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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一盏灯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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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叶芸浅刚踏出殿,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抬眼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晨光熹微,少年倚着廊柱,靛蓝长袍被风掀起一角,衣袂轻扬,像是已等了许久。
什么风把他吹来了,“小晏?你怎么来了?”,叶芸浅走上前。
“皇姐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叶芸浅心头一紧。什么日子?不会又是什么要命的日头吧?
她小心翼翼试探:“你的生日?”
“不是,我生辰在十月初八。”
“…哈哈,我的生日?”叶芸浅就这样乱猜。
“也不是…皇姐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吗?”
都不是?难不成是她的忌日?!叶芸浅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是…”
她咽了咽口水,“是咱俩的相识纪念日?”
“……”互砍纪念日还差不多,叶晏礼也懒得让她猜了,指不定下次又说出什么离谱节日呢,“是上元节。”
叶芸浅的心又落了回去,“啊哈哈,原来是上元节啊,你不早说。”差点给她吓死。
“晚上会有灯会,皇姐想去吗?”
“不想——”叶芸浅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为何?”
她这几天忙来忙去都要累死了好嘛,任务是小事,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大事,“不想去,我要休息。”
没办法了,叶初晏只能使出那招了。
“可是…皇姐,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被人欺负,都未曾去逛过灯会……”叶初晏故作委屈。
“?”换人了吗?
叶初晏看她不说话,以为不管用,正想另寻下策,“皇姐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去…”
“我答应了。”
“什么?”他抬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答应跟你一起去灯会。”
叶芸浅咬着唇,明知他在装可怜,偏偏自己就吃这套。那张漂亮的脸露出委屈神色时,简直萌得犯规。
“好…那到时候我再来寻皇姐。”叶初晏嘴角微微一动,转身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养心殿
“父皇,女儿今晚想去城中灯会。”
北昭王搁下奏折,抬眼看她,“想去便去,不必特意来报。注意安全便是。”
“多谢父皇。”
“怎么还客气上了?”他笑了笑,“对了,前几日听说你落水了,朕忙于政务未曾去看你,如今可好些了?”
假关心。叶芸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温顺乖巧:“谢父皇挂念,已经好多了。只是……有些事记不太清了。”
“无妨,人没事就好。慢慢想,不急。”
“那女儿先退下了。”
“去吧。”
……
暮色四合,叶芸浅换了一身与平日浅色系截然不同的红衣。裙摆绣着几朵金线暗花,外罩同色斗篷,发髻梳成燕尾样式,斜插一支金色花簪。镜中人褪去几分娇蛮,添了软糯的俏丽,连眉梢都浸着三分明媚。
她推开殿门,便见少年正靠在墙边。一袭靛蓝深衣,黑带束腰,银冠高束马尾,两缕碎发垂在胸前。他双目微阖,夕阳余晖镀在身上,将那张冷淡的脸勾勒出几分慵懒散漫的意味,妥妥的古风少年郎。
“久等了。”
少年睁眼,看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女孩,“不久,我也刚到。”
“那我们走吧。”
暮云城的夜被万千花灯点燃。
街道两侧彩灯高悬,流光溢彩如星河倾泻,将夜空映照得恍如白昼,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或手提花灯,或佩戴面具,四周传来不断的吆喝。
叶芸浅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这可是穿越后第一次出宫逛街。
“皇姐似乎很高兴?”叶初晏跟在她身侧半步,语气平淡。
“当然!多热闹啊!”叶芸浅眼睛亮晶晶的,指着不远处卖糖人的摊位,“我要那个!”
她自然地拉住叶初晏的袖子往前挤,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叶初晏身体微僵,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给你也买一个!”叶芸浅将一只兔子形状的糖人塞进他手里,自己舔着小老虎造型的,笑得眉眼弯弯,“甜不甜?”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叶初晏垂眸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糖兔子,低声应道:“嗯。”
凌迟隐在熙攘人群中对上他的视线,手悄然按向腰间。叶初晏几不可察地摇头,用眼神示意:再等等。
叶芸浅浑然未觉,已经跑到小摊前挑起了簪子。她随手拿起一支插在发间,回头冲他灿然一笑,“好看吗?”
叶晏礼微微一愣,“好…好看…”
“嘿嘿,老板,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了。”好看就多买点,她从不亏待自己。
接着,她目光扫过摊上一对亮眼的双鱼玉佩,顺手捞起来看了看,便扭头递给叶初晏一枚。
“你一个,我一个。以后不许再说我没送你礼物了。”
叶初晏捏着那枚玉佩,指腹摩挲过温润的玉面,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捕捉不住。
“嗯。”
凌迟仍不远不近地缀在人群中,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可叶初晏迟迟未给信号,他只能咬牙按捺。
“那边有猜灯谜的!”叶芸浅忽然兴奋地往河边跑。跑了几步回头见叶初晏还站在原地,又折回来一把牵住他的手,“快点呀!”
掌心相触的瞬间,叶初晏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少女的手柔软温热,带着糖人残留的甜香,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将他拽进了满河灯火之中。
灯谜摊前围得水泄不通。叶芸浅三下五除二挤上台,清了清嗓子,气势十足。
“国内改革。打一字。”
“因。”
“半是丝绦半是家。打一字。”
“缘。”
“二小在左耳旁。打一字。”
“际。”
“人在云上走。打一字。”
“会。”
So easy!
