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迷茫 不知道我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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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拜会了刘老。”方汀说。
“所以你没和我们一起回来？”宋晓问。
“对，刘老下半年都在兰州。”方汀说。
“那怎么当时不跟我们说呀。”宋晓坐在方汀对面。两人现在在方汀申市的公寓里。
“事情没有眉目的话，我不想提前开口。”方汀笑了笑，“你们知道我的。”
“怎么样？”宋晓问，“是不是没问题？”
方汀还是笑，能看出心情很好，说：“起码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多了解、多学习。”
原来，刘擎之所以会接受节目组邀请来做这期的飞行嘉宾，是因为他正在筹备《河西往事》三部曲的终篇《戈壁深处》。一方面是采风，另一方面也想借着节目让大众对河西走廊有多一些认识。
“现在堪景已经完成，设备、资金、拍摄许可这些都差不多了，但选角还未确定。”方汀语气平静。
宋晓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沉声说：“所以，你想争取角色。”
方汀笑着，眼神中满是野心：“我想争取的是，女主。”
“天呐。”宋晓为方汀开心，也有些激动：“队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方汀看着就像自己妹妹一样的人神态可爱，不免开怀，她抿了一口红酒，温声说：“我想争取，但也知道这很难。”
“你这一年都在断断续续接客串，肯定能行。”宋晓无条件信任。
“小五知道吗？”宋晓又问。因为方汀一向很独立，很多时候伍修泽都像在“放养”她。
“知道。”方汀答，“本子和选角信息都是他之前给我的。”
宋晓点点头，问道：“那你和刘导怎么聊的？他让你去试镜？”
方汀淡淡摇头：“我有提过，但刘老说他要看的不是试镜录像，说他已经看了很多了，但都缺少感觉。”
“缺少感觉？”宋晓在这方面是真的门外汉。
方汀打开备忘录里的一段内容，递给宋晓，上面写着：
女主角：朱计玲
27岁女性，独立纪录片导演，重返河西走廊为即将消失的村庄留下影像档案。
要求：能承受长时间的镜头凝视，台词少，需大量非语言表演。
优先方向：有独立电影经验、非职业演员背景者优先。身形高瘦，但不能过于精致。
前两部用的都是非职业演员。第一部《风沙渡》里的老货车司机是高台县一名真实的退休司机，第二部《戈壁往事》里的老人是那座村庄里最后一位村民，他们不需要“演”，他们就是电影本身。
但第三部不一样：朱计玲和储峰的角色需要扛起整部电影的叙事重量，他们的镜头远比前两部的主角多，沉默的重量也需要更精准的控制。
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大多习惯了有台词、有对手戏的拍摄方式。这种长时间待在画面里什么也不说、但又不让人想换台的表演，需要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识。一种对时间和空间极其敏感的在场感，知道什么时候该在画面里，什么时候该退到边缘。
我不要演技。要能做到在镜头前长时间不说话，而观众不会按快进。但凡她有一秒钟让人觉得她在‘演’，这部电影就垮了。
……看样子都是交谈时方汀后来记下的。
宋晓把手机还给方汀，“我觉得你很适配，不知道为什么。”语气认真又笃定。
“那后来呢？导演怎么说？”她又问。
“如果我可以在那边待一个月适应角色，效果不错的话，会考虑我。”方汀说。
“一个月？”宋晓皱眉，“什么时候去？”
方汀看着她，启唇：“刘老的意思是，最好尽快。因为不止我一个。”
宋晓自己都还没什么工作规划，倒是先替方汀考虑起来：“我们反正就还有一次收官，然后去个音乐节……你后面还有其他试镜打算吗？”
方汀摇了摇头，说：“我准备全力以赴，争取刘老的新片女主角。”
“那也不错，其实我感觉我们在甘肃那几天，刘导对你印象应该很不错。”宋晓鼓励道。
方汀温和地笑，说：“希望吧。晓晓，你知道嘉敏姐拍过刘导的戏吗？”
“嘉敏姐？什么时候？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早年间，刘擎导演九十年代的先锋三部曲，其中有一部就是嘉敏姐演的女主角。”
“难怪，我就感觉他们相处就很像老朋友似的。”
“毕竟相识多年。”
“我觉得，你这次可以冲一把影后。”宋晓替方汀说着豪言壮语。
方汀怔住，失笑：“我没想过那些，经验太少了。不过我会努力。”
宋晓托腮，有些羡慕地说：“真好，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方汀眉毛轻挑，问：“怎么了？突然这么惆怅？”
