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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欠了一顿饭 “你在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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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
“我今晚吃了排骨闷芋头。”
“先把芋头放在最下面,接着铺排骨”
“大火蒸”
“就成了”
“挺好。”
……
“你能回多两个字给我吗?”
“到底是为什么?”宋年红着眼睛地看着好2个月没见面的女朋友。
当天是农历十五,月亮高悬,幽幽月光使得树下的影子变得有影影绰绰,残留在地上。
姜婧就这么站着,离他不远不近。
“我要崩溃了你知道吗?你既然看得到我的信息也不回……不要再对我冷暴力了好吗?求求你,你要是还喜欢我,你就心疼心疼我,哄哄我吧……”
然而他的女朋友没说话,也不做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站着,对于他的崩溃无动于衷。
宋年眼泪滑落,眼神哀戚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他在崩溃,她却丝毫不在意、无动于衷。他死死抿着嘴,就这样在月亮下对望。
“如果你想分手那你就直说,我不会再像17岁那样求你不要离开。”
“好。”
“对不起。”
说完姜婧转身就走,再也没说一句话。
宋年看着她决绝转身的背影,背影没有一点留恋,难道她觉得他们的感情一文不值吗?任由着眼泪滚下,手里攥着新买的还没送出去的项链:“为什么?”
“我就是不值得你回头看一眼吗?”
“到底为什么!”
然后她脚步没有一点停下。
晚上起了风,带着夏天的温度。开着车窗任由风灌进来,这让她身上的火锅味少了很多。从地库上楼,一打开门,眼前蹿过一大坨的白。姜婧没做好准备,被它扑了个趔趄摔在门上。
她站稳了后蹲下,双手环住狗一顿揉:“给姐姐贴贴~嗯这是谁家的好宝宝呀,怎么这么香呀,嗯?”
楼梯传来“噔噔蹬”的踢踏声,急匆匆声音从头顶响起来:“哎哟大宝,你都给姐姐扑到了。”
大宝看见来人,又往她怀里钻,炫耀着胜利。
“张姨你今天是不是带她去洗澡了,好香呀。”说着便捏着大宝的嘴筒子亲了两下。
眼前的大白是她的小狗,一只白白胖胖的微笑天使,狗龄3岁的萨摩耶。
“是啊,今天洗澡可乖了。”张姨笑的眼尾炸花,大宝最近喜欢跟她去买菜,次数多了身上有些脏污。
张姨看出她今天很累,想哄着大宝走了。但是大宝偏不,一直缠着她。姜婧只好让阿姨回去休息,自己带着大宝上楼。
“回来了啊。”
陆女士从二楼下来,看着一人一狗在客厅玩闹,就差双双滚在地上了。想要阻止但是又住了嘴,算了反正一人一狗同样的德行,没眼看,没眼看啊……
姜婧不知道她妈的心路历程,只是使出大力少女这一招,把大宝抱到了沙发上。而大宝咧着嘴,嘴筒子搭在她肩上。虽然狗是她买回来的,但是基本上都是张姨照顾的,她妈带出去玩的,她就像个甩手掌柜。
大宝趴在姜婧腿上享受着她的抚摸。
手上一下一下给大宝顺毛,但是思绪不知道想到了哪。“妈,今天宋年回学校演讲了。”姜婧状似无意提起,尽量说的毫不重要、只是随口一提。
陆女士在看着平板——不知道是文件还是什么,反正蹙起了眉头。
听着女儿的话才抬起头,赞说:“上次听你提起还是说他出国了。”
“现在他在哪工作?”
姜婧抱着大宝撸:“上海吧,北京也不一定。”语气迟疑,其实她也不确定,只是听沈佳慧提了一嘴。
“这么厉害。”陆女士惊叹,“不过也难怪,这孩子他是一直就厉害,初中高中就拉开和你的距离了。”
“怎么生的这么聪明呢?”
“是是是,谁让你生的这个这么不聪明~”
当然厉害了,当时告诉你他去了哪个大学时你女儿在跟他谈恋爱呢,第一手消息呢。姜婧心里默默道。
陆女士笑出声:“你也聪明也聪明!”
