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12、你怎么在这？ 见她盯着俩

　　见她盯着俩人的校服，宋年有些心虚的扶了扶眼镜。很难说他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就是这么凑巧，没有比这对情侣更好的人选了。

　　小情侣都背着书包，还是外宿生情侣好，少了在学校被抓包的烦恼。以前在学校里的内宿生情侣喜欢去操场散步，后来操场上装了好多能亮瞎人眼的大灯，打碎了很多情侣的约会。

　　宋年简单和他们说了一下，然后就回来到她身边，挺胸抬头站好。

　　女生是主摄影，男生呢则是帮拎着女朋友的奶茶和伞，凑着头看。
　　不知怎么，姜婧有点紧张，脑海中回忆着收藏的所有拍照表情，不断调整自己的表情以至于很快脸就僵了。

　　就在他们好整以暇、整装待拍时，对面的少男和少女噗呲笑出声，这样姜婧他们不知道怎么了。女生快一步收敛好，看着男生还在笑抬手掐了男生手臂示意他别笑了。

　　男孩子捂着手装作很痛样子，被女孩睨了一眼后道：“这位哥，你是拍照不是要上刑场，真的太僵硬了，而且你跟姐姐能再离远点吗？再远你们就不在一个画面里了。”

　　女孩子也道：“姐姐，你们自然点……嗯放松。”手上示意他俩往中间靠一靠。

　　姜婧和宋年两人本来还不觉得怎样，被俩人一说，连剪刀手都不会了，直接化成呆若木鸡的状态。

　　少男叹气，在少女的示意下，直接走过来亲自指导。
　　“哥，撑到后面的栏杆上，稍微拢着点……哎对”
　　“姐你侧过来点，不是那边，是哥那边……好好好”
　　“表情哎表情，注重表情管理——”

　　看着差不多了，男孩又回到女孩子身后。经过他的姿势指导后，两人终于和谐了很多。这个和谐不是指两人在穿衣长相上不搭，而是两人的精神状态的。
　　女孩对男朋友抛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不愧是你。

　　夕阳越来越灿烂，美食街开始涌入人潮，熙熙攘攘、热火朝天。人声交杂着，但是姜婧却感觉她周围是静止的，和上面的街市是两个世界。

　　她在静谧的时空，但是她心跳的鼓点格外震耳，使妄她将一切外界都忘却。
　　越是这般忘却，她的心跳是如此的不受控制，以至于她感受到血液在各血管加快了流速，汇成充足的血量供给到心室，如巨浪排空、翻江倒海，心室再将这些血液送到各处。凡是能摸到脉搏的地方，都在擂鼓。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想看看宋年，就看一眼。

　　“啊啊啊这张好！”

　　像是结界被打破，世界又融合在一起，她一下子又能听到街市的喧嚣了。女孩子兴冲冲地过来，把手机举到她眼前：“看！”表情耀眼，满是一副“我厉不厉害！快夸我！”的样子。

　　柳树枝条飞扬在夕阳中，她抬头看傅骁，而傅骁正好也低了头。怪不得，原来刚好抓拍到这么巧的一幕。刚好光纤和景色融合得好，这张照片又有了点别的味道。

　　“厉害，我是万年剪刀手。”姜婧笑道。不仅她不会被人拍，而且拍别人的技术也不好，她的自拍也是毫无技术可言。镜头往脸上一怼，快门按下，就没了。
　　“再给我们拍一张吧。”

　　她轻笑着对宋年说：“我要比剪刀手了啊。”剪刀手派永远有最多的教徒，她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比，太幼稚了。”看着姜婧已经竖起的两只手，宋年摇头。
　　“切”

　　姜婧呲着她的大牙。她的嘴角不笑时也是有些上扬的，所以笑起来弧度更大，能把她上排牙露出8颗。
　　关于为什么是8颗，因为她门牙比别的牙齿大，别的牙露不出来，所以碰巧能看到8颗。但是她牙整齐着呢，以前就老有人问她是不是整过牙。多亏了陆女士给了这么好的脸给她，还是牙口很好的版本。

　　剪刀手挨着脸，俨然一副僵硬的样子。方才小男生给调整的姿势在这时候已经荡然无存，但是都上二刀流了也用不上什么姿势了。

　　对面女孩一阵拍，然后把手机还了回来。

　　宋年去给两位买了喝的，等两人走出一段后，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来，还拉着宋年说了什么。宋年笑了一阵，姜婧问他说了啥，他说这是男人之间的悄悄话。

　　不说就不说，多大了还“男人间的悄悄话”，幼稚鬼。

　　“照片我看看。”

　　宋年将手机递过去，然后又突然举高，故意对着她说：“你求我。”

　　“你求我呀~”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就差列到耳根子后了。很得意，很嚣张，很傲娇。她的男朋友问她，运动会有没有拍好看的照片，给他发发。
　　她扒拉着相册里美颜滤镜拉满的照片，那时候18岁姜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美颜相机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求求你媳妇儿。”
　　“求求你啦！”

　　看着对面的消息，她选了几张“貌美”的发了过去，还反复欣赏。
　　此后几年包括现在，每当想起来，就恨不得回去掐死自己，脑子是被驴踢了，这种照片怎么能发得出手啊啊啊啊！她隔着网线、隔着屏幕得时候简直和现实生活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而此刻此刻，宋年眼里带着笑。记忆浪潮奔涌而来，姜婧看他样子一是拿不准不知道他是恰巧说的，还是故意提的。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不过无论哪一个，在今天都不重点。
　　“求你。”
　　“宋同学，让我看看我的剪刀手有没有歪。”
　　好吧，还是有点羞耻……只能委屈剪刀手来当一分钟遮羞布，就当是剪刀手补给她的出场费好了。

