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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人间风月如尘土 这次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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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修士齐回灵墟宗后,第一件大事,便是将前一年没来得及处理的升阶大典隆重举行。自然,与卫颂和慕云销是没什么关系。
而如许诗琪和顾桢这些从白阶升至青阶的,得以享受单人卧房的特权,江雪凝一番安排之下,领着人来到了卫颂门前。
“怎么,不愿意?”
她来通知卫颂,日后要与慕云销同住。
“当然……不敢。”
当然不愿意!虽然她想有机会和慕云销多接触,但那不代表是要以失去单人单间为代价。可惜,她害怕戳及慕云销的自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江雪凝头都未抬,只在书卷上匆匆画下标记,却像猜中了卫颂心中所想。
“若想住得舒服些,平日便要好好用功,自然能快速升阶了。”
新阶修士试炼唯一失败的一组都在眼前了,慕云销自是低下了头,而卫颂却仍旧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江雪凝“啪”地将书卷合上。
“你说什么?”
“我说……”卫颂靠近了些许,附在江雪凝耳边,“大师姐,咱们都清楚,你就别骗我了,谢瑜就迟迟不能升阶啊……”
然后被江雪凝用卷起的书狠狠拍了一下。
“背后议论师姐,成何体统。我看你还是思过崖待得不够,是不是又想去了?”
卫颂连连摆手,那地方,她是再也不想踏足了。她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慕云销,竟也是神色微动。想来不是她资质功法太差的原因,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峰内事务众多,江雪凝无暇与卫颂慕云销二人空耗时间,敲打过后便转身离去。她前脚刚走,许诗琪便带着顾桢前来帮忙了。
随二人一起来的,还有师尊出关的消息。
卫颂瞬间警铃大作。
与眼前要来到的风雨相比,过去那几个月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为了得到师尊的关门徒儿这个身份,全宗门上下,哪还管什么同门之谊,姐妹之情。各个身怀绝技,卯足了劲想要赢过彼此。
不过,这些都和有些人没关系。
“反正,等我娘亲从江南回来后,大概就要接我回家继承家业了吧。至于颂颂嘛,嘿嘿。”
许诗琪与顾桢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俱是一副忍笑的表情。
“喂,还不容许我有点梦想了?”
“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区别的。”
许诗琪揪了揪卫颂纯白色的衣袖,啧啧摇头。
两人打得火热,而屋里的另一人便像被排除在外,顾桢显然在来此的路上便被许诗琪教训过,即便频频向那处看去,却也始终未走上前。
大概许诗琪也察觉出了其中眼神,她刻意走到顾桢身前,挡住视线。
“有些人啊,更是不必幻想了,不管是谁,想要拜入剑尊座下,还是要有一个好的家底的——”
话未说完,便被卫颂捂住嘴,拽着出了门。
“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没看到顾桢的眼神呀,别说啦。”
“哼,”许诗琪回头瞥了一眼,连连摇头,“这个顾桢,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下了迷魂药。明明我们才是朋友,一门心思扑在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身上……还有你!”
卫颂摊开手:“我怎么啦。”
“你居然也帮她说话。”
所谓恶毒女配的威力如此,卫颂也无暇去与许诗琪论个是非,只能尽力将她劝下,免得再生什么事端。
“你也知道顾桢,她做事向来没什么长久的耐心的,或许过段时间就没兴趣了。”
“你啊!简直是包子!”
这招奏效,许诗琪的确不再忙于挤兑慕云销了,拉着卫颂在山峰上闲逛。
两人一直逛到深夜才归,许诗琪不愿与慕云销见面,便在分叉路口分道扬镳。卫颂独自一人推开屋门,坐在里面的,却不是慕云销。
“你疯了!”
她跑向气定神闲坐着的谢瑜。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
谢瑜似乎等了她许久,她半握起拳撑着脸,被卫颂连连晃了几下也不睁开眼,假寐地明显。
“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这一句,彻底唤醒了谢瑜,她半掀眼帘,卫颂却已经条件反射般弹跳到了一边。
她举起衣袖挡脸,“我错了,师姐。”
谢瑜对她的知错就改很满意,她站起身,朝卫颂走过去。
“发现什么?”
一人往前,一人后退。
“不是一个人住又如何?”
“吱呀”一声,卫颂撞到了床尾的木架,逃无可逃。
谢瑜却还在继续往前,“和我见面,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吗?卫师妹。”
夜深风起,鬓边两条垂发被轻轻吹起,谢瑜毫无所知,只歪过头,用眼神强迫卫颂与之对视。
卫颂却突然伸出手,探向谢瑜侧颈。冰凉的指尖轻触,激起一层皮肤的微颤,她却没有停的意思,在上下来回地摸了一圈。
谢瑜逗弄她的动作顿住,慢慢缩回了身子,只剩卫颂的手还停在原地。
“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什么?”