但是也是老黄历了。
熬过煎熬的周四迎来周五,没人不喜欢周五,当然调休时虚假的周五除外。
她上完课趁着大课间去隔壁交材料,正想找个文件夹把材料夹好,就听到常主任在办公室里跟其他同事的闲聊。
常主任是她当年的年级分管团队里的,为人幽默且嘴毒,但是手段极其厉害所以威压无敌,同时对他们于是十分护犊子,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宋年这小子可以啊,出众又沉稳。”
“常主任问问有女朋友了没,没有我把我外甥女介绍给他。同样985本硕,现在也在上海呢。”
“那我没问。我只知道他高中喜欢我们学校一个女生。刘老师——就是当时他班主任跟我吃饭的时候说过,大学还在一起嘞,后来听说分手了。之后谈没谈就不知道了。”
“这么优秀那女孩子怎么还跟她分,可惜噢……”
“年轻人,正常正常。”
回到办公室,姜婧撕了张试卷来写,单元快上完了,她要发下去给两个班测一测。反正考多了,高考就不怕了。其实就是为了把所有知识在脑子里滚瓜烂熟的用,以至于一看到题目就能想到出做题路以及答案。
以前她要写吐了。作为一个旧高考的文科生,当年的政史地选手:两个半小时,除了被千奇百怪的选择题折磨外。还要一刻不停地写文字大题,写到最后手已经酸得感知不到手的存在。
不过写完之后看着工整、满满一张全是自己字迹的答题卡,这让她十分满足。
突然纸上的字断开了,拧出笔芯来原来是没墨了。姜婧打开抽屉里想换一只笔芯,余光忽然瞥到微信的新消息。
28分钟前。
微信名为“panic”。
恐慌?
为什么呢?姜婧不得而知。
微信里所有人都备注了,没有备注的那肯定是昨天新加那位了。
姜婧按灭手机继续做着手上的卷子,但是总也安不下心。写几个字又向手机看去,如此反复,干脆扔下笔拿起手机,要点开消息的动作出现停滞。
一座山。
雪山。
世界雪山很多,国内雪山她基本都去过了。不过她就是去欣赏风景,没有去登。
这头像很像梅里雪山。
[姜老师在上课吗,不上的话帮我个忙可以吗?]
帮忙?她能帮什么忙?
[怎么了?]
聊天框头上开始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姜婧没说帮还是不帮,她要先看什么忙。
新消息先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是一篇初三的课文《邹忌讽齐王纳谏》。
她对这篇文章的印象很深。
大四实习那会,学校安排的就是一个初中的学校,巧的是她就被排去了初三。但也幸运,没有哪个领导会把自己学生的成绩交给一个实习老师,她大部分时间里都在不停地听课、评课,就像学生一样。
两个星期可能会上一篇课文,其中一篇就是这个,所以她记得。
不过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桩陈年旧事。
初中的时候,老师上这一课的时候她在发呆根本没听。并且那时候他们是私立里重点班,老师很信任他们,根本不抽查他们的背诵,于是她就真的没背。
初三秋季期末考的时候刚好考了,但是由于没听也没背,她一点也写不出来。
宋年知道了,极其震惊道:“你居然没背!”语气十分正经。
真可爱啊宋同学。
“想什么呢,笑成这样。”办公室一个同事拿着一盒打印纸停在她对面。
“啊,”姜婧一个机灵,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同事一脸八卦的看着她,笑着回道:“想我家大宝了,最近它特别活泼。”
[关于这个“三”的艺术,该怎么答?]
[我妹妹她在预习这个,我都完全忘记了,就想来问问你。]
她手上没有初中的书只好在脑内把那篇实打实背了一遍,接着把文中有关“三”的内容都给他一一列了出来,再把“三叠式”艺术效果说了一遍。
等了一会对面没回,她就想继续写试卷。突然一个语音电话就弹了出来。
姜婧呼吸停了一下,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一直到通话自动结束她都没有接,但是也不主动挂断。
想想她有多久没和他打过电话了。分手前的几个月了,好像都没打过。
加起来,几年零几个月吧。
回神过来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她直直地看着,在自动挂断之前手指鬼使神差的按下绿色键。
她还是接了。
宋年的声音从手上冷冰冰的电子产品传来,她突然以前想起网上的一句话:忘记一个人首先会忘了他的声音。
其实,那天的演讲活动不是分手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再见到宋年。
大四那年,疫情放开,几乎全民都在经历发烧。沈佳慧放寒假从学校回来没两天就发烧,她爸妈不在家,姜婧直接住在了她家方便照顾。病毒来势汹汹,即便她就算戴了口罩也无济于事。
在沈佳慧好了之后,她以早起的发烧开始了她的“阳”之路。好不容易经历反复发烧、喉咙巨痛、鼻子封水泥,又迎来了一直咳嗽,非常标准的流程。
咳嗽还没好透,沈佳慧又阳了。
还是在老家镇上。
但不凑巧的是,她爸妈飞北方考察去了,家里张姨和司机都放假回家了。当时的她又没有驾照,特殊时期,车辆少,只有一辆商务车接了单。
是拼车。
顶着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状态从家里到小区门口,一大早的还没来得及后悔为什么不让物业管家来家里接她到门口,姜婧看到车已经停在路口等她了。
就那一瞬,看到车的一瞬她的心不知怎么就开始狂跳。
这是怎么了?