宋晓叹了口气，答道：“突然有些茫然，你有你的志向，嘻嘻有她的爱好，小五也有目标……可是我好像……对什么感觉都差不多，也不知道我究竟想干嘛，只是一步一步被推着走。”
“怎么了？”方汀摸了摸她的头，问“最近看到什么了？”
“也不是，就说下个月吧，你俩都有明确的工作，我都不知道国庆之后我要做什么。”宋晓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吊灯。
方汀想了想，对她说：“不急，慢慢来。嗯……你不是还要追人？”
宋晓听到这话，撅了撅嘴，嘟囔着：“感觉这更难呢，他真的变化太大了，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久的空白。唉！难呐。”宋晓重重叹口气。
方汀对她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安慰：“你们只是需要时间重新熟悉。”
“可他都不怎么理我的，可高冷了呢。还是小时候性格讨人喜欢。”宋晓埋怨。
“你有主动找他？”
“每次！”
“经常找了？”
“……差不多吧。”
“就说说你今天，有没有主动找人家？”
“……”宋晓沉默片刻，说，“我没话题，就不知道突然找他说什么。”
“你知道嘻嘻之前是怎么说的吗？”方汀添了酒。
宋晓偏过头看她，问：“怎么说的？”
“她说，要让聊天成为一种习惯。”方汀复述。
“习惯？这不太行吧，他可忙了每天在学校，有时候还要出差呢。大部分时间都不看手机。而且我们如果有工作，也看不了手机。”宋晓陈述事实，又问“嘻嘻这话从哪儿学的？”
方汀选择继续第一条对话：“这只是一个说法，他一般会回复你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你就每天尽量跟他发一点，久而久之，不就又熟悉了？”
宋晓看她，说“有道理啊汀汀，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呢。”
方汀笑笑：“你也没早让我知道，你需要我跟你说这些。”
宋晓凑近她，又八卦起来，问：“汀汀，你是不是跟我哥就这样？”
方汀佯装不懂，回问；“哪样？”
宋晓摆摆手：“好啦，我现在不问。”看着日历，又说“明天可以回家一趟。”像是自言自语。
宋晓快一个月没回临山了。
看右肘伤处的肤色差不多恢复，只有一小块浅色的印记，不过也不太明显。她便放心地决定在今天回一趟临山。
可惜今天江承月不在，不过她的主要目的，是去看看沈望。
宋晓刚准备开门，门就从内部打开了。
“晓晓？”秦子舒惊讶，“不是说要晚点到吗？”
“我今天起得早。”宋晓挨着秦子舒进了门，弯腰换鞋，问：“妈咪，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叫你媛姨他们。”秦子舒又穿上拖鞋转身回了客厅，吩咐：“你去叫吧，早点过来聊聊天。跟他们说过了中午一起吃饭。”
宋晓刚准备换第二只鞋，只能听话地重新又穿好鞋子，去了江家。
和以往每一次都不同，这次来开门的是沈望。
宋晓进了门，看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小号的运动鞋，浅灰色，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沈望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走远。他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在临山的这些事件，沈望比第一次时见到的状态要好，小脸都白了不少，好像还长了些肉。他看着宋晓，认真地叫了一声：“宋晓姐姐好。”
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让宋晓消化“星尔有个弟弟”这个信息，不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宋晓今天表现得十分自然，仿佛这不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宋晓换好了鞋，站在矮一级的地方，面对着沈望，抬起左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柔软顺滑，和彩云身上的毛触感完全不一样。她扬起笑，说：“你好，小沈望。”
“晓晓来啦？”程媛女士听到对话，声音从客厅传来。
宋晓拉着沈望走到程媛旁边的沙发，两人坐在一起。她先是和程媛打了声招呼，又问到江衷山，得知和自己老爹一起出去钓鱼了。
“真是好久都没见着你了，最近累坏了吧？”程媛关心道。
“已经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能经常回来看你们。”宋晓笑着说。
程媛点点头，又说：“你们前几天那个表演，我后来又看了好几遍呢，还跟你妈妈一起看，晓晓很厉害。”
