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画与书 ‘它的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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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宋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太久没有做过梦了，醒来时头痛欲裂，仿若宿醉。
躺在床上，宋晓的情绪还被困在梦里，这个梦里所有的细节都太过清晰，就像在看一部电影，以第三视角看自己主演的电影。
为什么会梦到以前？和承月走到了沈家……是谁提了星儿？不小心就那么脱口而出……和承月回去……后来说了什么？然后跟着父母回自己家……江承月上楼了？下次再见……下次是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吗？沈星尔……
越想越头疼，宋晓不再回忆。不论最后发生了什么，都是自己提起的。都是因为在承月面前提到了星儿。
哎，怎么不能一键删除重新读档呢。宋晓有些不想面对。
但工作还得继续。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宋晓反而因为接下来的工作松了口气，她需要时间冷静冷静，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晓当即决定用工作来填满，省得总是想东想西。
她拿着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时间，决定先回公寓提前做些准备工作，好方便接下来的录制。
饭桌上，宋晓向父母说明了自己之后的工作安排，表示彩云将要在临山长住。秦子舒很高兴，宋均纬让她注意休息。
吃完了饭，宋晓便从家里拿了些东西，开车离开临山。在她离开后不久，江承月也从别墅出来，和父母道别。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宝亭。
宋晓回去以后便打电话叫来了洛洛，让洛洛帮自己一起收拾屋子，顺便检查有没有不能出镜的东西。
洛洛牢记伍修泽下达的任务，尤其是他在电话里反复叮嘱的三件事：第一，冰箱里必须有正常的食物，不能出现各种酒；第二，所有带字的纸片都不能出现在镜头里，合同、日程表、聊天记录截图，全收进带锁的抽屉；第三，宋晓必须在镜头前表现出“规律作息”——小五原话是“你可以不规律，但别让观众看出来你不规律。”
洛洛在宋晓的公寓里待了两天，基本上完成任务。她把宋晓从床上拽起来，押着她去超市买了一推车的食材。
洛洛推着车走在前面，宋晓跟在后面打哈欠，口罩都没戴好，半挂在耳朵上。
洛洛回头推着她往前走，还边走边说：“姐，拿出点精神来，马上就要录了。”
宋晓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又在酸奶柜前面站了三分钟，纠结要不要买两瓶发酵乳。
小五准备了一页纸的内容，上面是一些“自然的”应对话术：比如“我平时在家会看看书”“工作再忙也会自己做饭”“其实我是一个比较宅的人”等等。
宋晓对着洛洛的手机前置摄像头念了一遍，洛洛说：“太僵了，你像在念新闻稿。”
宋晓又念了一遍，洛洛说：“还是僵，你想象你在跟观众聊天。”
宋晓诚实说：“我跟观众不熟。”
洛洛还想再让她试试，说：“那也得假装很熟。”
宋晓沉默，问：“你觉得观众信吗？”
洛洛想到宋晓已经参加过选秀真人秀，好像确实没必要再提前准备台词凹人设。索性便由她去了，反正小五也没说她必须得念稿。
但是不能在镜头面前说的还得确定好。
忙碌起来，时间便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录制的日子。
负责宋晓的跟拍组在周三中午敲响了宋晓的房门。
洛洛将工作人员领进门，跟拍导演在沙发上坐下，拿笔敲了敲夹板说：“宋老师，今天录制的主题是‘居家的一天’，我们会全程跟拍，你不用刻意准备什么，该干嘛干嘛就行。”
宋晓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说：“好，有没有什么是自己必须得在镜头前做的？”
