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过夜 “想。 ...
-
“想。”
“我也想。”
陆承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旧仓里只留下了一盏昏黄的灯,外面的车都已经拉走了,水桶倒扣在门旁,许知闲拉着陆承安的袖子往里走了半步,避开临街的门口。
“你今日到码头,是想找我,还是想问什么别的?”许知闲笑着问道,她当然知道他的答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找你。”
“哦?回答的这么快,不会是……”
陆承安抱住她,手放在她的腰上,低头时,许知闲抬手帮他抹过他脸颊边一点泥,她的手才落下,他便将她往近处带,唇碰到她的耳侧。
许知闲的呼吸停顿了一下,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摸到颈侧,陆承安还穿着官服,衣领扣得严,搁着衣领还能感受到里面的体温。
许知闲抬起头,他的唇已经离她很近很近,她只要往前一点点便能碰上,可她偏不。
“许掌柜!”胡记伙计在门外大喊,“我那张留底呢?我的车都走到巷子口了!”
许知闲马上挣开了陆承安的怀抱,瞥了一眼柜台上的那张纸还在晾墨,连忙说道:“在桌上!你自己进来取!”
伙计跨进门槛,见他二人站在桌后,脚步停了一下,只是他到底还要赶着追车,拿起案边的纸吹了吹才折好收进袖里,说道:“下回记得叫我拿。”
许知闲哦了一声,说道:“那你自己下回也记得找我拿。”
伙计走了之后,门口只剩下远处车轮的声音,屋内一片寂静。
许知闲直起身,发现自己方才一着急,直接把陆承安推开,袖口和腰上都给拽皱了,她伸手帮他理了一下,不好意思笑了笑。
“你笑什么?”陆承安问。
“你方才真是一动不动的。”
“买主进来了。”
“他是进来拿纸的,又不是进来审你的。”
“他看见了。”
“昨日食摊上也有人看见我们,你怕什么?”
陆承安握住她的手:“好像有些不对,怕的人应该是你吧?嗯?若他再忘一样,今晚我们还走不走了?”
“都拿到收清的纸了,他还找我做什么?”许知闲干脆略过前一句,假装没听到,又推着他去关窗。
两人收拾完,锁好仓门,一同往春和走,这回陆承安的脚步更慢了一些,许知闲只当他是堤上走多了。
到了巷口,许知闲站在门旁,隔着墙都能听见隔壁屋里有一下一下的捣蒜声。
“方才我没亲着。”她说。
陆承安抬起头,她走进,手里还握着从仓里带出来的钥匙,铜齿压着掌心,便先把钥匙放到袖子里,许知闲碰上他的嘴唇,陆承安轻轻接住,手扶在她背后,吻得比前两回都慢许多。
吻到许知闲有些瘫软,才缓缓放过,许知闲贴着他,听到有人从巷口过去,脚步远了,才松开了些。
陆承安握着她的手,声音低下来:“谢亭云今日来找过你了?”
许知闲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来借车的,说是明早还要出诊,我看了一眼有点绕路,挺贵,车钱他得自己去谈。”
“嗯,我来时在渡口见着他来,他带着药童,还在同车主谈价。”
“他可谈成了?”
“似乎是成了,我经过时,打了声招呼,说是在数定钱。”
许知闲放下心,转念一想,说道:“不是,你既已看见了,还需同我说?”
“想听你说。”
他答得很实在,许知闲看了他一会儿,把陆承安的手牵起来:“谢亭云有他自己的事情,我想见你就会去找你的。”
陆承安不再说话,两人走到了春和的前门,柳三娘正在收檐下的竹帘,看见许知闲,叫她来搭把手,许知闲马上松开陆承安的手,走过去托住卷到一半的帘子。
“明日你若忙,托人带句话就成了。”许知闲隔着帘子说道。
“好。”
柳三娘将最后一道绳结系好,看了看两人,冲着许知闲说道:“别看他了,你手往上抬点,你这边垂下来又得碰地。”
许知闲笑了笑,赶紧把手举高,陆承安就站在门外看着她,等竹帘一节节卷好后,才转身离去。
胡记那石粮食结清以后,河边又下了几场小雨,柳三娘把一块饴折给许知闲尝,掰开时黏住了手指:“昨日没卖完的,今日就成这样了,往后午后起潮,少熬一锅,省得卖不出去,又送去码头给你们吃。”
许知闲咬了一口,甜味还在,就是口感已经软了,便把剩下的交回去。
柳三娘要她帮忙把前一天的卖数抄给宋小满,自己转身提着饴进了灶间。
码头开市时,宋小满正在同一个外县客人谈旧粟,那人想在如今的价上先预定八石,等入夏再去青禾取,说好到时粮色不同,再减价。
许知闲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扫了一眼放回桌上:“你要锁今日的价,到时候又要看粮色减,卖粮的凭什么应你?”