　　宋年得意歪了歪脑袋，走过来和姜婧一起，把刚才拍的那些从相册里调出来。
　　虽然完全没有所谓的构图，但是这片夕阳碾压一切技术。她笑得非常好，剪刀手也比得特别好一点都没有歪只是……姜婧斜睨了一眼宋年。

　　而罪魁祸首宋年表示没接收到，完全不接受眼神的审判，扭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欣赏着相册外的无限余晖。。

　　往她头上看，照片中的姜婧头上长了“犄角”。宋年在她头顶上比了一个“耶”，另一只手背到了身后。

　　“到底谁更幼稚？”她发笑，还说她比剪刀手幼稚，那他偷偷在他头上作怪岂不是更幼稚。

　　“反正不是我。”他故作搞怪语气，嘴角却一直扬着。

　　天渐渐地黑下来，美食街已经到了人流量最高峰，宋年也是这个时候说回家吃饭的。八点了，再不回家吃饭他妈做的那一桌就该冷了。
　　他先是送了姜婧回到楼下，才回他自己家。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刚才她想问宋年要不要上去坐坐，后来还是吞回去。先不说他妈妈在家等他吃饭这一回事，而是她不知道，今晚过后他们还会不会联系。

　　她见过太多了，在路上碰到同学，见面时热络但是离开之后朋友圈都不会给她点赞。
　　不联系其实对她来说也好，6年，她连一点他的动态都没有，全靠故作不经意地不着痕迹打听来只言片语，不也这么多年过来了。
　　比起以前，现在她至少还有合照能看看。

　　这一瞬，又够她撑好多年。

　　星期四姜婧虽然没有早课，但是有语文的早读，所以她还是起了个大早。眯着眼睛刷牙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宋年要回去上班了。
　　可是，她昨天忘记问具体几点。真是对她的记忆服气，人家鱼还有7秒的记忆呢，她最多有三秒。

　　镜子里，眼睛困成一条缝的她强睁开眼对自己展示了一个嫌弃的眼神，但是下一秒她的电动牙刷就没电了……不至于这么报复自己吧。
　　洗漱完回到房间，手机已经充满电了，但是上面除了沈佳慧外，一条消息都没有，除了各种app的推送。
　　她应该谢谢各大app，至少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人文关怀不是。推送的频繁程度，比一些曾经的朋友聊天频率更高。

　　拉开窗帘，鲜活的阳光让她清醒不少。看来夏天的序幕真的拉开了，又要到夏天啦。夏天好像是很多故事的开头，而冬天好像是很多故事的结尾。

　　从抽屉掏出去年双十一囤的防晒，随便上了个气垫和口红就准备出门。大宝还没醒，昨晚睡在她爸妈的卧室门口，姜婧蹲在门口看了一会，不知道大宝是做了什么美梦，砸吧好一会嘴。

　　“好想退休……”
　　一想到还要三十年才退休，她就觉得世界变得天昏地暗。万一，退休时间再后调，她就要上更久的班……
　　现在是55岁，万一改成了65岁，万一她想过大寿，万一那一天在工作日岂不是还要迈着老人步伐、带着一身老人味去请假？想想就觉得可怕。
　　每当她在家里说想退休时，陆女士就很赞成，姜爸也说让她赶快辞职，正好他们一家先去云南住上那么半年，调养调养。

　　这时候姜婧内心就会腹诽，要是真辞职了就会变成全职女儿了，那不行，她还是需要一点点工作的。虽然不用工作很好，但是太无聊了。

　　她爸妈文化一般，但有点运气，姜婧爷爷那会偶然买了房子，房子很不错，大且格局好，不过位置很差，别人都嫌弃。那会爷爷钱不多，只是刚好能买。
　　后来姜爸和陆女士刚结婚，爷爷就把房子过户给了姜爸，和奶奶回想下去过晚年了。再到后来，这一片突然被开发了，家里一下多了很多很多钱。，现在他们家的这套房子也是那会买的。

　　现在小长假和寒暑假，老两口就会回村里去陪着爷爷奶奶。

　　大一的时候，她和宋年说，村里不适合他们生活，物资不丰富，生活里连外卖都没有，太不方便了。

　　可是后来她觉得，那开门就来迎她的绵绵青山，屋前屋后的菜地，熟悉的各种小巷……晚上闭着眼她都能走回家，外卖什么的也有了，这小村的所有一切都令她痴迷。

　　所以，就算她一直平庸也没关系，爸妈可以给她兜底，村里的爷爷奶奶和青山远黛会欢呼她的回来。

　　疯狂地揉了一把大宝的脑袋，在大宝幽幽要醒时溜走，把钥匙拿起就出门了。
　　从地库出去，远远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在小区门口停着。她默默打偏一点方向盘，对面有点贵了。

　　但是，她发现自己明明是驶离，怎么还跟那车越靠越近了。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碰瓷套路吧。这一大早的，这么倒霉……内心慌张时，对面的“大贵”在她侧边停下，穿过车窗她才知道驾驶座上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