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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约会 陈老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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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吏站在院里,隔着门问:“陆大人,工房那张补签,是搁外间还是送进来?”
陆承安的手仍在她背后,调整了一下,声音和语气又回复了往常的样子:“放外间,我一会儿看。”
“那我放这儿了,侧门还留着?”
“留着。”
脚步声慢慢走远了,许知闲把脸埋回他的颈边,陆承安低头,看不见她的脸,却也能看见她的耳朵已经红了。
他看着许知闲已经红了的耳朵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你笑什么?”
“你方才答的好快,还调整一下语气。”许知闲说着,自己却也已经笑出了声。
陆承安失笑,掌心隔着衣服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许知闲又靠了片刻,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行,我得回去了,三娘还给我留了饭,回去太晚,还得重生炉火。”
陆承安的手慢慢放开,许知闲后退到一步之外,低头理好方才有些弄乱的衣摆,又抬手帮陆承安抚好衣领。
“你那张补签还得看。”许知闲说道。
“我送你。”
“到侧门就好。”
陆承安点头,从岸边取了灯,走到屋外时,院子里有风,灯焰一直往一处偏,陆承安调整了一下,稍稍提稳,许知闲便伸手去牵那只空着的手。
忽然陆承安的脚步一顿。
许知闲扯了扯他的手,抬头看他:“走啊。”
陆承安握住她的手,穿过两道门便到,许知闲的步子比平常慢很多,到侧门时,他把灯放到门边,手还牵着她,轻声说:“明日你几时得空?”
“收市以后,午后要陪人验一批陈粟,若是不耽搁就跟平日一样。”
“那我去找你。”陆承安马上说道。
“你来做什么。”许知闲问完,笑盈盈的看着他。
陆承安看着她,隔了片刻才吞吞吐吐说:“吃饭,我想同你一道。”
“好。”许知闲答完,见他仍看着自己,又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说,“这回你说清楚了,我听得懂。”
陆承安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她松开他的手,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站在门边,又挥挥手:“你去看补签。”
陆承安应了一声,才取了灯回院里。
许知闲快步走回春和,柳三娘已经歇下了,灶里只剩一点炭火,她把饭放进温水里,盖好锅,蹲在灶前往里添了两根细柴。
宋小满听见动静,披着衣裳出来倒水,见她蹲在那里,便问:“你可是见着人了?”
“见着了。”
“饭已经凉了吧,我那碗汤也帮着温一温,温完就放锅里,我明早喝。”
许知闲给她腾了个位置,宋小满把自己的汤碗搁进去,又去井边倒水,回来见许知闲还蹲在灶前,嘴角带着一点笑,伸脚碰了碰她的鞋:“别想了,锅里的水开了。”
许知闲连忙站起来揭盖,热气扑了她一脸,宋小满朝旁边躲,嫌她动作太急,皱了皱眉,有伸手拿自己的帕子垫着帮许知闲端了饭。
两人一同回屋,许知闲吃着饭,说起明日收市后要和陆承安出去吃。
宋小满瞥了她一眼,又暗自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你把你要核的账先核好,我明晚要帮巧娘看炉火,没时间帮你核。”
“知道。”许知闲说完,又夹了口腌菜。
宋小满打着哈欠钻回被窝,翻了个身:“那我明日要不要给你留门?”
许知闲筷子停了一下:“要,留吧。”
“哦。”宋小满闭着眼,“那你回来轻些,别踩着我的鞋。”
宋小满睡得很快,许知闲回灶台洗了碗,也躺下一起睡了。
第二天一早,宋小满早起喝汤,许知闲被碗沿碰桌的声音吵醒,伸手摸到枕边到发带,才想起昨夜回来没拆头发。
“你昨夜睡得倒是挺快。”宋小满道。
“有人先占了大半张床,我还怎么翻身?”许知闲抱怨道。
“少来,我半夜起来喝水,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知闲切了一声,做起来,把发带解开,天刚亮,院里已经有人在刮灶灰了,柳三娘在外头催着秦巧娘先吃一口再忙。
许知闲看了一眼窗外,速速洗漱完,端着馒头就往码头跑,走到县衙那条路的岔路口,犹豫了一下,又接着往码头跑去。
今日午后还有粮要验,胡记酒坊的伙计想买四石陈粟,粮主前几日拿来过一袋小样,干是干的,只是整体怎么样,袋底有没有受潮,得当面开了袋才算。
许知闲叫严二帮忙借了块空地,临午把四袋都搬了出来,解开绳子取样,胡记的人自己上手掰粮验收。
前三袋都还好,到了第四袋,谷皮和碎秆落了半簸箕。
伙计皱眉看着粮主:“这个照着粮样价买,我回去得被掌柜的骂死。”
粮主解释说,晒的时候赶了场雨,末袋收得急,粮心是干的,杂物簸净便好。