客人笑道:“我只管买,总得有人把粮找来,听说许掌柜素来是有办法的。”
“有粮主、有仓号,你再来谈,我没见过的粮还想押八石么?”许知闲皱着眉头说道。
客人想让她先留姓名,过两日再答复,宋小满见状,取出一张空白问询纸,叫他先写明哪一处要等,哪一处交货,运脚钱由谁出。
谈到钱时,客人才说,要等自家铺子里的人回话,定钱也暂时拿不出来。
这样的客人,宋小满已经见得多了,直接说道:“那就别想着立契了,你问妥了再来,我这里留着这个问询纸,三日后不要就直接作废。”
客人不大痛快,绷着个脸,但到底还是写了,出门时还回头问许知闲,若是找着了货,她肯不肯亲自经手。
许知闲看了一眼:“嗯,到时候看。”
客人走后,宋小满把问询纸夹进待办册里,许知闲把柳三娘的卖数报给她,她记完后,抬眼问道:“若方才有货、有钱,你还会接吗?”
“这个价不合算。”许知闲摇摇头。
“我问的是换个合算的。”
许知闲拿起桌边那支细笔,转了一圈:“过了这场桃花水,仓里的陈粮要重新验过,现在押入夏交货,为时尚早。”
宋小满看了她一眼,低头将那张问询纸从待办里取出来,看了一眼:“那他再来,我先谈,有合适的,我接着做,真要你押名,我再叫你。”
“好。”许知闲点点头。
“这一年多都是我帮你核的账,你别到时候又拿一整册给我,让我重头对一遍,若是这样我真的拍死你。”
许知闲笑着把自己手里的笔推给她:“哎呀~我的宋姐姐,知道你会。”
河边的风渐渐带着点湿气,许知闲午后去旧仓查一张寄放点盐单,从后门绕路回来时,顺路看了看墙根的石阶,最低的那级还露在泥上,堆着些许桃花,水离它还有一小截,她站了一会,有船靠岸,岸上的人来寻她,喊她去帮忙辨一张封样,她看了一眼便走了。
傍晚,陆承安到了春和,柳三娘正数着次日要用到的柴,他挽起袖子就上手帮忙,柳三娘毫不客气把一捆细柴给他,让他往檐下搬。
许知闲从后门进来,就看见陆承安抱着柴,直接就笑出了声:“我喊你来吃饭的,没想到三娘倒是给你派上活了。”
“正好顺手。”
柳三娘在旁边无辜说道:“他自己先问我的,你若真心疼他,你帮他把那院里的水也给提了。”
许知闲刚要回答,陆承安就已经把柴放好,拿起了水桶,她抢了另一边的提梁,两人一起抬到了灶门。
秦巧娘掀开帘子出来让路,又催他们赶紧洗手吃饭,免得菜凉了。
饭是春和自己人一起吃的,炒了一大盘笋,另有昨日剩下的酱豆,还有一些肉菜,陆承安在外头坐过席,也在县衙用过饭,这第一次跟她们一同围着坐在一张灶边的小桌上,话比平时还少。
宋小满倒是自在,本就是个活泼的人,问他堤上引水口后头的石道何时可以过车。
柳三娘插了一句:“能过车再说吧,你今日到底卖出去几块饴?”
两人紧接着又隔着陆承安争起来了炉耗,陆承安把盛菜的盘子慢慢挪向柳三娘,免得她说着话筷子够不着,又悄咪咪的给许知闲布菜,许知闲看着碗里的菜,拿脚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他。
他抬眼,她低头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眼,他端起碗,嘴角慢慢勾起。
饭后宋小满被拉去对饴账,柳三娘则是进灶间去看新压的一锅糖水。
许知闲同陆承安出去走了一段,才想起自己还没告诉宋小满今晚的事,伸手拍了拍陆承安的手,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折回春和,宋小满正拿着一块小木片算钱,见她进屋,头也没抬:“你今日又要我留门?”
“不留了。”
木片在宋小满手里停了一下,朝着许知闲看了过去。
许知闲把自己的外衣叠好,放进常用的布包里:“我明早开市前回来。”
“那你自己记得明早东仓那边有两张要到期的盐纸。”宋小满说道。
“好,我记着。”
宋小满又低头算账:“你那个桌上的灯别拿走,晚点巧娘要用。”
许知闲看了一眼,又扭头去拿了自己的小油灯,换好鞋,出了门,陆承安站在巷口,她从后面走近,他听见脚步声才回头。
他看着她的小布包:“你带了什么东西?”
许知闲把布包在手里头掂了掂:“今晚去你那儿。”
陆承安目光落在布包上,又看着她:“你这是要我送你去县衙?”
“我要在那里过夜。”许知闲认真的盯着陆承安的眼睛。
陆承安没说话,巷子里有人推着空车经过,许知闲往墙边让了让,陆承安也侧着身。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