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田我不种了》猫善人非

62、表白 宋小满

　　宋小满已经取了斗，许知闲又走上前看了一眼那袋豆，叫酱源管事将车上的另一袋也一起卸下，一同称重。

　　许知闲又问酱园管事称重的细节，才知道，管事回去后让伙计把裂豆挑了出来，单独装在了一个小布袋里，许知闲便让他把那袋豆子取来，再一起同整豆算重量，称完后发现还是二十斗，一斗没少。

　　管事只好讪讪将布袋收好：“今早那个伙计没一道来，回去时见着有裂豆，说是该去掉的，我就让他给挑了出来。”

　　“早间你验过的，说了能收。”许知闲道，“下回叫他一起来，省得一袋豆子倒个几遍。”

　　管事连忙称是，随后装好两袋豆子，重新绑上车。

　　等酱园管事走后，宋小满便拉着她一起收桌：“你今日跑哪儿去了，回来得那么慢？”

　　“我找个人。”

　　“那你可找到了？”

　　“找到了，但还有个没见着。”

　　宋小满正抬着桌脚，胳膊使着劲，抬头瞪了一眼她：“那你先把这头扶稳，桌子正好了你再说。”

　　许知闲赶紧搭手，收好桌后，她又陪着宋小满把总账送回春和，换下外头沾了豆灰的衣裳。

　　柳三娘正在切腌菜，见她又要出去，便问她晚饭还吃不吃。

　　“留我一碗。”许知闲道，“我得先去趟县衙。”

　　“那你自己回来热一下，巧娘今日累，我叫她早些歇息。”

　　许知闲点头应下，便快步出了门。

　　县衙的侧门还开着，陈老吏指了指后院，许知闲写过后，快步往里走去。

　　陆承安的书房亮着灯，窗上透出半截人影，她看了一会，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听见里面应了一声才进去。

　　许知闲推开门，陆承安见着她，马上从案后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许知闲笑了一下，又严肃起来，认真的看着他：“你昨日说的话，可还算数？”

　　“算。”

　　陆承安答完，绕过案桌走过来，案上还摊着堤册，砚边还放着一碗茶，已经凉透了，他停在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问，静静的望着她。

　　许知闲反手将门带上，刚合到一半，他便抬手抵住门沿，低声问：“你想好了？”

　　“想了一日，也该想好了。”

　　“你不必今日说，这种事情还是考虑……”

　　“陆承安。”她打断他：“你先让我说完。”

　　他的手从门沿上滑下来，许知闲合好门，转过身，向他走了一步，双眼盯着他，她来时走得太快，呼吸还没匀过来，陆承安转身拉开案旁的椅子，她缓缓坐下，但他却还站着，手扶在椅背上。

　　许知闲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坐。”

　　陆承安看了一眼案桌对面的椅子，挪到了许知闲旁边坐下，她们离得很近，许知闲准备了很多很多话，这时她觉得都用不上了。

　　“那日我去找你，你不在。”许知闲说道，“陈伯说你要在两堤上过两夜，我便回去了，那时候我其实还是有点气的。”

　　陆承安怔了怔：“气我？”

　　“嗯，后来细细一想，你又不知道我会去，总不能为了我把堤上那些正事放着。”

　　她说到这里，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陆承安就一直看着她，握着椅背的手慢慢松了。

　　“我有话想同你说，便想着你早些回来，但又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巧娘那只瓮，抬得我胳膊疼了半日，她还问我赚的钱够不够买只新瓮的。”

　　“你怎么答的？”

　　“我说赚得够，又何苦在这里给她抬瓮，那日的生意还没成呢，酱园管事连要几石豆都没问准，空着手就要我给他订货，我又不是他家的粮仓。”

　　陆承安嘴角弯了一下。

　　许知闲也跟着笑了，笑过后，又看住他：“其实就是这些话，你在的时候，我想讲给你听，你不在，我也想，虽然讲给小满听也是一样的……还有就是我想知道你回来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她坐直了一些，离他更近了：“你昨日说，不想同我只谈公事，我也是。”

　　陆承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过了片刻，才问：“所以你今日来……”

　　“我想说我喜欢你。”许知闲说得很快，也很轻。

　　陆承安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了，异常认真的看着她，握椅子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许知闲伸手，握住他放在椅旁的手背：“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陆承安的声音很沙哑，却富有磁性，他的手反转了一下，反握住了她，掌心有些凉，握得却很紧，像是抓一件马上就会消失的宝物。

