要仔细找。每个地方10盒子，一共60个。”总导演说，“盒子里装着关于那个地方的问题。第一步，找到盒子；第二步，去集中点答题。两人一组，抽签组队。”
宋晓和徐年年、方汀和汪嘉敏、罗宇施和鲁艺、林羽奚和杨决。
林羽奚看到分组的时候，险些当着摄像机出声质问：这什么破签？
宋晓和徐年年去了村东头，地图上第一个红圈标在井旁边。
井口不大，六边形的青石井沿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井水很浅，清澈得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徐年年蹲在井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井沿北侧有一块青石的石面比周围光滑得多，是被人反复触摸过留下的痕迹。
宋晓伸手压了一下，那块石板松动了，下面露出一条窄缝，她继续伸进去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盒，巴掌大小，铜锁扣着，盒盖上刻着三个字：出冬村·壹。
宋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薄薄的红铜圆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出冬村·德昂族。正面刻着三个字：问茶。
她把铜片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铜片上印着一枚茶叶的轮廓，脉络清晰，叶片边缘蜷曲着。
“出冬村的茶。”徐年年说，“是德昂族的酸茶。”他滔滔不绝讲故事，“我们在那里看老人演示揉捻茶叶的方法。他手上全是茧，但那些茶叶在他掌心里翻动的节奏，比任何乐器都有说服力。”
“走吧，去集中点。”宋晓和徐年年在一起觉得非常省力，她甚至可以不用说话，很满意这个分组。
集中点设在村中央的一处开阔院坝里，屋檐下的木桌上铺着答题板，摆着纸笔，旁边竖着一块计分板。
已经有人先到了，竟然是杨决和林羽奚。还以为他们这组会直接罢工呢。
宋晓把铜片放在桌上，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核对之后，递给她一张题纸。
上面印着一行字：酸茶的制作过程中，茶叶在竹筒中压实发酵的阶段持续多少天？你闻到的最初的茶香，和你后来喝到的酸茶的味道之间，隔着怎样的时间？
宋晓迟疑，她因为发烧，刚好错过了。
徐年年从她手中拿过答题纸，笑着说：“我来吧？”然后写下了一个数字和一段描述，结束答题后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核对之后，在计分板上添了一笔：“正确，积一分。出冬村·壹，已回收。”
他们找到的第二个盒子，盖子上刻着：汜水岛·贰。盒子藏在世英门下的石阶缝里，打开里面是一小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火山石，纸条上的题目是：岛上居民日常所说的‘海蚀崖’，指的是哪一类地貌？你在岛上徒步时经过的哪处景点能最直观地看到这个现象？
这个问题宋晓知道，她提交的答案是：海蚀崖是海岸受海水侵蚀和重力崩塌形成的悬崖，在火山公园和彩滩能看到，其中彩滩是罕见的海蚀崖、海蚀平台和海蚀洞“三位一体”的集中景观带。后一句话是徐年年补充的。
找到的第三个盒子刻着：陈旗·捌。藏在村中一户人家的院墙夹缝里，打开是一块被压扁的干牛粪，题目是：游牧民族生活中，牛粪除了做燃料还有什么用途？你在牧区听到的那首民歌，名字叫什么？
徐年年作答：牛粪在牧区除了做燃料，还能垒墙圈羊、做冻土地桩、甚至被牧民视为洁净之物；那次我们听到的民歌是《辽阔的草原》。
越往深处去，盒子越难找，哪怕已经走到了画圈的范围，也不见盒子的踪影，宋晓和徐年年此时已经到了村西。
两人翻了石头又翻草，终于在一处坍塌的院墙残砖下面找到了第四个盒子，里面是一小包玫瑰花干，已经碎成了粉末，但打开袋口的瞬间，仍然有淡淡的干燥花香，盖子上刻着：喀什·肆。
题目是：喀什的玫瑰花酱通常搭配什么食物一起食用？你在百年老茶馆的那段录音里，老人唱的十二木卡姆选段，你记得第一句的调子吗？
调子两人都想不起来，就只答了第一个问题：馕、酸奶。宋晓在记忆里回味了一下，后悔没带酱回来。
后面两人又找到几个盒子，但回答不上来，比如其中一个问题：在鸣沙山等日落的那段时间里，沙丘的阴影以多快的速度向月牙泉推进？站在沙丘上，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也有更简单的问题，但宋晓却没有选择作答。这个问题是：漠河北极村最北邮局旁边的那家小店，你记得门口挂的招牌上写的是什么？你在邮局里寄出的明信片上写了什么？
……
第二天上午在古樟树下集合时，计分板上的数字已经确定了。
汪嘉敏和方汀答对了8题，排名第一。罗宇施和鲁艺答对了7题，排在第二。宋晓和林羽奚两个组都完整答对了5道题目，倒数也并列。