许知闲蹲下抓了一把掰开,确实不见潮霉,又把手心里的粮食倒了回去。
伙计想着把前三袋的价格一道往下压,粮主不肯,脸涨得通红,拽着袋口说,若是都嫌弃,他便整车拉回去。
许知闲让两人先把前三袋的样分开放好:“这三袋你都是方才已经验过,说收的,现在这个第四袋有问题,也只能论这第四袋的价。”
伙计看了看自己向前已经验收点头点粮,没再继续接着压价。
“那你先簸。”许知闲看着伙计没继续压价,对着粮主说道,“今日这三石,他先拉走,余下一石簸好了,再叫他验一遍,买不买让他定。”
粮主还想说四袋一道运还能省点脚钱,又见着胡记伙计已经把自己的车赶到了门口,便也没再说什么,手下胡记的三石粮款,粮主帮忙把这三袋一一搬上车。
许知闲又在两人面前记下实际交付的三石,按照先前的约定收了三文说合钱,第四袋则是归粮主,另记待验。
“要是他簸干净,你几时再来?”许知闲问伙计。
“后日午间,我来取酒曲,到时我顺道看一眼。”
粮主应下,随后跑出去借簸箕去了。
严二在旁边看完热闹,问她后日还陪不陪着验收。
“陪啊,到时候验过、收过,才算我的说合。”
严二啧啧称道:“你真是一文钱都不肯放。”
“你肯?你不还想捞这一文钱?”许知闲笑着看他。
严二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便把借来的木板重新扛回仓里,不说了。
许知闲则是走会仓门前洗手,水盆底下积着细砂,洗了两遍,指缝里都还有谷灰。
宋小满见她还在洗手,喊她洗完先核两张盐契,许知闲看着盆底,洗不干净,便甩着湿手进屋,先听宋小满说哪两栏接不上,然后许知闲再翻旧总册校对。
“这张号没错,是主仓抄的时候少写了前面的户名。”许知闲指给她看,“明日让主仓那边补自己的抄页,先别再我们自己的原册上添了。”
“我已经叫人去请了。”宋小满把原册合上,“你再看看后一张的。”
两人一直忙过午后,河边的日头已经爬上了仓檐,宋小满数好钱后,才想起问她今晚打算几时回春和。
“吃过饭就回。”
“你昨天也这么说的。”宋小满满脸不信的嘟囔道。
“但是昨天我吃上啦。”
宋小满听她这么说,有些无语,但还是把钥匙抛给了她。
许知闲接住,锁上临河道窗,外头刚好有人喊了声“陆大人”,她从窗缝里看过去,陆承安已经走到了旧仓门前,他今日穿着白色的外衣,衣摆很整齐,船工见着他,打了声招呼,问他堤上哪段石道还不能走,他站定回答完,看着船工道谢走远了,才进来。
“我来早了?”
“没有,我们刚收。”许知闲把钥匙挂回去,“你等我把手擦干。”
陆承安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衣摆,上面还沾着一些谷皮,伸手帮她捻了下来。
宋小满从柜台后抬头,正要把最后一张交接纸给许知闲时,看见了陆承安,打了声招呼,又把纸重新放回桌上:“这张明早再签,还没到限。”
“你前两日也是这么说的。”许知闲看了一眼。
“哦,今天还这么说。”宋小满看着两人,提起柜台上的钱匣便走了,“你们走了,门记得给我带上。”
许知闲收拾了一会,锁好仓门,同陆承安一起出了仓,许知闲挑了一条沿河食摊多的地方走,陆承安一直跟在旁边,走到一半她闻见烤饼的焦香,扭头看向陆承安:“你想吃什么?”
“你昨日喊我吃饭,今日还想让我定?”
“昨日明明是你约的我。”
陆承安想了想:“你上回买的葱油饼是哪家的?”
“路口那家的,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收了,剩下的饼硬。”
“行,那我听你的。”
许知闲走出几步,又问:“你是不是想了半天,只想到那张饼?”
“还想到县衙对面那家面摊。”
“那家更不行。”许知闲回头瞧他,嫌弃说道,“上回我点了个面,盐放得怕我尝不出味一样。”
“是,我尝过的。”
“你尝过还想着带我去?”
陆承安抿了下唇:“我觉着还行,但若是不好使,那便当我没说。”
许知闲带着他走进了河堤外的一间小铺,门帘洗得发白,灶台离桌子不过几步,摊主娘子手里捏着面片,看见他们进来,喊着伙计腾出靠里的长凳。
许知闲坐下,熟门熟路要了两碗汤饼,另添一碟腌笋。
陆承安环顾四周,问她这处是什么时候开的,她说是去年入冬,河上停船时给船工卖夜食,她有一回和宋小满一起找人时,跟着吃过。
“那时候我常从这里经过。”陆承安说。
“你去县衙,走的是上头的大路吧?”
“有时候会绕一段。”
许知闲夹起一根腌笋,咬了一口:“哦?只是有时?”
陆承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碗,许知闲伸手拦住:“烫,娘子刚沏的。”
陆承安又放回去,过了一会才说:“天冷的时候走过,我想看看你那边还亮没亮灯。”
许知闲看着他,灶上有人催面,锅盖掀开,一团热气冒了出来,摊主娘子问他们要不要加葱花。
“我的要多放。”许知闲扭头看着摊主娘子说道。
“我的也一样。”陆承安看着许知闲说。
许知闲转回头,笑了一下:“其实我那会也走过你县衙门口,那次还问陈伯,什么时候落锁。”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后来回去的时候,走得很慢,我那会想跑回去找你来着,但是你说公事才能去,我就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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