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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想同我一道走么? 陆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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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安看着她,桌下的手慢慢挪了过去,握住她放在长凳上的手。
摊主娘子两手端着面饼过来,让他们让出桌面,许知闲悄悄收回了手,拿筷子挑开碗里的葱花,先喝了口汤。
“如何?”陆承安问。
“比县衙门口那家的更清淡些。”
“你还能记得那碗面有多咸?”陆承安不信。
“那面差点把我齁死,我感觉我给那店家灶台上的盐全吃了,哪能不记?”
陆承安低头尝了一口,觉得有些热,又拿起汤匙慢慢吹着,许知闲把腌笋往他那边推了推,见他夹了一口才低头吃自己的面饼。还没吃之前,她以为这顿饭或许会又些别扭,或者尴尬,要没话找话说,却没想到现在两人可以各吃各的,偶尔抬眼,他也正好看过来。
隔壁桌有个卖柴的认出了陆承安,端着碗过来问哪日修河边那截石板,陆承安放下筷子,算了一下工房那边敲定的时日,又问对方说的是不是西堤那一段的,那人比划了一下,确认完了才走。
许知闲看了一眼,默默把陆承安的碗往里推了推,免得有经过的人不小心撞翻。
待人走了,许知闲才问:“你出来吃饭,还得回答大家的问题?”
“他明日也可以去县衙问的。”
“那你明日也还得答。”
陆承安看了看面碗,端起来把剩下的吃完,才说:“既然大家见着我了,顺嘴问是最方便的,对了,我们方才说到哪儿了?”
“说道你这人讨厌,专门让我等着,忘记了?”许知闲调侃道。
陆承安放下筷子,笑着说:“我记得,你说你回去的时候走的很慢,你想跑回来找我。”
许知闲被他说得耳朵有点发热,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是很烫了,陆承安结了饭钱,两人一同出了小铺,堤边还有几户铺子亮着灯,沿路有卖热水的、灯油的和小河鱼干的,隔着几步就得给挑担的人让路。
“下回你若走到我那处还亮着灯。”许知闲说道,“敲门直接进来就是,别在外头绕半圈,回头又自己生气。”
陆承安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一样的,冬天那回你若是到了县衙门口,往里头走几步便能见着我了。”
许知闲冷哼一声:“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除了公事,其他不见。”
“那话是我说错了。”陆承安答得很快。
许知闲慢了半步,等他走到身旁,陆承安伸手来牵她,才接着往前走:“你自己往后若是想见我,别老是找陈伯,让陈伯猜来猜去的,他一把子年纪了还要打工,还要猜上头的心思,也不容易。”
“好。”
走到卖鱼干的摊位附近,陆承安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些,许知闲轻声提醒道:“前面有人。”
“我看见了。”
“明日全县都知道,陆大人带着许掌柜去吃面,还手牵手散步。”许知闲说着,松开了手。
“不用你说,他们已经看见了。”
许知闲一想也是,又伸手握了回去,经过县衙岔路口时,陆承安的步子慢了下来,她带着他往春和走,说着小满说要给我留门,应该后灶的灯还亮着。
到春和门口时,果不其然,灯还亮着,屋里传来秦巧娘刷锅的声音,许知闲往门口看了一眼,说道:“我到了。”
陆承安低头看着他们握着的手,慢慢吞吞不想松手,许知闲又朝后门看了一眼,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我这下真得回了。”
“明日呢?”陆承安问。
“明日你有事,我也有事,明日再说吧。”
“我问的是,明日我能不能来见你。”
许知闲嘴巴一咧,笑得很是灿烂:“你明日总得走到码头,才知道我到底在不在的。”
秦巧娘从屋里往外大声喊道:“门外站的是谁?要锁门了!”
“我!”许知闲连忙回答,推开门钻了进去。
陆承安海站在门口,隔着半扇门,她朝他摆摆手,让他早些回去。
陆承安点头答应,等她把门闩插好,才转身往县衙走。
胡记来取最后一石陈粟,粮主天不亮就把那袋粟又簸了一遍,午间他扛到码头,见买主还没到,便把袋子搁在仓檐下,守着不肯走。
许知闲抓了一把,看完新样,又重新放了回去:“这次挺干净的,人家要重新看,你再打开。”
“已经看过两次 。”粮主叹气,“这一石粮,我要在这里一直守到天黑?”
许知闲看了看日头:“这样吧,过了午他若是不来,我便去胡记问,他若不买了,粮还是你的,我也不叫你白等一整日。”
粮主怕袋底潮掉,又把袋子搬到木板上放着。
这时,谢亭云从仁济堂来了,停在仓檐下等这两人说完话,才说:“听说今日有车来码头卸盐,我想问车主明早肯不肯跑一趟青禾,车主现在到了么?”
