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人间风月如尘土 不吝赐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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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谢瑜便意识到了这其中言语的无由。
本是为了揶揄卫颂而言，现下自己却因脱口而出的话，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便不知所措地别开了眼。
卫颂闻言抬起了头，对自己听到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是傻瓜，自然知道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仅仅囿于表面上的含义，可至于更深一层的意义，她却不敢想。
窗外春风初现、鸟语花香，窗内有惊无险，仁人妙手回春。明明一切平静如水，可卫颂还是不受控制地，心揪在一起，剧烈地跳动。
“你……”
“我是说，”谢瑜再次回望过来，她这时才渐渐意识到，那双总是懵懂自乐的漂亮眸子，竟也让人越来越不敢直视。
“我是说，你对喜欢二字的理解，未免太过浅显。”
“哦。”
这回答分明极合谢瑜的性子，可不知为何，卫颂还是如同坠落云端般，软绵绵的，找不到支点。她忍不住叩问自己的心，是在失望吗，在失望什么。
但至少让这些天悬了许久的念头终于轻轻落地。谢瑜她，对慕云销似乎并无爱慕的感情，想到这，卫颂还是扬起了一个笑容。
“那就多谢师姐不吝赐教，我先走啦。”
升阶大典在灵墟宗主峰炽阳神殿前，顾桢和许诗琪作为新阶修士中出色的一批站在最前排。卫颂去得太晚，殿前早已被前来祝贺的各峰同门占了个满，她到处寻了一番，不出所料，自家那昨夜不知醉在何处的峰主自然没有来。
她费尽力气从同门处挤了个位置，不忘抱怨：“怎么这么多人。”
“这你都不知道，”身旁的人看清抱怨的人是卫颂后，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是卫颂啊。”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卫颂大概是升阶无望，一辈子都要穿着这身白衫练功服了。
“今日剑尊会来，顾桢和许诗琪可真是幸运啊，剑尊都闭关多久了，一出来就赶上亲手为她们戴上新的玉牒。
卫颂还没有修炼到能目视千里的地步，她踮起脚尖，对着前方各色衣衫的师姐妹们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到那传说中的剑尊的人影。
“在哪呀？今日人也太多了。”
“那当然，四峰人俱在，这样的场面，咱们灵墟宗也算是桃李天下了。”
“四峰？”
卫颂奇怪，是她漏了什么吗。
和她闲聊的师姐被同来的人横视一眼，警告道：“你胡说什么？”
接着，她耐心向卫颂解释：“灵墟宗自秦梅姑女神创立之初，依照这山峦的自然分态，的确是分为四峰的。”
清云、凝雾、断雨、问雪。
“凝雾峰？”
卫颂眉头皱得更深，“我怎么从来没在宗门里遇到凝雾峰徒子。”
“唉，当年，前任剑尊突然陨落，一时间宗门上下打乱，就在那时，据说，咳咳……据说哦，凝雾峰峰主叛宗，被当今剑尊发觉，整座峰的人都被赶下山了，凝雾峰峰主更是生死未卜，身受重伤后至今不知下落，大抵，是难逃一死了吧。”
卫颂注意到为她答疑解惑的两位都身着鹅黄色衣衫，想来在这灵墟宗已是修炼了许久。
她轻轻一福，谢道：“多谢师姐解惑。想来，清云峰当日……亦有不少师姐前辈未能幸免于难吧。”
否则，为何年纪轻轻的江雪凝是清云峰的大师姐。
那人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看咱们小卫颂虽然剑法一般般，头脑却是个机敏伶俐的嘛。”
众人默契不再续谈，峰主多年来的不着调，却能教导出江雪凝这般优秀的徒子，又怎会是真的无心成仙呢。而她座下的一众师姐妹，旁的不论，对世间万事保留自身见解的聪敏，多数都学了去。
不久，许诗琪拉着顾桢走下了殿，自是接受了一番师姐们都夸赞和鼓励。今日许诗琪特意装点了发饰，人群中，光彩夺目。她行云流水谢过各位的道贺后，挤到了卫颂身边。
“你知道吗，剑尊居然还鼓励我，踊跃报名拜入她座下。”
卫颂答得爽快：“那你去哇。”
反正结局她早已知道，成为圣女的，只会是慕云销，哪还轮得到许诗琪这样一个曾经“欺负”过女主的配角。
许诗琪却摇了摇头：“我才没什么兴趣。”
“倒是顾桢，”她回头瞟了眼已经耐性尽失，随时准备甩脸的发小，摇摇头，“听得可认真了。”
能不认真吗，卫颂心想，以后知道了慕云销有这个想法，她会听得更认真。
从同门处挤出来，顾桢见到卫颂第一眼便问：“慕云销呢？”
许诗琪脸色一变，立刻眼刀剜她一下。
