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炮灰后选了垃圾股》狐珠

31、人间风月如尘土 醉梦呓语

　　门被打开的瞬间，风先灌了进来。

　　许诗琪已经不知被谁喊了去，门外只剩顾桢一人，她抬头，看向被风刮得满头发丝都向身后刮去的两人。
　　虽然谢瑜比卫颂要高一些，但她低头的动作又弥补了这份身高差距。一青一白，默契地让出房间内的一条缝，顾桢却在进门前突然胆怯了。

　　“我都说了她病了，你还不信。”

　　被说中的顾桢，面上有些不自然，她转头向卫颂看去。
　　“抱歉。”
　　“我不是不信你。”

　　这时，她才注意到，卫颂唇角处糊出的一抹红。
　　卫颂虽然不像许诗琪般整日把心思花在穿衣打扮上，却也不像顾桢一般，习惯常年素着一张脸。对于自己整洁的面容，她一向也是在意的。

　　还未来得及出言提醒，站在卫颂旁边的谢瑜却突然抬起手。
　　她先是将食指移至眼下，显然也注意到了卫颂嘴角，挑眼时，不动声色在她嘴角处顿了一下，卫颂便读懂了般，用衣袖来回擦拭。
　　而只有顾桢注意到，谢瑜将食指探到唇边，轻轻一抿，濡湿。
　　那指尖相似的红色便晕开在舌尖之外。

　　风突然停了。

　　“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顾桢便离开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卫颂没有跟过来。可她又清楚地意识到，卫颂不是第一次没有跟过来。从前三人挤在许诗琪家里，被她母亲娘亲调侃，卫颂总爱跟着顾桢。再到后来，许诗琪有样学样，每每想要与卫颂单独玩时也要挤兑两句。
　　她在这样长年累月的耳边声中，忘记了有些事情不会永恒不变的。

　　“总算蒙混过去了。”
　　卫颂呼了口气，她朝谢瑜伸出手。

　　“什么？”

　　“玉佩啊！”
　　没给谢瑜装傻的机会，卫颂一把将玉佩重新夺了回来，戴到脖子上。这样成色的阴阳玉，也只有卫家有这个手笔能得到，一份两枚，各随卫歌和卫颂长大。

　　卫颂自然知道谢瑜已经注意很久。

　　“我要这些身外之物何用。”

　　“是吗？”
　　她凑近，眼角几乎贴在谢瑜的鼻梁，右手勾起自己玉佩上的红绳扯到两人之间，带了几分笑意地问。
　　“难道刚见面时，你不是因为这枚玉佩才认出了我？”
　　就连那柄剑，都被叫做“衔玉”。

　　谢瑜被说中，惺惺垂眼，并未与她继续争论。

　　晚间，卫颂将一切收拾好后，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她按照谢瑜的指示，替慕云销又喂了一次药，效果甚微，想来今夜是不会醒了。可她还是带着一丝侥幸，举着烛灯凑到慕云销身边。

　　这一凑近才发现，她竟不知何时又高热起来。
　　“云销，云销。”
　　“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卫颂立刻换了衣服往谢瑜的住处跑去。
　　那里离顾桢和许诗琪都很近，她生怕敲门声被发现，待确定两人的室光都暗了下去后才直接推门进入。

　　“谢瑜，慕云销她……”

　　谢瑜的确在屋内，可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人。

　　“见过师尊。”

　　那不着调的峰主连升阶大典都没现身，此刻却坐在谢瑜的桌前，对影同酌。

　　“噢，是卫颂啊。”
　　峰主并未就宵禁后还跑出房间一事责骂卫颂，只在看过来人后，又把头转了回去。甚至卫颂都怀疑，她人是否还是清醒的。

　　还是谢瑜走过去，把仍在行礼的卫颂扶了起来。

　　“你来找我什么事？”

　　卫颂没有立刻回答，谢瑜便循着她的神色向后望了一眼，落在峰主倒酒的动作上。

　　她按了按她的手：“有什么事，大可让峰主为你做主。”

　　或许在那一刻，卫颂读懂了谢瑜眼中深意。她平素不是一个善与人交际的人，而她身上的秘密，又足够她与人保持距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卫颂撞见峰主深夜前访谢瑜的住处。至少证明，峰主是她十分信得过的人。
　　可卫颂不敢赌。

　　她干笑了两声，把手抽了出来：“没事，没事。”
　　接着环顾四周：“我就是想来看看，等以后升了阶，能住上什么好房子。”

　　这一番话，倒叫一直未仔细瞧她的峰主大笑起来。她毫不顾及形象地赤足将卫颂拉了过去，又是打趣又是鼓励。
　　中途，卫颂想过要不要用传音咒告诉谢瑜，慕云销有些高热症状一事，但她又实在不知，峰主的能力如何，是否到了喝醉酒后，仍旧能保持寻常的地步。
　　在她面前班门弄斧，未免有些太猖狂了。

　　而接二连三地斟酒，劝慰，让一向油嘴滑舌的卫颂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干脆接过了酒杯，并用眼神按下了准备伸手阻止的谢瑜。