宋晓有些不好意思：“媛姨，那是我的工作，还是要更努力。”
程媛摸了摸她的脸颊，疼惜道：“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身体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宋晓点点头，然后从刚才背着的包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是一个纸袋。
“我这次出差带了点东西给小望。”宋晓将纸袋递给沈望，“还是一些零食之类的，你看看？”
沈望接过去，动作很轻，像怕把纸袋弄皱了。“谢谢姐姐。”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盒坚果和果干，还有一包上面有画的杏干。这是宋晓在敦煌买的。沈望合上纸袋，放在茶几上。
宋晓问他：“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沈望赶紧摇头，说：“不是的姐姐，我现在不能吃，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宋晓不解，又问：“吃午饭，怎么了？你怕吃饱了就吃不下了吗？”
沈望小嘴巴张张合合，求助似的看向程媛，哪知程媛只是一脸笑意，并不打算开口。他见宋晓看着自己，只能解释：“哥哥说，吃饭的时间就要好好吃饭，不能吃零食。”
“那什么时候才能吃零食？”宋晓听了，笑了起来，顺着话问。江承月怎么在这点上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嗯……”沈望在认真思考，“下午的时候，可以吃一点。”
宋晓看着沈望小脸因为思考而小大人一样皱起，忍不住笑出声，她又拍了拍沈望的小脑袋，顺手又撸了一把头发，说：“没事，只是吃一点没关系的，只要控制好总量，是不是媛姨？”她说着看向了程媛。“姐姐说得没错。”程媛应和。
“而且，”宋晓又说，“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想不想吃，小望能控制好自己的对不对？”循循善诱。
沈望看了看程媛，又转头看了看宋晓，认真点头，对宋晓说：“姐姐之前送给我的都很好吃，我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下次还给你带。”宋晓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还得是小孩子，手感真不错。
沈望却摇摇头：“不用姐姐，之前的我都还没吃完呢，姨姨专门放到了我的房间。等我吃完了，姐姐再买。”
宋晓觉得沈望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小孩子，又懂事又乖巧。又问：“上学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沈望摇头：“一点都不累，哥哥说我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多学一些知识。”
宋晓嘴角抽了抽，这很江承月了。没想到他竟如此一视同仁，原以为会和自己一样忍不住溺爱，宋晓内心腹诽：还得是阿月。
她只能做起慈爱姐姐，含蓄地说：“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学，好好上课、认真写作业，然后该玩就玩。”
沈望严肃脸：“我有玩的！不过我觉得哥哥给我买的书很好看，我总想先看完书再去和同学玩，但是等我想出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家了。”
宋晓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孩子开心就好。她只能说：“都行，喜欢看书就看书，喜欢出去玩就跟同学玩，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意愿。”
沈望点头：“开心的，姐姐，我现在真的很开心。”语气更加认真：“谢谢姐姐。”
听他道谢，宋晓很不适应，拿出杏干拆开袋子，拿出一颗递到他面前：“尝尝看喜不喜欢？”
沈望这次直接接过，放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好吃！”从表情能看出，他应该挺喜欢。
宋晓笑着，拿过一张纸巾，说：“哥哥有没有跟你说过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要咽下去再说？”
沈望嘴里还没嚼完，闭上嘴巴，点点头。
……
宋晓在临山待到傍晚才悠悠开车回公寓，明天就要录制收官了。想到这里，宋晓竟有些不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