“在河对岸呢,只怕是要到申时才能卸得完了。”
“那我去问他肯不肯明早再跑一趟。”
谢亭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小纸,先是看了一眼上面的两处村名,又折起来。
仁济堂的药童一直抱着药箱跟在他身后,听见“明早”去,催着谢亭云若借不到车就早些回去,他还得按病人家里能给到的车钱重新算一遍。
药筒想走得快些,先去问城门口另一辆闲着的车。
谢亭云叫住他:“先问那车明日几时能出城,病人那边等着药,别光看人家要价低了。”
药童应了几声,抱着药箱就跑。
许知闲从谢亭云的手里抽过那张小纸,看了一眼,上面的两处村子的路绕得远,谢亭云算车钱时往返都算进去了,她把纸条递了过去:“这趟你又要自己贴补?”
“能省些便省些,上回给的脚钱还没收齐。”谢亭云接过,把纸条收了回去,就往渡口走,许知闲本想说那赶车人不好还家,但谢亭云已经走远了,车是人家赶,那价也是人家谈。
胡记的车到了申时末才过河,车轮陷进了岸边的软泥里,伙计和粮主一前一后抬袋,衣服蹭得到处都是灰。
许知闲让他们先歇口气,重新开袋取样,伙计验过粮心,点头收下,当面用斗量足十斗,将粮钱交给粮主。
许知闲朝着粮主摊手,笑着说道:“我这可还有一文呢,这一文可是算我的。”
粮主把钱袋里拿出一文,放到她手里:“陪我等到这时,是得给你。”
许知闲将今日的一石补进前一回交货的纸上,粮主和伙计都按下手印,她又另誊抄里一份给胡记留底,搁在桌边等墨干。
四石陈粟前后三日,胡记实际收足,两次粮款都已付清,许知闲只收到了四文的说合钱,车钱由胡记自理。
严二来还量斗时,看见她已经把账算妥了,咂嘴:“你做这一桩,手都洗了几回?我要是你,早让他们自己送。”
“那你下回自己去说,说成了那一文归你。”许知闲不屑得说道。
严二晃着粮斗,又说:“那也得有人肯让我接手,不是?”
宋小满正在里间对盐货旧单,听到外头量斗落地的声音,从屋里喊许知闲把胡记的纸拿来,要添加进说合簿里,还说,陆大人方才已经来过。
许知闲手上还站着谷灰,又看了看衣袖:“诶,那他人呢?”
“堤上又请他过去,说是那段引水口两遍都要用,说天黑前回来,叫你不用在这里等。”
两人昨晚都说好,今日收了市一起走,许知闲抬头看了看天,倒也是不急的。
于是便坐下来帮宋小满核完手里剩下的盐单,又叫严二去借水桶,把胡记的车压出的泥全部清理干净,免得明早有人踩进去。
许知闲余光总往门边去,宋小满递过来一张抄页,她愣是找了半天,才看见要签的那栏。
宋小满看着她迷茫的样子,用手指指了指:“在右边。”
“嗯,我看见了。”
柳三娘从春和过来,给她们送了半篮子未卖完的饴,饴一夜便会回潮,留到第二日不值当,宋小满看了一会,挑走一块,柳三娘坐下问胡记的粮到底收了没有,听到清了,又催着小满回灶上帮巧娘看火。
“你先回去。”许知闲道,“剩下的我收。”
宋小满把钥匙留在桌上,抱着账簿走了,柳三娘见许知闲还在,问她今日要不要把篮子一道带回。
“我等陆承安,篮子你先拿走吧。”许知闲说道。
柳三娘心中了然,笑着提起篮子:“哦?那你回来进前门,后门今日门拴送了,我叫巧娘早点闩。”
许知闲应了一声,把散在桌上的木尺收回匣内。
陆承安回来时,身上还穿着从堤上回来的官服,衣角还沾着泥,先是在门口抖了抖鞋底,才进屋:“还没走?”
“我若走了,你来找谁呢?”许知闲把钥匙拿起来,走上前,“那边已经忙完了?”
“水口两边都想要先引水,我让工房那边把丈数带过去,当场就分好了。”
许知闲看着她,疑惑道:“非得是你去?你不去他们就分不好了?”
“能分,只怕分完又打起来了。”他说完看着她手上的钥匙,“你这边呢?”
“粮已经收清了,一石谷子,让人等到申时末才来取。”
“方才我听说是车轮陷了泥?”
“嗯,就在门口,我让严二帮忙清了,你来时可有踩着?”
“没有。”
许知闲将钥匙收进袖中:“方才我在忙的时候,小满说你来了,你叫我不用等在这儿。”
“我怕堤上那边拖得久了。”
“哦,我是在等粮又不是等你。”许知闲嘴硬说道。
陆承安认真的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
许知闲说完,看着他这样的表情,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冲,把手伸过去,掸了掸他袖子上沾的灰:“你今日还想同我一道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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