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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呕哑嘲哳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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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云殿内，叶初晏对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许久，终于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凌迟……你会弹琴吗？”
凌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几息，才警觉地反问：“殿下问这做什么？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吧？”
叶初晏面不改色：“我这是以身入局，等博得了她的信任，更好下手罢了。”
凌迟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你看我信吗”。自家殿下看别人时眼底全是杀意，可一见到那个女人，眼神整个都变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默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但愿殿下别把自己搭进去。”
叶初晏不以为然地别开脸，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时好胜心作祟罢了。他怎么可能对叶芸浅有什么想法？
“绝对不可能。别废话，你到底会不会弹？”
“不会。但属下可以去找个会的来。”
“快去。”
凌迟办事倒利索，不到半个时辰便领了个人回来。叶初晏看清来人，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这就是你找的人？”
凌迟浑然不觉，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没错！属下在路上正巧碰见了洛小姐，她说她会弹琴，属下就给您带来了。”
叶初晏盯着洛翎那张温婉的脸，强行压下了换人的念头。算了，时间紧迫，谁教都一样。
“洛小姐琴艺如何？”
“教人应该不成问题。”
“好。从明日起，你教我弹琴。记住，你只有两周时间。”叶初晏的语气不留半分余地。
洛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 “是。”
……
叶芸浅已经有整整一周没见过叶初晏了。每次她去倾云殿，凌迟总是堵在门口说他“有事”，拒不见人。
这不像那小子的作风啊。叶芸浅按捺不住好奇，这天午后终于偷偷溜去了倾云殿。
她猫着腰摸到院子墙角，躲在花丛后面探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笑出声来——叶初晏和洛翎并肩坐在琴案前，少年板着脸，笨拙地拨着琴弦，洛翎在一旁耐心地纠正他的指法。两人距离不算远，乍一看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叶芸浅心里涌起一股老母亲般的欣慰。
可事实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洛翎教了四周，已经深刻认识到叶初晏在琴艺上毫无天分可言。她几次想劝他放弃，换来的却只有冷脸。
“三殿下为何非学弹琴不可？”洛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不是你该管的。”叶初晏头也不抬，指尖又按错了一个音，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响，“做好分内事就好，再多嘴就滚。”
洛翎垂下眼，轻声应道：“……好。”
“公主，您在这儿做什么？”
叶芸浅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她回头一看，凌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一脸“您又在搞什么名堂”的表情。
“嘘——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叶芸浅压低嗓门，拼命朝他比手势，“吓死我了！”
凌迟配合地把声音放轻：“属下不敢。可公主为何躲在这儿偷听？”
“什么叫偷听！我这是关心！关心懂不懂！”叶芸浅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院中练琴的两人，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他俩相不相配？”
凌迟被她问得一愣。他可不敢乱说话，只好反问：“属下……应当觉得配吗？”
“配！当然配！”叶芸浅攥着花枝，眼睛亮得惊人，“宇宙无敌天仙配！天造良缘！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凌迟看着她这一脸亢奋的模样，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公主该不会中邪了吧？又或者……她其实是在说反话？对，一定是吃醋了。
“总之，”叶芸浅拍了拍凌迟的肩膀，“不要告诉你们殿下我来过，听见没？”
凌迟恭恭敬敬：“记住了。”才怪。
叶芸浅心满意足地溜走了，留下凌迟在原地摇头。
傍晚，倾云殿内
凌迟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添油加醋地形容叶芸浅如何“偷窥”、如何“兴奋”，最后还不忘补一句：“殿下，你说她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叶初晏原本垂着眼听，听到最后一句，目光倏地抬起，冷得像两把刀片：“你脑子才有问题。以后让我听见你再这样议论她，脑袋给你拧下来。”
凌迟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但他不敢说。
才过了多久啊，这就开始护短了？见色忘友的家伙。
“好好好～属下不说了～”他缩着脖子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安静。叶初晏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不明白——叶芸浅为什么要撮合他和洛翎？
雪云殿内，叶芸浅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尖嘟囔：“谁骂我了……”
叮——
【男主黑化值+10】
【当前黑化值：79】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叶芸浅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我都好几周没见他了！这黑化值怎么还能自己涨？！”
009幽幽补了一句：“宿主，可能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我能做什么啊！我连他人都见不着！”叶芸浅抓狂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这男主也太难伺候了吧……”
一周后
叶芸浅正坐在廊下听陆云歌弹琴。日光温温软软地铺了一地，琴声流水般淌过，她整个人都快被熏得睡着了。
