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9、要为16岁的他解释 绿灯亮

　　绿灯亮了，身后车流的喇叭按个不停。
　　“什么？”旁边声音很轻，带着不解。

　　“没事，我自言自语。”
　　毕竟只有她，这个世界上第一拧巴大王才会记这种事记9年。可是，心里还是还是有点失落。

　　视线又重现聚焦到手机上，小说里正发展到剧情的一个小高潮部分。她太擅长掩盖自己的心情，无论什么，她都能用没事来修饰。

　　“大宝，我们到了。”
　　白天下过了雨，晚上还是很凉快，在这样的公园环境里甚至会有一点冷意。好在脚是在动的，从脚上带动的热量传遍全身，所以这样的冷意没一会也消散了。

　　大宝面对新的环境开始还有点陌生，只是跟她的身边，任由她哄着也不为所动。但走了一会发现很有多它的同类朋友后就放开了，撒欢起来非常高兴。

　　姜婧坐在碧波湖边石椅上，周围风吹声动，荷花荷叶互相轻触。她感知这风吹来的方向，看着不远处的大宝和一只小金毛在玩，脚上的光圈一闪一闪的，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岁月静好。

　　宋年从上到公园之后就在接电话，随着风飘来的只言片语，应该是跟工作相关的。她算了算，从优秀学生代表回校演讲到今天已经满一周了，虽然她没做过程序员，但是这个行业的内卷程度社会皆知。

　　上次跟沈佳慧一起吃火锅的时候，佳慧还说非常羡慕计算机这个行业，根本不愁就业，特别是宋年这种本硕顶级院校的，年薪百万，简直就是直接财富自由。
　　“做他个八九年，赶在35岁这个大关直接考公去，35岁以前财富收割机，35岁以后稳稳当当、完全可以享受人生了……”佳慧言语间满满羡慕。

　　“只是他们的付出得到了正比的汇报。你搜搜，这个专业考研多难，而且卷啊，400分以上的三四百个。简直就是神仙齐聚，不乏超级天才，完全就是诸神之战，。”
　　“也是，谁让我们大学学文快乐了4年了。”

　　姜婧记得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宋年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难又有谁能感同身受呢。她们这些外人，只是看看热闹罢了。

　　突然沈佳慧凑过来，语气揶揄：“姜姜，后不后悔？”
　　“嗯？后悔什么？”
　　“你看，如果你当年不分，按照宋年现在的工资你已经可以美滋滋当贵妇了。他当年信誓旦旦说以后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所以问你后悔吗？”

　　就像程序设定一样，情侣之间总有这一句话的。
　　第一次在初中，他说阿婧，以后我养你，不过现在还不行，以后一定行；第二次是在高考后，他大名传遍整个整座城市，人人皆知。他再一次对着他说，阿婧，以后我养你，到时候我一定巨有钱。

　　她是第一天知道他立志挣大钱吗？
　　不是，他18岁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是到现在才知道他能力强，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他有说到做到的能力。从她跟她第一次谈恋爱时，或者说从她认识他时，他所说的一桩一件都做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宋年不是池中之物，她知道他一直非常优秀耀眼。

　　后不后悔的，他说不清楚。但是如果是因为他现在财富自由就后悔，那她姜婧还没有到见钱眼开的地步。。

　　20岁，感情是不会绑上利益权衡的，他们在乎的只有对方的爱。爱是他们在一起与分开的关键，是否感受到他在乎不在乎自己是关键。

　　26岁她会怎么样她不清楚，但是她唯一懂得就是，这冗长的一生，姜婧不会再对另一个人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她有感情洁癖，她的灵魂早就雕刻好爱人的名字，但也早就做好了一辈子再不想见的准备。

　　每天上班，看着那些年轻朝气的脸，姜婧内心波动十分大。有时候情绪低落时，更是陷入内耗无法自救。
　　她内心想的是，明明他们学生时代有这么长的时间，但是他们好好相爱的时光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她遗憾的是没有在还是学生时，好好的——和宋年谈恋爱。

