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间风月如尘土 我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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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卫颂立即披上了衣裳，从房里找了盏灯，摸黑出了门。
最先怀疑的，是在被许诗琪言语讽刺后，慕云销伤心难过，被顾桢带走安慰。
可又想到晚间许诗琪的反应，想来顾桢最近被家里管得严，有所收敛。那便剩了另一人选，贺新晴。
卫颂摸到贺新晴的住处，却见早已灭了灯。莫说现在还不到慕云销做出真正抉择的时候，即便她选了贺新晴，也不至于同床过夜。于是卫颂继续往前走，她甚至连谢瑜那里都考虑过。
毕竟，垃圾股也是股啊。
但最终，卫颂没有换方向去往谢瑜那边。她鬼使神差地觉得，谢瑜不会留宿慕云销。
任务还没完成呢，女主先丢了，这算什么。
卫颂屏息凝神，试图召唤出那神出鬼没的“系统”，不是说她的炮灰任务大有进展吗，该来点甜头尝尝了。
【检测到女主出现在思过崖。】
“思过崖？去那里做什么。”
【您可供换取信息的进度值已用尽，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卫颂：“……”
没办法，她将衣摆随意打了个卷，提着燃了大半的灯便往思过崖赶去。东面天光初现，她怕惊醒了早起用功的师姐妹，便不敢轻功赶路，等到了思过崖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好在灯油还在燃着，她将光亮靠得离自己眼睛更近一些，以期能看到更远处。这种时候，她最费解系统为何选中她这样一个天生懒散知命得人。选中便罢了，还要穿到这副根骨资质都可称为极差的炮灰身上。
若是换做江雪凝顾桢之流，怕早就能顺着溪流找到要找的人都踪迹了。
卫颂就那么提着灯慢慢地走着，好在天边肚白越来越明显，走起来也不似先前一般费力。
她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响声，凑近一探，是一团正烧着的火。
卫颂松了口气，春日天干，哪处飘来的火星子也是有的，她引过溪水浇灭。
今日又做了件好事。
正回头时，她听到身后又有燃起的声音。
卫颂：“……”
不至于连这样简单的术法都失败吧，她想。
于是支起双手，翻引过更多的水，这次她亲眼看着，浇了个透。
以防再出现刚刚的灵异事件，卫颂防了一手，在转过身后又迅速回头。
竟真让她抓住了那个罪魁祸首，她提着灯靠近，那人狠戾的眼光直射过来，吓得她跌坐在地。就连灯也摔落，掉在刚刚冒了个头的嫩芽上，迅速燃起。
“你……你是去年在溪边我和慕云销救下的那个人？”
“不，不算救，我记得，我们将你留在原处了，莫非……”
她迅速想到了那种可能，慕云销瞒着自己将人救了下来。
“慕云销在哪里？”
那个满眼狠戾的女孩在听到慕云销的名字后，眼神短暂地软了下来，卫颂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
只见那女孩皱紧了眉头，指了指先前卫颂和慕云销被罚思过的山东，又捂住自己的喉咙，痛苦摇头。
“你不能说话？”
她用力点点头。
“慕云销在那里，她是不是有危险？”卫颂草草扫过一眼那女孩烧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山间野草，随灵墟宗存在这些年，也受了些灵力浇灌，于重伤中的人有益处。
不等那人回答，卫颂已经起身朝洞穴跑去。
慕云销果然躺在那里，神志不清。
她将她身体扶起，小心探去腕间脉搏，还好，还在跳动。
“你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输入了灵力？”
水火自古不容，卫颂清楚地记得，当日在溪边发现那女孩时，虽奄奄一息，却还能求救。而今，虽状态好了许多，能跑还能吓唬人，却不能说话了。想来是两股不同的灵力相冲，伤及肺腑，讲不出话。
而慕云销，则是被这不能共存之力反噬。
卫颂不再耽搁，扶起慕云销，而这时，那个被慕云销救下的女孩也赶到了。她伸开双臂拦下卫颂。
“难道你指望就靠你那几株野草便能救下她吗？她是灵墟宗人，需要的是师门的专业救治。”
见她仍旧梗着一张脸，卫颂只好叹了口气，认下当日自己残忍所为。
“当日见死不救，一是我能力有限，实无力承担被灵力反噬的后果；二是因为你来历不明，我自不会随意招惹是非。可云销是我同门，断没有害她的道理。”
女孩思索片刻，似是被卫颂说服。
“推一把。”
她按照卫颂所说，将慕云销扶到了卫颂肩上。