导演表示这次的综艺主打真实，顺其自然。
宋晓又问自己如果在镜头前一直不说话行不行，导演也说没关系。
宋晓心想，那确实真实。
“那你们到时候播什么？”宋晓直接问。
“我们会根据时间线来剪，每位嘉宾出场时间会比较平均，希望能呈现大家最生活的样子。”导演回答。
“那放上去不好看怎么办？不会影响节目播出效果吗？”宋晓又问。
“如果效果真的不尽人意，观众刻意拉进度条。”导演说的很委婉，“但我们无法控制观众评论，毕竟嘉宾之间的状态也容易被比较。”
既然节目组和公司对自己都没有额外的要求，宋晓便决定按导演说的顺其自然。
她又想到方汀和林羽奚，估计公司会给她们安排一定的剧本情节，这是她俩第一次录制真人秀。
宋晓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状态、妆容和穿着，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摄影机前，对导演说：“可以开始了。”
导演点点头，工作人员调整机器角度。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她。
那个黑洞洞的圆框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还有她身后墙上一幅装裱简洁的石版画、半掩的窗帘、茶几上那杯还没喝过的温水。
导演打了个板，录制正式开始。
宋晓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大家好，我是宋晓。欢迎来我家。”
“第一次录这种综艺，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导演说顺其自然，但一般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个机器自说自话。当然也不是只有机器，还有节目的工作人员，都在我对面盯着我呢。”宋晓目光偏了一下，“现在家里就这些人。要不先介绍下我的公寓吧。”
宋晓在镜头里站起身，抬手比划着：“面积不是很大，两室一厅。平时我一个人住，有工作了洛洛会来住几天，比如最近。哦，我还养了条狗，不过现在在父母家里，小型犬，还比较乖…”
摄像师的镜头慢慢扫过客厅。人字拼木地板，落地窗挂着亚麻窗帘，一直垂到地上，底边堆出几道随意的褶皱，看着松弛，却并不乱。
深灰色 L 型沙发，随意丢着三四个靠垫，大多是不同深浅的灰，混着一个暗橘色。
黑色铁架玻璃茶几，摊开一本地理图册，封面朝上，顶光落在蓝色卫星云图上，纹路看得清清楚楚。
墙角立着一盏落地灯，细长的金属杆，灯罩是米白色的纸质圆筒。
“家里软装都是一条龙配好的，我没怎么管，之前搬进来也比较匆忙，之后的话，可能会重新调整。”宋晓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还挺能说，可能今天刚好比较有倾诉欲。
期间还不忘跟摄影师互动，“拍得怎么样？”宋晓侧过头问摄像师，“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上镜吗？”
摄像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宋晓点点头说：“那就好，这幅画倒是我自己买的。”
画面不大，方方正正的，装在极窄的黑框里。
这幅石版画的纹路很细密，浅灰和米白一层层叠在一起，中间横亘一道歪歪扭扭的深色裂痕，看着像干涸的河床，又像一道望不到底的悬崖。
画上没有具象的东西，辨认不出任何实物。但盯着看久了，会感觉自己正低头望着一张老早以前的地图。不是现在那种标好线条的，那时候人还不会画边界，就只看得见山河的走向，还有风吹过留下的痕迹。
“画的主人叫他《裂隙》，emm，应该说创作者，”宋晓说，“他说每个人从裂隙往下看到的东西都是不同的。大家都知道他引用了什么哈。我当时站在他的地摊前，他手边放着一杯啤酒，然后我就买了。这算冲动消费吗？”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一直盯着镜头，偶尔会往旁边看，看一眼窗外、看一眼茶几、看一眼导演手里那支在夹板上移动的笔。