“饮血的地方啊。”
她拉着谢瑜走到铜镜面前,将她按在木凳上。常年带着冷意的手指又攀上下巴,轻轻一推。
“完全看不出来了。”
谢瑜:“……”
“嗯。”
“真奇怪。”卫颂仍旧对着铜镜来回地摩挲。
她半幅身体压在谢瑜肩头,对着那曾经被她咬过的皮肤反复比对,每划过一处,谢瑜都只觉那处的筋骨更僵了一分。
明明轻凝灵力便能将她推开。
谢瑜却只是闭上了眼睛。
卫颂还在震惊于谢瑜的恢复速度。
“就连我家的药王谷,也没有如此快速有效的药膏。”
她遗憾起身,连同扶在肩头的那只手,向下滑过,顺着衣料的纹路,再感受不到。
耳边温热的呼吸声,骤然消散。
谢瑜睁开眼睛,铜镜中,只剩她一人。虽不如卫颂房间那面镜子华丽清晰,但谢瑜很清楚,此刻温热的脸颊,正泛着红。
靠近卫颂的那边更红一些。
“你找我什么事?”
卫颂已经倒好两杯水,仍然像住在她家中一般,必有递给谢瑜的一杯。
“这个月的药。”
“你不是取过了吗?”
“我何时取过了?”
“你自己说……”
卫颂话说了一半,想起她在谷中,自从接到了浑身是伤的谢瑜后,便一直替她隐瞒疗伤。
似乎还真的没提过药草的事。
她将杯子轻放在桌上,笔墨前推。
“写吧,这次要送往何处。”
谢瑜也没有客气,洋洋洒洒几下,又重新将纸推了回去。卫颂看都没看,折了起来。
“听说,长姐近来要外出,大概不在谷中,你应该有法子直送回我侍女手里,便不必经过信使了。”
谢瑜点头应下。
“月月有份不知去向的支出,难道卫家家主不曾察觉?”
卫颂又拿起方才的杯子,抬到嘴边,才发现已经被她饮光了。
谢瑜将自己那杯往前推了推。
不忘解释:“我没喝。”
“讲究什么,”卫颂一饮而尽,“你的血我都碰过,还会嫌弃你的口水吗?”
她思索片刻,回答谢瑜的问题:“大概,不知吧。”
“你别太小看我们药王谷的家业好不好。”
谢瑜勾了勾唇,没再继续问。她夹起那张纸,扬了扬,再次向卫颂确认。
“你也不想知道是送往何处?”
“不想!”
卫颂打了个哈欠。
“我很忙的,你这点小事,往后排排吧。”
说完她趴在了早些时候许诗琪帮她铺好的床上,声音含糊不清。
“你什么时候走啊,我要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谢瑜的回应。
“谢了。”
卫颂闭上眼睛,听着木凳被连带着在地板上摩擦出声响,门环随着动作碰了又碰,挤过门框,风吹过衣衫哗哗作响。
支起身体,还是睁开了眼。
“谢瑜!”
卫颂喊住刚刚迈出门的谢瑜,这次她没有非要她改口称师姐。谢瑜回过头,头发尽数被风吹向一边。
“你这次,不会又带着满身伤回来吧……”
卫颂傻笑着,靠在门边。
“我是说,清云峰上,你想偷偷疗伤,可没那么容易。”
“你放心。”
谢瑜难得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大不了,我学你,再偷偷去泡一次觑妄水好了。”
眼见卫颂笑容勉强,眼神慢慢僵住,谢瑜又改口。
“这次不会。”
“春寒料峭,睡觉时注意保暖。”
待谢瑜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后,卫颂慢慢摊开手。
那张记载了谢瑜所需药物和地址的纸,在交到卫颂手中时划出了一道口子,时不时向外渗着浅红色的血珠。
如谢瑜所言,初春的夜风仍旧冷得很。卫颂靠在半开的门上,发丝纷乱遮住视线,再甩开时,伤口已然凝结。风吹过,了无痕迹。
她不想知道那些药物都是什么,又送往何处,只因为她清楚。或许,知道了,便那样轻易地产生,不顾一切奔去的念头。
门被再次关上卫颂吹灭了最后一星烛火,躺在床上。
睡了一半突然弹起。
她新的共室之友,怎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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