走下思过崖时，卫颂才意识到，她不能去找医仙。慕云销被业火反噬，一定会被严查个明白的，可她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耽搁。
想来想去，她唯一信任的，唯一在此刻有能力救下慕云销的，竟只有一人。
卫颂将慕云销带去了谢瑜住处。
已数不清这是多少次趁夜间到访，可没有一次，是有第三人。
谢瑜接过卫颂背上的人，轻放在床上。
她一句话都没说，探测灵力、配药、煎药，甚至用她独掌握的功法，替慕云销重新控制着被反噬过的身体。
一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卫颂看在眼中，心下庆幸。好在卫家二小家自小体弱一事，人尽皆知，否则，与谢瑜相比，真不知道谁才是出身药王谷。
“好了。”
谢瑜将掌从慕云销背上收回，没了外力支撑，她便直直地向后倒去，卫颂忍不住伸手扶了一把。
“你走吧。”
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顿住。
卫颂垂下眼帘。
眼前二人，一个为救她人身受重伤，一个，身怀绝技，虽从不示于人前，却为了救下在意的人，不惜暴露真实水平。
而她一阶贪生怕死，心机深沉之人，此时此刻，立于二人面前，活是自讨没趣。
“抱歉，是我打扰了。”
转身的瞬间，垂下的手臂却被紧紧钳住。
卫颂被这股力带得被迫转身。
她看到谢瑜无奈眯起双眼，将她拉得更近。
“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什么日子？”
“枉你与顾桢许诗琪自称一起长大，今日是她们升阶大典的日子。”
她将卫颂上下扫了一眼。
“你准备，就这样去？”
下摆沾了灰尘和晨露的里衣，和华丽地不宜出现在一个低阶修士身上的大氅。更不用提因狂奔而被汗湿粘在一起纷乱的头发，怎么看，都急需回房间好好修整一番，才可见人。
卫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参加吗？”
“我又没升阶。”
谢瑜拂过自己数年如一日的青衫袖摆。
“噢，那你好好照顾云销吧。”
才欲转身离开，却又被谢瑜叫住，“今日不要让你的好友去你房间。”
“为什么？”卫颂疑惑。
谢瑜已经在摆弄她那些书卷，无暇回头。
“大典开始后，我会把慕云销送回你们住处。”
“你不怕她醒来后不知道是谁救下了她？”卫颂不解，这般“献殷勤”的机会，为何不好好把握。若是离了自己的住处，那被救的人醒来，看不到恩人，这份感动怕也会大打折扣。
“当然是药王谷二小姐救的。”
谢瑜回身，理所当然。
卫颂自然明白个中缘由，她继续试探道：“你……不想让慕云销知道你的真实能力？”
谢瑜没有反驳，沉默便是回答，对于这份事实，不置可否。那次为救卫颂，已暴露自己的御剑水准，她尚不能问清自己，究竟为何在一瞬间作出那样的抉择。
而对于旁人的处境，更是丝毫不会动摇她隐埋的坚定。
卫颂点了点头，道：“好，看来，是我多想了。”
“你想什么？”
谢瑜随手捧了一卷书，绕到卫颂面前。她越是低头，谢瑜越是步步紧逼，直到把卫颂逼到退无可退。
“哎呀你真是，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出口！”
“嗯？”
卫颂立刻改口，她将脸偏向别处，逃避谢瑜的双眼。
“我是说，事关师姐的心意，我不敢随意置喙。”
“说清楚些。”
谢瑜已然眼含不耐，伸出两指，将卫颂的脸掰向自己。
卫颂闭了闭眼，鼓起勇气迎头而上。
“你难道不喜欢慕云销？”
“何以见得？”谢瑜愣了一瞬，很快，她忆起此刻正躺在床上，刚刚被救下的人，“就因为我受人之托，替她疗伤？”
“当然不止。”
卫颂推开谢瑜，竟也没了半点对她的畏惧，认认真真掰着指头数起来。
“你在我家时，曾说愿指点云销剑法一二；就连上元节，都与她一同去看打铁花。还有今日，为了照看她不去升阶大典……”
话音未落，卫谢瑜扬手止住。
“卫颂，你不是很清楚我为什么不去升阶大典吗？”
见卫颂懵然抬头，她继续提醒：“是谁在江雪凝面前，嘲笑我久久升不了阶的。”
卫颂：“……”
“至于旁的，你觉得这就是喜欢？”
谢瑜怒极反笑，也学着卫颂的动作数起来。
“当日在觑妄水，若没有我，你早被倒灌的灵力反噬而亡了；若说剑法，全峰上下，与你相比，可还有人受过我亲手陪练。”
“至于打铁花，你我更是早早便一同看过。”
“你觉得我喜欢她。”
“那你觉得我对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人间风月如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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