　　许知闲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来时，发现陆承安的耳朵越来越红，呼吸也不似刚刚那样平稳。

　　“你别以为是我昨日来，所以才急着……”陆承安说道。

　　“你又抢我话。”许知闲不悦的说道。

　　陆承安马上闭了嘴。

　　“我知道你还气我，也知道我还有些事没跟你说明白，但我回家那件事，我现在还有不能说的。”

　　陆承安的手又收紧了些，许知闲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说道：“不是说了我喜欢你，过去那些事就一笔勾销了，你要是问，我能回答的都会告诉你，但不能回答的，我也不会再编一个来哄骗你。”

　　陆承安看了她很久很久，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某种答案，可一直没找到，他才出声：“那我怎么知道，今日这一句，不是你为了回家又想出来哄骗我的办法？”

　　许知闲的心往下沉了一点，握着他的手：“我说出来以前，是怕你这样想，可我若因为怕，便又不说了，我们还得过多久那样的日子呢？”

　　陆承安望着她。

　　许知闲继续说：“我想同你在一起，陆承安，我就是这个意思。”

　　屋外有人提着灯走过，光影在窗纸上晃了一下，陆承安低头看他们已经握在一处的手，拇指在她的手指上动了动，方才在心里的石头才慢慢落地。

　　“嗯。”他说。

　　“还有一句。”

　　他抬眼。

　　“我不能答应一直留在临水，往后要怎么办我还没想好。”

　　这句话说完，许知闲有些难受，她想着来告诉他，她喜欢他，但真坐在这里，她觉得这些还是要说得明白些。

　　陆承安看了她一会，低声道：“我当然会想要让你留下……但不是非得让你留下，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回家，或者继续留在临水，一切都由你来做主。”

　　许知闲鼻子发酸，把头低下，却又看见陆承安把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抬起头，看见他已经靠近了一点。

　　“你别哭。”陆承安皱着眉头，有些心疼，又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哭。”许知闲倔强的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大像样，“你先别说话了。”

　　陆承安停住，她看着他，手指慢慢从他的掌心移开，拉住他的袖口，往前挪了挪：“我能离你近一些么？”

　　陆承安喉间动了一下：“你……你已经离得很近了。”

　　“还差一点。”

　　许知闲站起身，准备握住陆承安的椅背，却没想，陆承安也一同跟着起来了，椅脚在地上蹭了一下，吱呀一声，两个人都低头看了一下，许知闲把碍事的椅子往旁边推开，再抬眼，看着陆承安。

　　她伸手环住陆承安的脖颈：“这回我先来。”

　　她说完，便踮起脚，亲了上去。

　　原本只是想碰一下，却没想到落的位置偏了一些，刚刚好擦过他的嘴角。

　　陆承安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也更紧了。

　　许知闲退后了一点，脚也慢慢全踩在地上，眼睛还没睁全，便看见他俯身望着自己。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叫她，她先凑过去，重新碰上他的嘴唇，这回碰的很准也很瓷实。

　　陆承安的手落在她的腰后，将她往身前带了半步，她环着他的脖子，贴的更近了，才发觉他的心跳也很快，两颗心隔着衣裳……

　　他低下头继续吻她，起初还有些生涩，两人额头紧靠着，过了一会，陆承安又贴了上来，许知闲手心发热，手指也从陆承安的颈后挪到了肩膀上，呼吸已经乱了，轻轻得抓住陆承安的衣裳。

　　陆承安微微推开，但额头仍挨着她，许知闲缓过那口气，睁眼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颊和嘴唇上。

　　“我方才说的话，你还记得么？”许知闲问。

　　陆承安抬眼，轻声问：“你说的哪一句？”

　　她本想说自己喜欢他，听见这句话，却也忍不住发出一句冷笑：“看来你没记全。”

　　陆承安低头碰了碰她的唇。

　　许知闲试图后退，但腰被他扶着，脚下不太能挪得动。

　　陆承安抱着她，过了一会才轻声问：“胳膊还疼吗？”

　　“那是前日的事了。”

　　“那你刚才才说。”

　　“我还说我喜欢你，你这会倒是先想起那口瓮了。”许知闲冷哼道。

　　陆承安的耳朵有些红，他把她往怀里拢了一点，许知闲额头碰着他肩，听见他很轻的笑了一声。

　　她第一次离得那么近，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神色还没收回去，见她望过来，手又在她腰后紧了紧。

　　“我记得。”他说。

　　门外响起一阵咳嗽声，两人齐齐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