台下掌声四起。她迎着满堂喝彩跳下台,得意洋洋地把赢来的兔子灯塞进叶初晏怀里:“喏,送你!”
“这是皇姐赢来的,送我不好吧?”
“我的东西,想送谁就送谁。给你你就收着。”叶芸浅不由分说塞过去,态度不容拒绝。
叶初晏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一盏灯换美人一笑,值了!”叶芸浅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叶初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美人说的是他自己。耳根缓缓攀上一层薄红,在灯火映照下格外醒目。
玩得太尽兴,他险些忘了正事,“皇姐可要去放花灯?”
“好啊。”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河岸。水面映着零星的灯火,偶有莲花灯顺流而下,漂向幽暗的远方。
009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
“怎么了?”
“有刺客。”
叶芸浅心头猛地一跳:“来杀我的?”
“是的。这也是您的第一个任务——逃过刺杀。”
“天杀的,谁派来的?不会是男主吧?”
“不清楚,我只负责发布任务。”
叶芸浅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叶初晏。原主对他做过那些事,他有这种心思也正常……只能以后慢慢用爱感化了。
“皇姐?”叶初晏见她发愣,出声唤道。
“啊?怎么了?”
“该许愿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点燃花灯灯芯,双手合十闭目凝神。
灯火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整个人被暖光拢着,像一捧触手可及的温意。
叶初晏站在她身后,袖中匕首冰凉的触感贴着腕骨。只要轻轻一推……
“我许愿叶初晏往后平安喜乐,再不受苦。”叶芸浅睁开眼,将莲花灯轻轻推入水中,仰头冲他一笑,“你的愿望呢?”
他呼吸一滞。
那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袖中的匕首钉死在原地,再往前一寸都是徒劳。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别开目光。
叶芸浅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心里许的愿是早日回家,说什么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屋檐上一团黑影悄然浮现。
叶初晏朝暗处递了个眼神。一道冷光划破夜空,直射叶芸浅。
009:“宿主小心!”
叶芸浅忽然蹲下,“哎呀,怎么突然有点累,我蹲会儿歇歇。”箭矢擦着她头顶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叶初晏眉头微微蹙起。
她拍了拍裙摆重新站起来。
他再次朝暗处比了个手势,第二箭无声袭来。
叶芸浅忽然侧身扑进叶初晏怀里,“好冷啊,你冷不冷?”
箭矢擦着她方才站着的位置掠过,噗地没入水中,只留一圈涟漪缓缓扩散。
叶初晏整个人僵在原地。温软的身体贴着他,少女发间传来淡淡的桃香,混着烟火与糖甜的气息,将他密不透风地围裹住。他整条手臂都麻了,耳根烧得滚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不冷。”
他朝凌迟比了个终止的手势。屋顶的黑影无声退去,像从未出现过。
叮——
【男主黑化值+5】
【当前黑化值:89】
【男主黑化值-10】
【当前黑化值:79】
叶芸浅懵了。系统出故障了?怎么又加又减的?
她正发愣,忘了自己还靠在叶初晏怀里。
叮——
【男主黑化值-5】
【当前黑化值:74】
叶芸浅眼睛一亮,试探性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他并没有躲开,只是僵直地任由她贴着,呼吸却明显重了几分。
叮——
【男主黑化值-5】
【当前黑化值:69】
真有意思!抱一下就减黑化值。
她刚想得寸进尺,就听到头顶传来,“皇姐抱够了吗?”
“啊…哈哈,我说没有…你信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尴尬的抽了出来。
“不信…”
“爱信不信,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任务完成,积分+10】
【目前积分:10】
叶初晏静静看了她片刻。
窗外月光在少女脸上流淌,她毫无防备地呼吸着,呼吸绵长安稳,像只蜷着身子睡着了的小兽。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小心。
指尖悬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方,皮肤薄得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脉络。只要用力一按——可他最终只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指腹擦过她微凉的皮肤,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头,口中梦呓道,“小晏别怕,姐姐保护你…”,接着她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睡得更沉了。他僵直地坐着,感受肩头那一团柔软的温暖,心跳乱得毫无章法,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阿姐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连半点戒备心都没有,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睡着。
良久,他也阖上了眼。
梦里,母妃跪在地上,面前的女人居高临下,声音里淬着毒:“就算你再怎么苦心经营,陛下真正爱的也只有我一个,劝你识相点,赶紧离开。”
画面翻转。冷宫昏暗潮湿,母亲牵着他的手仓皇出逃,脚步踉跄。
再一瞬,华美寝殿中,他推开门,看见母亲冰冷的身体横在榻上,双目未阖,唇角还凝着一抹将散未散的苍白笑意。
“小晏?小晏!”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她正抬手去拭他额角的冷汗,掌心温热的触感将梦中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她皱着眉,眼底是真切的担忧。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一个困扰了他十几年的噩梦。
倾云殿内,凌迟气得满屋子转圈:“这女人太狡猾了!箭都能躲过去,她是不是早就在防着您?”
叶初晏坐在窗边,垂眸看着手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灯,灯纸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他没有回答。
一个武功为零的人,怎么可能次次巧合地避开暗箭?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她靠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那个许愿说出口的刹那,是真的吗?
他猜不透。
窗外月光清冷,他垂首摩挲着那枚双鱼玉佩,指腹一遍遍滑过温润的玉面,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