　　脚踝处的毛绒触感让她从发呆状态清醒，大宝不知道从哪叼了一个球想让姜婧陪它玩，嘴里嘤嘤嘤地撒娇。朝远处看去，小金毛的主人朝她招招手，看样子球是小金毛借给大宝玩的。

　　扭头看了一眼不远的宋年，还在打电话。大宝有点着急，不断地用头去推姜婧的小腿，示意她赶紧站起来。

　　他是时候回到他的岗位了。
　　当然，她自己也是。

　　这边宋年挂了电话，周身放松下来，终于打完了。
　　有个项目有代码运行不对，但是程序并没有报错，组里其他人找不到答案。他人又不在，项目里的同事只能给他打视频电话。

　　他这次是请假回来的，本来只请了一天，宣讲完毕他就要马上赶回去的。但是，他没想到姜婧真的出现了。当看到了她那一刻，他就不想走。

　　那天，他跟着李副走进会场，第一眼看到满场的人头攒动，第二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坐在第一排。眉眼还是那般，但是好像又有了变化，更安静、更出尘了。
　　只是没想到他刚来她就匆匆接了电话就走了。

　　还好，他延迟回去上班的决定是正确的。

　　从那天上了她的车，他知道姜婧还是那个她。还是有变化的，不过这个变化他很惊喜。
　　他发现，她的回避依恋性人格好像已经减轻了很多，这几天和她的相处中，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拧巴。
　　会发脾气了。

　　他看着草坪上在玩耍的一人一狗，内心曾存的怨念在这一刻也沉入了深潭之中，化为流水，再也找不到。也许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于是，他走过去，在笑声中加入玩球的队伍里。

　　姜婧有意逗弄大宝，故意做了一个假动作，在大宝有所动作的时候发现抛给了反方向的宋年。大宝第一次如此跟它玩心眼的姜婧，四驱急刹，立马冲着宋年狂奔而去。

　　两人十几轮下来，把大宝累个够呛，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而缺德二人组反而笑得直不起腰，特别是姜婧还不忘拿出手机记录大宝的狼狈。

　　玩累了，宋年和姜婧并排坐在石椅上，大宝则趴在脚下，嘴里咬着那颗球。
　　是的，小金毛“借”给大宝的那颗，被大宝用了发光项圈和小金毛进行了交换。

　　晚上的风就这么吹着，他们都不说话，只有大宝地喘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姜婧先开口，她扭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不知道有多少年，她没有直视过这张脸。

　　宋年对上她的眼睛，说道：“最迟后天。”他已经请假太久了，不能再拖延了。

　　果然，刚才看他一直在打电话她就觉得人要回去了。姜婧吸了口气，轻松道：“挺好的。”
　　“明天走，后天还可以休息一天。”

　　过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旁边的人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很轻的“嗯”。

　　走出公园时的气氛太过于诡异，所以坐到车上后，姜婧先发制人问可不可以放歌。她怕回程路上诡异的气氛会让他窒息。闻言，宋年无声操作出界面示意她自己动手，很快车内响起了姜婧的歌单。

　　她的歌单很多，想听哪几首歌马上就以日期为题建一个歌单一直循环听；只是现在情绪很奇怪，又建一个新的歌单，名称还是以日期命名。
　　如果再往下划的话，宋年就能在余光里看见还有一个歌单，是特别的，横贯在一众数字里，而是叫“S同学”。

　　一路无话，听着歌，看着往后退的景物。她突然觉得，到这里结束也好，她满足了。往后的日子里，这周的回忆够支撑了。

　　不知道是刚才陪大宝玩得太累了，还是因为宋年这车太舒服了了，姜婧迷迷瞪瞪地睡了一会。等头要撞玻璃窗却被一只手垫着时她才惊醒。
　　她看一眼手机，早过十点半了，也太好睡了。
　　“你怎么不叫我？”

　　车不知道停在这里多久了。她刚刚应该没有做出什么不雅的事情吧……不会打呼噜，又或者讲梦话吧……该睡的时候不困，不该睡的时候随地大小睡。

　　宋年看她彻底醒来才退回主驾，回道：“大宝都知道等你睡醒，我是跟着大宝学的。”

　　闻言姜婧扭头，发现大宝竟然安安静静地趴着，眼睛直勾勾看她。

　　“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今晚带溜大宝。”手刚碰到门把手，却打不开车门。

　　“那个时候，打完球脑子不好。看见你们班那个小卷毛跟你一起走，心里有点慌，大脑直接宕机了。”
　　“那会是真的很想和你一起下课、一起回家。”
　　“后来你走到小超市那，我才反应过来我应该第一时间就要想到帮你拿快递的，但是我看你生气了，没敢再跟你说话。就慢慢跟在你后面，你进了女寝上楼梯我才回去的。”
　　“虽然跟在后面啥也没帮到你，但是我还是想为16岁的宋年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