心很慌。
这是怎么了?
司机师傅下来给她开车门,车门开后瞥见车里已经有人。
看来师傅先去接了其他乘客人。
她问师傅她坐哪,司机很抱歉的和她说只能坐后排了。
低头跨上后排,视线里看见一双鞋子,灰白色的、右脚鞋带散开了一条。
噢,右边位置已经有人了。
于是她只能到另一边去坐了。
师傅帮她关上车门,车内很安静;飞驰的车辆在下过雨的路上划过,远处的山雾蒙蒙的。影影绰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空气间的湿度不知道上90了吗,她觉得好想要喘不上气了,胸口发堵。
按下车窗,微凉的、带着水汽的、有山林味道的风迎面吹来。姜婧把头稍微探出去,头发尽数扬起。
似乎那股异常的闷已经从她胸腔抽离,沿着主动脉,穿过心脏,冲到头顶,顺着发根抛洒到了广阔的天地间。
以前她喜欢坐在中间的位置,不喜欢左位。虽然左位最安全,但是总觉得不如中间舒坦。
但刚才她就是想坐到左位里,心里莫名对中间位置产生了突如其来的抗拒。
也许是因为有陌生人吧。
车上的音乐低低放着,多数是一些流行曲目。
分别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
带不走的只有你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走到小酒馆门口
……
赵雷的《成都》在雨雾中流淌。
风停了,几缕头发糊在脸上姜婧不得不用手拨下来。指尖确触到了异物。
“妹妹雨又来了,麻烦把窗关起来吧。”
是雨水。
一颗雨,也许是大西洋的水汽,也许是青藏高原的水汽,也许是一条不知名小河、小沟的水汽,七十二变之后,达到了这里。
然后被她遇见。
脸上的雨滴被残余的风带走,姜婧的心又异常地跳动。突然福至心灵,她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坐在另一端的不会是宋年吧?
念头跳出来,呼吸在那刻也跟着停了一瞬。
姜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想法,只是想法一出,才稍微平复的心脏又猛烈狂跳。
她希望是他吗?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如果希望,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希望”与“不希望”的选择;如果不希望,她狂跳的心是为了什么?她为什么希望,又为什么不希望?
暂时得不到答案,也许有是答案的,但是这个答案不想告诉她。她找答案,答案一面躲她,像过家里的猫和老鼠吗?也不是,因为后来发现,她其实并不想知道到答案。
但是由不得她和它之间博弈,又有新的乘客来推动时间的进程。
在下一个路口上来个人,司机跟他搭话并扭头解释道那是他小侄子,不是一起拼车的。
也许是怕被误以为是专职的“顺风车”,师傅觉得他需要解释一番。
紧随其后是旁边人想起的手机铃声。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隔着一个空位闯入她的耳朵。
那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
她不想听的,但是她又控制不住的想要知道。她听了一会,知道靠窗那位在考研,知道他的近况。突然姜婧很想咳嗽,但是她不可以。她藏在棉服里的手死死掐着,让自己不要咳嗽。
“女朋友呢?”
听筒那头的声音很细,但车里空间总是让她能听到一些。
又不下雨了,豆大的雨里忽然偃旗息鼓。姜婧再次按下车窗,风声钻进来,灌进耳朵让她听不见别的声响。
好在他没有继续同行,在高铁站就下了车。
她以上厕所的名义下了车,立在路上,小心回头望,看着熟悉的背影去往反方向,她的咳嗽还是没忍住。
强烈爆发出来的咳嗽让她克制不住,喉咙的瘙痒牵动着肺部,偶尔过路的路人见着她的样子默默捏紧了口罩匆匆离去。
不要害怕,她已经用试剂盒测过的。她好了的……只是在家明明不咳了的,偏又在这时候咳起来。
咳得她眼泪飙出,咳得她喘不上气,缓缓蹲在地上减弱咳得厉害带来的隐痛。
其实,那天她根本没见到宋年得脸,只是在她还没上车的时候,心跳比她还先认出了他。之后听到他的声音,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记得啊。
“姜老师,你觉得行吗?”听筒传来温和的声音
姜婧回神,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仿佛和那个雨天地声音重合,她有些迷离。
上课铃声冷不丁响起,害她打了个激灵,从几年前的世界跳脱出来,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抱歉道:“刚刚在看试卷,不好意思,你能再说一遍吗?”
电话那头倒是很有耐心,重复道:“今天麻烦你解题,昨天又麻烦你搭我一路,正好今天周五,一起去吃个饭?”
“不用,都是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就当姜婧以为他挂了时,熟悉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不再客气,很是简单利落:
“可是你欠我一顿饭。姜婧,这么多年总该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