按照排名分出了两拨人。得分高的负责采购，得分低的负责掌勺。四人里只有杨决会做饭。
林羽奚的菜单上写着葱油溪鱼，宋晓站在青石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那张菜单：石锅煨盐鸡，配料依次罗列：土姜、茶油、老酒……。
想到自己的水平，果断放弃，交给了杨决，但其实杨决也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正对着pad一个个搜教程，徐年年在他身旁帮忙备料。
林羽奚和宋晓站在另一边，一人扒蒜一人拨葱。
“杨决自己能行吗？”宋晓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林羽奚阴阳怪气地笑着说：“杨大厨掌勺，那肯定是色香味俱全。”
临近中午，院坝里渐渐热闹起来。铁锅在灶台上烧热，油花溅起时发出滋啦的响声。篝火升起来之后，石头墙上被火光映出一层跳动的暖色。桌布铺好了，碗筷摆好了，酒倒进了陶碗里。所有人围坐在长条桌边，桌面上是几道卖相不算完美但闻起来很香的菜。
汪嘉敏坐在桌头，端起了她的碗：“这一季最后一顿饭了。我不说那些煽情的话，但我觉得这桌子坐得挺满的，挺好。”她把碗举高了一些，“敬我们。”
碗沿碰在一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一阵，陶器碰到陶器，清脆而短促。有人喝了一大口，有人只是抿了一下。
鲁艺坐在长条桌的中段，声音洪亮：“这一季走了很远，走过了六站，最后落在这里。每一个地方都像被折叠进了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平时不动它，但偶尔风一吹或者想起一种味道，那些折叠起来的画面就会重新展开。这些画面我可能不会经常拿出来翻看，但它们确实在那儿了，”边说，边抬手指了指院墙旁边，“就像房子边上，石头墙缝里长出的那一株蕨草一样。”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有人点了点头，有人低头看着碗里的酒没有说话。
徐年年坐在桌尾，他转头看了一眼落在桌面上的光斑，开口：“这是我第一次录节目，到现在都还很感谢能有这样的一个机会给我，我走过最长的一段路就是跟大家同行的这段时间。感觉吃完这顿饭，我可能会沉默好几天，我是一个很容易浸入情绪的人，要缓几天才能从这段时间里出来。”
有人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有人端起碗喝了一口茶。然后罗宇施放下筷子，温开水似的声音说：“我第一次感受到，不同地方的氛围里面都有很具体的东西。虽然这一个阶段的节目到今天真正走到了尽头，关于我们自己，也留下了很多。我们来时还是彼此第一次见面，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坐在她对面的林羽奚说：“听大家这么说，我都不想结束了，要不继续录呢？”
饭桌上的离别情绪被林羽奚一句话绕散了，众人哄笑，有人附和说：“我看也是，咱继续！”
……
宋晓把碗里的茶汤喝完，放下碗，手指沿着碗沿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桌面上的菜肴和碗筷，落在对面那面被火光照亮的石头墙上。她注视着鲁艺指过的那株墙缝里长着的蕨草，细小的叶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这顿饭结束，《另一种可能》也正式收官，众人在下午返程，去往不同的地方。
去往机场的路上，林羽奚问：“什么时候开始播来着？”
宋晓翻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找到，念着：“节目将在国庆收假后的第一个周四10.10晚间，在网络平台播出首期。然后每周四、周五晚间20点播出上下两期。”
林羽奚又问：“那是要播多久？”然后掰着指头算。
方汀坐在两人前面，转过头给出答案：“前后差不多一个月。”
宋晓说：“和其他综艺都不一样呢。”一般综艺一整季播完都会用两个月到两个半月左右，有的综艺会播三个月。
方汀说：“是这样，导演希望更纪实，每个地点的故事能更完整连贯吧。”
林羽奚赞同道：“我喜欢这样，那些综艺老爱搞噱头吊人胃口。”
宋晓看着林羽奚，想到什么，问：“你那个……是边录边播的吧？”
“对。剪辑他们可赶了。”林羽奚答。
宋晓说：“那会有播出重叠吧，两个节目。”
林羽奚想了想自己还记得的部分，道：“emm，先导片录完之后大概两个周左右播吧，具体周几我忘了。”
宋晓调笑：“嘻嘻，看来你这两个月会有不少流量噢~”
林羽奚捏着嗓子，学道：“这流量给你，你要不要~”
两人头挨着头，掩住嘴巴闷声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收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