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一声清越的弦音——被人重重拍响的那种。叶芸浅睁开眼，看见凌迟正呼哧呼哧地搬着一张古琴小跑进来，身后跟着步伐沉稳的叶初晏。
“皇姐。”叶初晏站定，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我学会了。别听他弹了，我给你弹。”
他身后还跟着洛翎，后者正想伸手拦他，被他一个眼风扫了回去。
陆云歌闻言停了手，微微挑眉看向来人：“哦？殿下竟有如此本事？”
“说到做到。”叶初晏毫不客气地在古琴前落座，十指按上琴弦。
洛翎默默退了两步，提前捂住了耳朵。
琴声骤起。
叶芸浅在第一个音落下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那分明是一串毫无章法的乱响，像是猫踩了琴弦、马踏了铁蹄，又像是谁家失火了在敲锣——她搜遍了自己有限的词汇量，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惊天动地的动静。
几息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叶初晏的手指悬在半空，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试探：“皇姐…不好听吗？”
叶芸浅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干巴巴地开口：“嗯……怎么说呢，不能说不好听，只能说……呕哑嘲哳难为听。”翻译成人话就是：吵死了。
叮——
【男主黑化值+10】
【当前黑化值：89】
说一句都不行？！这人到底有多小气？！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满脸堆笑：“我开玩笑的啦！你弹得特别特别好听！非常优美！简直天籁之音！”
叮——
【男主黑化值-20】
【当前黑化值：69】
夸一句降这么多？叶芸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黑化值的波动幅度也太离谱了吧？
叶初晏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但目光很快又移向了一旁沉默看戏的陆云歌：“那…我跟他，谁弹得更好听？”
叶芸浅看了一眼陆云歌。那人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泊从容的笑意，似乎对这场比较毫不在意。
为了任务。为了回家。为了活命。叶芸浅在心里反复默念三遍，然后昧着良心开口：“当然是……你。你弹得最好听，你弹的曲子是我有史以来听过最好的。”
叮——
【男主黑化值-10】
【当前黑化值：59】
叶初晏的嘴角终于微微扬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陆云歌，眼底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像只斗胜了的猫。
陆云歌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含笑回了他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你开心就好”。
“那我以后还弹给皇姐听，好不好？”叶初晏的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雀跃。
叶芸浅笑得嘴角发僵：“……哈哈，那倒不必了。”再来几回她怕自己的耳朵先不保了。
凌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公主啊，你就宠着他吧！不用在乎别人的耳朵！
洛翎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叶初晏眼中那抹从未给过她的亮光，只觉得心口酸涩得像吞了一整颗未熟的青梅。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凌迟：“三殿下……为何这般讨好公主？”
凌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可能这就是爱吧。”
爱。洛翎垂下了眼。
她知道叶芸浅和叶初晏并非真正的姐弟，可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近，却像一簇夺目的火，将她站在暗处的影子照得无处遁形。
她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已经被人摘走了。
夜幕降临
洛府
洛翎坐在床边，白天的事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她正出神，窗子忽然被一阵风吹开，她刚打算去关，一道黑影却从窗沿无声地翻入，落在了她面前。
她下意识要喊，可那人动作极快，一指点在她肩上，她整个人顿时僵住，既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黑衣人立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刻意掩饰了本来的音色，但分明是个女人：“洛小姐，我无心伤你，只是想跟你谈笔合作，我知道你当下一定非常讨厌叶芸浅，我也一样，我们可以一同除掉她，如何？”
黑衣人说完便给她解了穴。
洛翎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却没有急着喊人。她冷冷地盯着对方，语气谨慎“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你不必知道。只要知道我是来助你的便好。”黑衣人的语气从容，仿佛笃定她会答应，“明日宫里人要去寺庙祈福，你按我说的做即可。”
洛翎没有立刻回答。她在黑暗中沉默了几息，忽然问了一句：“我何曾说过我讨厌叶芸浅了？”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瞬。
“我是喜欢叶初晏，但我并不讨厌叶芸浅。”洛翎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一字一字落地有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做不出来。还有……”
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鞭，朝黑衣人面门甩去！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手，仓促后撤，衣袖还是被鞭稍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一截花纹刺青。
“我跟你很熟吗？”洛翎站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硬。
洛翎幼时曾随父亲进过宫，她远远看见过叶初晏，只一眼，便让她记到了今日，或许是一见钟情？又或许是同病相怜？
她的父母喜欢攀比，虚荣心强，从小就对她要求十分严格，什么事都要求完美，做不好就打，打到能做好为止。
她听过有关叶芸浅的传言，他们说叶芸浅以欺负别人为乐，尤其是她的三皇弟，她是生气的，甚至有些恨她？
可是见到本人后，她觉得传言果然还是不能信的，叶芸浅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恶，或许是伪装，但未知全貌，随意评价别人，终归还是不好的。
黑衣人见势不妙，翻身跃出窗外，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