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11、故意的吧 但是姜婧忘

　　但是姜婧忘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明天早上走，意味着今晚他妈妈也会做一桌子菜。
　　宋年从大学就离得远，又加上读硕，曾经听过一次他的消息，说是暑假基本也不回来而是给别人做家教。这几年呆在家里的时间是屈指可数，更不说和妈妈一起吃饭。

　　等想到这个问题时，消息已经撤不回了。正不知道说点什么时，宋年已经把问题解决好了。

　　今晚他确实要在家吃饭，但是晚饭的时间可以调整，把和姜婧出去的时间往前调调。傍晚这段时间他可以和她一起去美食街吃点，既可以散步又能吃东西聊天。
　　散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周三最后一节课也就是第九课，基本就是大扫除。姜婧不是班主任所以也不用去盯着，可以直接走了。
　　整个校园里充斥着喧闹的声音，找不着清洁工具的，组员不知道哪去了的，还有倒垃圾地方太远谁也不想去的……

　　下班前在办公室的仪容镜检查了一下自己，奶蓝色短袖，下半身搭了一条奶白色的山本裤，要下班了就把头发放下，防晒帽熟练地扣到脑后，看着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走。

　　宋年说待会他们走路去，开车反而不方便，时间都浪费在找车位上。而美食街离她家近，所以她从学校先去宋年那接上他，再回她家停好车两人再一起走过去。

　　瞄了一眼小区门口，人还没出来。她频繁看镜子，口红越看越满意，跟她今天的色调很搭。近一个月她近乎都涂这一个色号，非常百搭。沉浸在欣赏口红时，有人敲了敲右边车窗。

　　“姜老师，副驾方便吗？”
　　她这才从自己的世界出来，发现宋年悄没声的已经到跟前了。
　　今天他带了一副黑色圆框眼镜，一下子就把姜婧拉回了高三。那时候，他在高三百日誓师也这样带着这样的眼镜，只不过那会剃了寸头，现在留长了，今天做了很经典的三七分。
　　不过少年的气息还飘荡在他们中间，在璀璨的、金黄的世界里，有他的，也有她的。

　　不过就是，宋年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噢想起来了，那天她也是这么问他的。这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喜欢把话还回来了。
　　于是姜婧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那晚他的反问故意道：“为什么你会认为不方便呢？”表情故作惊讶。

　　宋年看着她的小表情，心下了然，她拿他的话回他。于是大方地拉开车门，娴熟的动作仿佛是坐这个位置很多次了。

　　车要缓缓拐进她家路口时，看到她爸妈从小区出来。陆女士和姜爸也同时看到了姜婧的车。

　　她想直接绕到地库入口的，等会打个电话给陆女士说今晚不回家吃饭就行了。可她没想到，宋年直接降车窗打招呼。

　　这速度让姜婧有点懵，不是……这人怎么自作主张啊。姜爸也没反应过来，倒是陆女士很快就认出来了，走过左看右看，笑道：“小宋啊，好久没见你了,现在好厉害了。我们姜婧拍八匹马都赶不上你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经典的中国式家长寒暄，简直就是一个模板呀。
　　“阿姨说话总是那么谦虚，”宋年赶紧摆手：“她现在可是一中的老师，我们都从一中出来的，一中老师都很厉害的。”

　　看着他们两人这样谦虚来谦虚去，又你夸我夸的，姜婧头皮发麻，赶紧打住：“爸妈我们等会有事，先走了啊。还有今晚少煮点，我就不回来吃了。”说完还不等宋年和她爸妈打声招呼就一脚油门走了。

　　陆女士看着车往地库去，羡慕道：“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小学的时候，两人都是前三、前五；到了初中，这宋年就开始一骑绝尘，高中呢更是……”
　　“你女儿那年16，物理56，生化虽然都有70多但于事无补，只能转去文科。这宋年呢，每科都齐头并进，选了理科之后就没从年级前三掉下来过。”

　　“唉。”
　　姜爸则开玩笑道：“老辈都是一个村，他们那块地风水好。再说了，我们女儿又不愁吃穿，就算她现在就在家躺着，我们也完全可以养着。现在又听你的话回来老师，还是一中的老师，你看多少人夸你女儿呢，也可以了”
　　“小不到一岁，宋年妈妈怎么这么回生……”声音渐渐小去。

　　这边两人停好车就慢悠悠地往美食街走去。

　　进入到五月中下旬，天气开始稳定几乎每天太阳都特别好，就是有时候下下雨也会很快放晴。现在太阳正挂西边还没沉下。夕阳渐显，还有点小风。

　　他们就在树荫下、在人行道向前走，姜婧脑子里蹦出两句不知道名字的歌，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然后记住了。

　　“而面对夕阳希望你回到今天。我记得捧你的脸，在双手之间安静地看你的眼……”