宋晓又在沙发上坐下，说：“其实不说你们也能猜到，我的经纪人给我准备一些话术，但是吧，我之前已经上过真人秀了，要是前后言行不一，那不就太不尊重你们了，也不尊重我的工作。所以我舍弃了那些，反正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如果之前看过我，那你们也多少心里有数，所以我还是决定不要装的太过分哈哈。”
她把腿收上来窝进沙发里，整个人往靠垫深处陷了陷，脚趾微微蜷着，望向天花板。
“那我现在该干嘛呢，其实不瞒你们说，如果没有工作，一般这个时候我还没醒…”说着，她突然低下头看着镜头，说“不小心说漏嘴了，其实我经纪人明确要求我在镜头前要规律作息来着…导演，要不这段减掉吧。”
导演没说话，宋晓耸了耸肩。
带着镜头把家里完整了逛了一圈之后，宋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拿起了放在图册下方的一本书，翻看了起来。镜头给她手里的书推了一个特写——《苦苓的森林秘语》。
导演在这时第一次开口：“宋老师，能简单说下你手里的这本书吗？”
“你说这本吗？”宋晓看了看镜头，“我周末从家里带过来的，在家没看完，还剩下一些，就拿过来了。”
宋晓将封面给镜头展示，然后说：“这本书前面还有一本，不过我没看过。”
镜头安静地对着她，拍到她翻页时指腹压过纸面的动作。
宋晓停在其中一页上，目光落在那里，停了好几秒，然后读出声来：“‘它的一只翅膀裂成两半，像一把被风撕坏的伞。但是它还在飞。’嗯…我现在看到了关于一只凤蝶的故事。作者在山上遇到一只翅膀残破的凤蝶，它飞得很慢，歪歪斜斜的，但是没停下来。后来作者下山的时候又看见了它，觉得可能不是同一只，但宁愿相信是。”
她讲述完停了一下，然后说：“有一段写的是，蝶类活得短，几个星期到几个月，但那只凤蝶残了翅膀还在飞。所以可能不是‘虽然残了还要飞’，而是‘飞不飞跟残不残没关系’，它还活着，所以就飞了。”
她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重新靠进沙发里。
从窗外透进来的光把书封上绿色的雨林图案照得有些反光，封面上叶片叠着叶片，一层一层的，看不到底。
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轻声说道：“水母也是这样。”
说罢，宋晓便不再言语，又拿起了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时间静静流淌，不慌不忙，像那只残翅的蝴蝶，在风里歪歪斜斜飘着，没有要奔赴的去处。
宋晓就这样在镜头前看了很久的书，直到洛洛进来。
洛洛带了很多果切，她见客厅的阵仗，直接去了餐厅，将打包的果切摆盘装好，然后拿到了客厅。
因为提前商量过，洛洛可以带着口罩出镜。
于是她在镜头前给宋晓递过一小碗洗好的番茄，然后绕过镜头给工作人员分菠萝西瓜等。
宋晓这时便又重新对着镜头说起话：“洛洛来了，我的助理。她买了很多，但给我的只有番茄。”说着将递到手中的小碗朝镜头推进。
洛洛提醒她快到饭点了，宋晓当着镜头的面，直接问：“导演，你们打算怎么吃饭？”
因为今天的主题是居家的一天，宋晓想着带着这么多人去餐厅，然后一群人看着自己一个人吃饭实在诡异。便决定点外卖，想提前看看节目组原本的计划。
导演表示他们有工作餐，不用顾虑他们。
宋晓点点头，说：“那我就点外卖了。”
她刷着外卖软件，这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最后在洛洛的监督下点了一份牛油果沙拉，给洛洛点的是店里的塔可。
吃完了饭，宋晓拉着洛洛开始研究他们第一站的资料，导演让她们沟通的时候不要带上地名和一些重要信息，到时候播出会把资料内容打码。
在她们埋头研究的过程里，跟拍的工作人员也解决了晚饭，准备最后再录一段她们晚间休息的素材。
宋晓今天都不打算出门了，她在看剧和室内运动之间选择了前者。
最后这一段移到了卧室拍，宋晓为了拍摄，把床品都换了一遍，她在镜头里窝在床上，带着耳机随便点开了一部热播篇，她不打算继续看《无限轮回》。
大概录了一段，跟拍的工作人员便收拾东西离开了，一天的拍摄就此结束。
离开前，导演说明天需要她们团三人会面，主题是集体行动，其他人也会分为两组拍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画与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