　　就一口罢了，早点把她糊弄走，早点拉着谢瑜去她房里看看慕云销的状况。

　　于是卫颂便漾着笑冲峰主一举杯。
　　“祝师尊长命百岁，清云峰……”

　　后面还说了什么精心准备的让人舒心的话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她只知道自己一口便醉了。

　　迷迷糊糊间，卫颂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门被开了又关，风凉凉地钻进来，她紧了紧棉被，却怎么都不暖和。

　　昏暗下，再次亮起烛火，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被照得晃眼，她便颤了颤睫毛，翻身到另一侧去。
　　烛火没有追来，这下能有个好眠了。

　　消停了没多久，卫颂只听到身后窸窣声响，身上不知何时又重了许多。
　　好暖和。

　　她扬起两侧的唇角。

　　耳边蹭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很快消失，仿若错觉。

　　可那股重量没待多久便又被拿起，卫颂直觉身上的寒意又再次袭来，两手去抓，抓了个空。
　　她难过地呜咽了起来。

　　片刻，重量再次落下来，卫颂止住了哭泣。她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细长在她脸上蹭过，不算柔软，甚至刮在脸上隐隐地痛。她下意识锁紧了脖子。

　　“倒是扮得一副好假哭。”

　　被发现了。

　　卫颂这次没犹疑，伸手一扯，便抓住了那给她带来暖意的重量。
　　顺着摸上去，却是一片凉滑的锦缎。
　　她不喜欢这触感，便将其拉得更靠近自己一些，向上挽起，终于摸到那带着暖意的肌肤。
　　青衫下的胳膊，被卫颂夹在白衣广袖之间。

　　谢瑜被扯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她斜坐着，一手抵在自己的床沿，另一侧胳膊却被这个不讲道理的人牢牢钳住，整个身体被牵引着向床的内侧伸去。

　　不是不能直接灌注内里抽离出来，可眼下的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竟让她不知该作何解。她试着挪了挪胳膊，却又被按得更紧。
　　谢瑜不得不将手掌握起，却还是在意识到触碰了什么时，僵住了身体。
　　她轻声呼唤：“卫颂，该起来了。”

　　却毫无反应。
　　峰主带来的酒不烈，否则她也不会只在桌上撒娇意味十足的那一眼后，便任由其饮下。
　　可她没想到，此人，竟半点耐不住酒气。

　　谢瑜竟然生了随她去的心，自己变只当作是一种新的入定方式好了，闭上眼睛，便还是在道中。

　　可这人，却又突然翻身了过来。
　　胳膊被解放，谢瑜几乎是逃一样地将手从她胸前抽回。

　　清心咒念了几遍，也连不成句。

　　“师姐……”

　　眼帘因这声呼唤而被迫再次掀开，她闭得太紧，视线先是模糊了一下，眼前的身躯才慢慢变清晰。
　　随着眼神的下移，谢瑜才注意到卫颂在来回的翻滚间，衣襟已然半开。
　　她怎么这么瘦，竟连衣服也轻易便松散了，谢瑜皱了皱眉头，便抬手将被子向上拽了拽。
　　小指擦过她凸起的锁骨，冰凉一片。

　　“师姐……”

　　谢瑜敷衍应对着明显的醉后梦呓。

　　可卫颂却没了完，一声一声叫喊着。

　　“师姐，我好热。”

　　“热？”

　　谢瑜只好又将被子向下拉了拉，卫颂却仍旧双唇半张，微微动着。

　　“你说什么？”

　　她凑近，将耳朵附在那双，因饮酒而变得娇艳十足的唇瓣，每一下，灼热的气息都喷在她耳边。
　　却仍旧没听到说了什么。

　　谢瑜只当又是梦中话，才欲起身，卫颂却突然抬起双手，将她的脖颈锁在了自己面前。
　　那双平日里便总是如含了一汪池水的眸子，此刻在将要燃尽的烛火下，更是亮莹莹。
　　卫颂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原来被食梦貘偷掉的，是这个梦……”

　　“你说，还会有一日重现，竟是真的。”
　　“师姐，你没骗我。”

　　说完，谢瑜忽觉扣在她后颈处的力道越来越大，她整个上半身被连带着向前，却又害怕无法承担的全身重量压于卫颂身上而极力反抗着。
　　身下的人，突然皱了皱眉。

　　“疼。”

　　“哪里疼？”

　　谢瑜急于起身。

　　“手。”

　　她又不敢动了。

　　“师姐，你别躲了。好吗？”
　　卫颂轻嘤着，甚至带了似哭腔。

　　明明风一吹就倒的人，不知何处来的力气，压着谢瑜脖子，向自己慢慢靠近。

　　谢瑜能感觉到，后颈处的手从一双变成了一只，接着，侧脸便被捧住。

　　眼前的人，将手慢慢抚过她眉毛、鼻尖，最后停在唇边。

　　压得更低的声音，这次谢瑜却听得清清楚楚。

　　“师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扬州城，不是我第一次做这个梦。”

　　谢瑜眉头紧锁，她第一次生了用灵力将卫颂推开的念头。

　　“卫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尾音被尽数吞没了，火苗跳动到最后一刻寿终正寝。
　　万籁俱寂，她只能听到此起彼伏共振的心跳声。
　　和眼下，被唇齿碾过的不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