　　在美食路来回逛了两趟，铁板大鱿鱼，烙蚝饼，焦香的淀粉烤肠……最后买的是一杯手打柠檬茶。吃饱喝足了，那就要解解腻。
　　“还说起请你吃饭的。”姜婧道。
　　宋年晃了晃手里的饮料，说道：“可是现在我很高兴。”
　　下了台阶，倚在下边的不知名石头做的栏杆上，吹着江面远远送来的风，十分惬意。

　　她感觉现在的景特别好，拿出手机就开始录视频。水波荡漾，波光粼粼，风偶然把鲜嫩柔软的枝条垂荡在水面。不知道不是不上了年纪了，最近她特别喜欢拍山拍水，手机里存了无数天空的照片。

　　忽然，姜婧鬼使神差的把镜头一转，对着宋年：“我们的优秀毕业生宋年同学，还有什么是要告诉学弟学妹的吗？”其实是因为那天她没听到，想听听他当时说了什么。毕竟到现在，高三学子们的嘴里还流传着这位“老”学长。

　　突然的镜头让宋年愕然，接着脸上浮出一丝羞涩，但转瞬即逝。只见他微蹙眉，似在思考，没一会开头道：“嗯其实那天说的都差不多了，但是有一点确实是我想说的，但是碍于那天的场合和主题我从稿子里划掉的。”

　　那就是说今天要说的其实是还没说过给大家听的，这么说姜婧更有兴趣了，宋年想说但没说的是什么？

　　垂柳在后边摇曳，夕阳余晖正是最好的时候。

　　“就是，”宋年很认真的看着她的镜头，正色道：“如果，学校里有你们喜欢的人，一定一定要去表白，ta很大概率也在暗恋你。”
　　“跟着心，不留余力的喜欢她。”要告诉她，你很喜欢很喜欢她，喜欢到非她不可，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契合他的命运。即使同道殊途，也毫无怨言。

　　姜婧隔着屏幕，看着手机后的宋年，他的眼神是这么的认真。
　　于是她笑道：“宋同学，这有老师啊。”当着老师的面怂恿学生，这可不好呀……
　　“没事，16岁到18岁的姜婧还不是一中的老师。”

　　话毕，这下轮到镜头后的她不知所措了，就这么举着手机。而且，为什么是16到18岁的姜婧？难道只是16到18吗？

　　宋年伸手过来，把录像暂停，压着她的手缓缓放下。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我们拍张合照可以吗？”

　　大一的那年，在南方，太阳比现在毒辣。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样的落日，也是名叫姜婧和宋年的两个人，他们在桥上，欣赏着落日。
　　这是一条江，听网上说每到雨季的时候这桥就会沉入水中，只待雨季过去，桥又才回到人们的脚下。车轮碾过，各色各样的鞋码踏过，也许还有不同大小的的鱼儿在这短暂停留。
　　18岁的傅骁稚气未脱，他说：“我们快拍照，这个夕阳多好。”他们还没有合照呢，他想要发给朋友们看，谁说秀恩爱死得快，他偏不认。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要和她长长九九、恩爱两不疑！

　　那时候还很流行用可以美颜的拍照软件，她也爱用。现在回看以前逃过一劫而留下为数不多的几张，姜婧每次都要捂着眼睛，想着以前怎么会用这种浓妆艳抹五彩纷呈的美颜？
　　而宋年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从她平时拍的照片，他知道他的女朋友喜欢哪一个拍照软件。

　　姜婧被他揽着，看向镜头。其实她什么也没看到，镜头里的他们有没有表情、有怎样的表情她一概不知，她只看到了那一排排的模板。

　　拍了一阵下来，她并不满意，甚至对于成片都没看几眼就不想拍了。

　　宋年撒娇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帅，姜大美女不愿意和我拍？”

　　不是，她自顾自摇头。也许宋年没发现，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姜婧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不敢。
　　爱人的眼睛，是卑微的。

　　“我是觉得我自己丑。”
　　显然，宋年觉得这个答案十分荒诞，但是他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女朋友好像总是在回避他。他有时候觉得她不喜欢他，有时候又觉得她喜欢。

　　那些合照，宋年问过她要不要，她说不要，他留着就行。以至于到后来……应该是报应，在她深夜难眠，辗转反侧时，想看一眼他们的照片都没有。

　　6年了，她该赎回那张合照。

　　“好呀。”

　　宋年微愣，似是没想到姜婧这么快就答应了，但他很快就打开了前置。找了角度和光线拍了很多张，姜婧这次很认真的拍，但成片都不太满意，好像这些照片没有灵魂。

　　她看着来这散步的人，扭头和宋年说：“我们叫别人帮忙拍一个吧。”

　　这个提议让宋年眼中删过惊喜，他立即把手机塞到姜婧手里，三步做两步的去询问来往的人，最后跟他一起过来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看样子还是学生。

　　姜婧的目光看着两人校服以及上面的校徽，怎么都是一中的学生。不愧是一中，小情侣胆子大那真是一路以来的传统。
　　突然一想，宋年不会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