她压低了声音，话从唇齿中挤出：“见到颂颂就问别人，你是不是人啊。”
仿佛这句话真的让顾桢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她低了低头，又问：“早晚会有升阶的那一天的。”
卫颂：“……”
您还是向我打听慕云销吧，至少这样看起来比较自然。
“她在房里。”
“她没来？”顾桢挑眉，似乎有些不相信。
许诗琪拍了拍她的胳膊，算是安慰了：“至少卫颂是真心为我俩高兴的，管旁人做什么。”
“贺师姐又不在，她怎么会来。”
毕竟贺新晴受扬州城一事影响，近期也无什么升阶的可能。
顾桢的脸色变了变。
“她真的在房里？”
“真的呀，我骗你做什么。”
为消除疑惑，卫颂甚至主动透露：“她有些不舒服，我还在想，今夜要不要去诗琪房间里呢，最好让她能好好休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桢依旧坚持。
“我去看看。”
阻拦不及，卫颂毕竟比不过天赋异禀的顾桢的脚力，等到了她与慕云销的房间门口时，只看到顾桢已经在敲门了。
她只能寄希望于谢瑜已经把人送回来了，否则就算卫颂有心想隐瞒，但若在许诗琪面前发现她人不在，一点点查上去，随意救下宗外人的罪名，恐怕是躲不掉了。
卫颂扶了扶衣摆，朝房门处赶去，而一声叫喊，在外的三人齐齐回头。
谢瑜竟然站在不远处的门外。
“卫颂，我要你给的东西呢，怎得还不送来，竟让我来亲自取。”
只疑惑了一瞬，卫颂瞬间反应了过来，便应着谢瑜点头。
“我…我忘了。”
“罢了，我随你去拿。”
说完，便与卫颂一起走到门口，路过顾桢时，她懒散地淡淡一瞥，意味明确。
先来后到，比不过长幼有序。
即便顾桢自视甚高，为人放肆不将门规放在眼中，可她却总不能限制卫颂听她一般。
她皱了皱眉，只交待卫颂。
“快些。”
门被关上时，卫颂松了一口气，在见到躺在床上的慕云销时更是彻底地放心下来。
“既然你已经将人送回来了，方才那一番是……”
谢瑜扯着卫颂坐在慕云销床前。
“你预备怎么跟你的好友说她的病情？”
“就……普通风寒好了。”
“什么样的风寒，能昏迷不醒？况顾桢资质甚好，什么都涉猎一些，一探脉便知你在撒谎。”
卫颂闻言一惊，居然能从谢瑜口中听到对旁人的不吝夸耀。而谢瑜仿佛读懂了那个无声的眼神。
“我向来实事求是。”
意思是，平时骂我那都是因为我实在太差了？卫颂暂且忍下。
“那我说什么？”
“便说，她今日晨起练剑，灵力虚损，你替她重新顺了气，需要卧床静息。”
“与灵力反噬的表征相似，顾桢并非专长，慕云销又一向勤奋，想来不会有疑。”
卫颂点点头，“好，就听你的。”
说完，便觉一切准备就绪，她转过身预备打开房门迎探病的许诗琪和顾桢进门，走到门口时，却被谢瑜一个拦腰阻止。
她倚在门上，迎面，是靠得越来越紧的，谢瑜的脸。
神情放松，细长双眸半眯着，扫过卫颂眼、鼻、嘴。
“就这样出去？”
那不然呢……卫颂不解，此番可是谢瑜自己愿意帮慕云销的，总不能也算在她头上，寻一份受助后的“代价”吧。
那自己可亏大了。
卫颂颤着声音：“嗯……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谢瑜故作思索，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害怕这屋内秘辛被听到，却却没有用传音咒，只是将双唇移至卫颂耳边。
“你不知道吗？”
耳廓上的绒毛，因这一句低声细语，而轻颤了一下。
这一颤，门便被连带着动了一下，屋外似乎听到了动静，两声叩门声连连响起，卫颂下意识地回头看。
“卫颂，你好了没？”
“好——”
还未来得及开口，唇边便擦到了一触温热，她抬起眼帘。
谢瑜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门上，她慢慢向内缩，卫颂无处遁形，只好又将脸转回。
似是满意了般，谢瑜停下了内收的动作，却没有收回。
她将手移至卫颂头顶，食指有节律地敲着。
叩门声终于止了。
谢瑜眼神继续向下，停在卫颂脖颈处，满意一笑。
“就这处吧。”
“什么？”
卫颂惊呼，却又不得不强压着声音。
这处？
她摸了摸脖子，什么意思？
联想到晨时那番对“喜欢”二字的探讨，卫颂又不可自控地开始走神。
“你该不会……”
卫颂顿了顿，吸了口气，作了万般心理建设，却还是勇气不足。
“你是因为我咬过你所以要咬回来吗？哈哈不会的吧——”
脖颈一紧，随后，谢瑜手中出现了一枚玉佩。
“就这个吧。”
她终于直起身，见卫颂惊魂未定地靠在门上，低头“咦”了一声。
“不是说要来取东西吗？”
谢瑜晃晃手中玉佩。
卫颂的心腑，也跟着一起晃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人间风月如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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