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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某人心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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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叶芸浅便命人将叶初晏的所有物品搬回了倾云殿。
倾云殿离雪云殿不远,却因久无人居而落满荒凉。庭前阶下积了薄灰,檐角的蛛网结了厚厚一层。
“从今日起,你便搬回来住吧。”叶芸浅牵着他的手走到殿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轻快。
叶初晏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若换作从前,莫说牵手,便是他不慎碰了她一片衣角,也要换来一顿毒打。如今她倒好,牵得这般理直气壮。
叶芸浅见他纹丝不动,以为他感动得说不出话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亲姐弟嘛,应该的。”
亲姐弟?
叶初晏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被这三个字勾起了好奇心,他缓缓开口:“皇姐可还记得,几年前你送我的那件礼物?”
叶芸浅一愣。原主竟还送过他礼物?这不正是修复关系的好机会吗。她一口应下:“当然记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叶初晏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半点没映进眼里:“那皇姐可还记得…送的是什么?”
她哪知道原主送的什么鬼东西 ,“啊,我记得…大概是…好像是……”她吞吞吐吐,绞尽脑汁想把谎圆回去。
叶初晏轻嗤一声,短促而凉薄:“皇姐从来不会送人礼物——尤其是我这种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连风都仿佛滞住了。
“……行吧。”叶芸浅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失忆了。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不管以前对你做过什么,我都向你道歉行了吧。”
009幽幽飘了一句:“哪有人这么道歉的。”
叶芸浅偷偷瞥了一眼叶初晏。他面无表情,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死水,扔什么都激不起涟漪。
009像是看出叶芸浅内心的疑虑,解释道:“放心吧,别人听不到咱俩的对话。”
“之前的事又不是我干的……”她在心里嘟囔,“我就这么道歉能咋滴,不服打死我!”
话音刚落,一股微弱电流从指尖蹿上来,麻得她一个激灵。
009:“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权威 <(`^ˉ)>”
“……我错了。”叶芸浅干咳一声,赶紧把注意力转回叶初晏身上。见他始终沉默,她心虚地转移话题:“天气不错…你用过午膳了吗?要不要一起?”
“好啊,皇——姐。”
叶芸浅差点咬到舌头。她只是随口客套一句,他怎么还真答应了?
现实中不是这样的啊。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清寻,备菜!”
饭桌上,叶芸浅一边往自己嘴里扒饭,一边往叶初晏碗里夹菜。鸡腿、鱼肉、青菜,瞬间堆起一座小山。
“多吃点,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还带着伤呢。”
叶初晏垂眼看着碗里那座“小山”,沉默了片刻:“……够了,我吃不下这么多。”
“哦对了,你伤好点了吗?”叶芸浅嘟囔着又扒了一口饭。
“好了,不劳皇姐挂念。”
好了?她分明记得那鞭痕深可见骨,怎么可能这么快。
叶芸浅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拳捶在他肩上。
叶初晏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还骗我?我都没使劲好不好。”她不由分说扯开他的衣领,露出里层渗血的绷带。
接着不顾他的阻拦,强行扒开了他的衣衫,解开绷带。
数道鞭痕交错纵横,旧疤叠新伤,有些地方还泛着红肿。
“这么严重?今日上过药了吗?”
“……还未。”叶初晏别开脸,耳根已泛了一层薄红。
叶芸浅命人取来药膏。
“我自己来……”他伸手要接。
“伤者就该好好休息,我来。”她指尖沾了药膏,轻轻点在他伤口上。
冰凉的药膏贴上滚烫的皮肉,陌生的触感让叶初晏整个人僵住了。他绷紧脊背,呼吸都放轻了半分,耳根的红一路烧到脖颈。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女低垂的睫羽和认真的侧脸上。她的手指极轻极缓,每一处都避开最深的伤口,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一定很疼吧。”她小声说,声音软得不像她,“放心,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叶初晏喉咙发紧,“除了你…还有谁敢欺负我?”
“你说什么?”
“…没什么。望皇姐能说到做到。”
“那当然,我叶芸浅向来言出必行!”
绷带收尾时,她灵巧地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叶初晏低头看了一眼。
“好丑。”
“?”她好心替他包扎,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真是人善被人欺,她把药膏盒子一盖,“哦。菜要凉了,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她很快又埋头投入饕餮状态,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叶初晏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
那手指轻柔的触感像烙印一样烫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夹了几次菜都滑落回去。
“你怎么了?”叶芸浅抬头看他。
“无妨,有些冷。”叶初晏试图用左手稳住右手,结果左手也抖,两只手都快打起来了。
叶芸浅瞥了一眼他身上厚实的靛蓝锦袍,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满脸写着不信:“冷?我怎么感觉不到…”
“冷。”叶初晏站起身,声音略带急促,“很冷。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靛蓝色的衣摆从门口一闪便消失了。
这哪里是冷,明明是某人的心乱了!
叶芸浅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菜,嘟囔道:“这也没吃几口啊,太浪费了…”
叮——
【男主黑化值-10】
【当前黑化值:84】
叶芸浅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降了?一顿饭加一包扎就降了这么多?
“回家指日可待啊!”她高高兴兴地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眉眼间全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倾云殿内,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动案上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殿下,您可不要因为这女人一时对您好,就心软啊…您忘了她之前都是怎样对您了吗,除掉她,可是您夺权复仇的关键啊……”凌迟在一旁苦口婆心。
当今圣上膝下共六子,大公主也就是叶芸浅,为皇帝的白月光所生,自皇后病逝后,皇帝再未立后,因此,皇帝对叶芸浅宠爱有加,不出意外,皇位必然是叶芸浅的。
叶初晏坐在窗边,月光从身后洒进来,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掌中那枚玉佩残片上——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碎成了三块,他用金箔细细修补过,裂痕却永远都在,像一道愈合不了的疤。
凌迟的话,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午后阳光里那张明媚张扬的脸,是她低垂的睫羽,是指尖轻触伤口时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火苗落在干柴上,一眨眼便燎了整片荒原。
“凌迟。”他终于开口。
凌迟立刻收声:“属下在。”
“计划提前吧。”叶初晏的声音极淡,淡得几乎没有温度,“明日花灯节,宫内不便动手。届时我带她出宫,你们看眼色行事。”
凌迟身形一凛:“属下明白。”他迅速退入黑暗,身影悄无声息地消融在夜色中。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叶初晏缓缓脱去外袍,指尖落在腰侧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上。他垂眼看着它,指腹轻轻摩挲过绷带的边缘,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却烫得他指节发颤。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全是自嘲——笑自己,也笑这荒诞的一切。
“皇姐……你到底是真的失了忆,还是依旧像从前一样,只是在玩我?”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铺了满地霜白。他攥紧那枚玉佩残片,指节用力到泛白,金箔镶嵌的裂痕抵着掌心,硌得生疼。
没有人回答他。夜风吹过,沙沙作响,像叹息,又像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