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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人间风月如尘土 不切实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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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颂想到自己那封信,或是起了作用。
能让顾桢如此吃瘪的,只会是因为贺新晴的到来吧。加之慕云销确实不在顾桢左右,卫颂便以为是贺新晴不需要自己便找到了慕云销。毕竟是女一号和女二号嘛,有些主角光环也是正常。想表现出快意却又不敢,十分难耐。两人随处走了走,便提议一同去看打铁花艺人表演。
因为规模巨大,就连远处的几个乡镇也有人结伴而行,等卫颂和顾桢赶到时,里里外外早已围满了人。
“人这么多啊,算了。”
卫颂打起了退堂鼓,正欲转身,却被顾桢拦下。
她递给场外小厮一面令牌,便早有内场雅座等候,待人将茶点俱准备好后,卫颂才揶揄。
“不愧是顾大小姐!”
顾桢将打赏完剩下的钱袋掖回衣袖,自嘲一笑。
“你若早告诉卫歌姐,我就不信,她不会命人提前为你安排。”
这话说得倒不假,这方圆几百公里,就数卫、顾、许三家最为显赫,任哪一家的小姐想要来这上元节赏玩,自是好好有人自发好好安排的。
想到这,卫颂问了许诗琪的病况。
“不妨事,整日为了漂亮不顾身体,染了风寒罢了。”顾桢轻抿了一口民间卖艺人口中珍藏的好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整个晚上,却不再喝一口。
她指了指河畔扎起的临时台子:“开始了。”
于是卫颂和顾桢这两个各自有心事的人便开始心猿意马地看着铁花表演。
高温的铁汁被轮番地打到高台上扎起的棚子,十几米的铁花又将一旁的鞭炮点燃。一连串的动作下去,天空中接连不断地金黄色光芒。燃起的火点还未燃尽,又纷纷落到河湾中。
河面瞬时被点亮,倒映着最前排的一众看官的脸,自然也包括卫颂和顾桢。
两人却似毫无察觉般,任由天然的水镜将现实与虚幻隔开。身后阵阵声浪,而她们却湮没在其中。
卫颂不得不承认,这样纯熟的表演技艺是令人大为震撼的,尤其是对于平日里不曾有机会见过的。
可她并非第一次见到。那日在鬼市,她站得比如今更高一些,眼看着铁花在空中炸开又很快熄灭。分明不论人数还是技术都不及今日,可她却记得清晰。
记得那日风拂过耳畔的声音,记得手扶在的,前人的肩。
卫颂转着手中茶杯,直到热水都被她摇散,一口灌下。
好冷。
节目还在变着花样地表演着,有些不懂技艺的百姓对在水中散开的火点惊呼着,拍案声不绝于耳。卫颂竟觉得自己有些突兀。她托着腮四处看着,企图找到一桌如她和卫颂般反应平常的客座。
眼神转到场子最外围时,卫颂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居然真的看到谢瑜了。
她抬着胳膊从座位上站起,木凳被她起身的动作带倒。
“怎么了?”顾桢从失神中走出,问。
而卫颂却又重新坐了回来。
“没、没事。”
“这些手艺人太厉害了,我从未见过罢了。”
“嗯。”
好在顾桢也心中有事,并未追问。
卫颂仍旧时不时向后望去。
谢瑜身后,跟着的,是原本应该和贺新晴在一处的慕云销。
她们来得太晚,又没有顾桢这般手笔,被拥堵的人群遮挡了个严严实实,若非卫颂这边坐的高一些,怕根本注意不到她们。但两人似乎并未因此而扰了心情,慕云销指向天边炸开的新一轮火星。
那人穿着她的衣服,随慕云销手指的方向昂首。
表演来到最精彩的部分,铁花伴着烟火,此消彼长,各色颜色点亮了水中倒影。数不清的孩童呐喊声,在人群中挤得更甚。
帷帽就是在那一刻被身旁的人挤开了一角,卫颂透过天边如白昼般光亮看到,谢瑜嘴角轻轻上扬。
原来竟然能安安静静地听她指示,分道扬镳,却是因为遇到了慕云销。
卫颂自嘲一笑。
她差点忘了,垃圾股也是股。在原书中,谢瑜又何曾幸免于我们万人迷的女主之下。
白瓷茶碗碎落一地,明明喝的是茶,头却无比地胀痛起来。
顾桢适时地接住了向后仰的卫颂,那声机械的系统音便再次传来。
【炮灰支线进度:30%】
“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卫颂将顾桢的手推开,踉跄起身,不过是系统又在作祟罢了,她的确是傻傻的炮灰,傻到有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想先回家了,你能不能,替我把碎掉的杯子赔了?”
顾桢扔下两个银元,轻功带离现场。
“二小姐?怎么是你?”
连翘忙将被顾桢扶着的卫颂接过,她难以置信,分明眼睁睁看着白芷陪卫颂去了碧水大街。此刻为何卫颂又会穿着白芷的衣服。
顾桢瞥过卫颂一眼,来不及思索,只交待卫府中人将人照顾好,不可有闪失。
再醒来时,卫颂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
床前,除了只剩药渣的瓷碗,空无一人。
她支着沉重的身体起身,帕子从额头滑落,正入手心。她动手攥了攥,不像是寻常用水浸透,倒像是……
“醒了?”
谢瑜不知何时恢复了她在清云峰的装束,还未等卫颂开口问,她便主动答了她的疑惑。
“你们家主外出,府中皆以你为重,看我这副模样便只当我是路过此地可以替你疗伤的师姐。”
“不过,”她扶起卫颂脉搏,“倒也说得没错。”
卫颂已没了力气去细想这其中言语真假,不过想来前半句是没错的。若是卫歌在家,必是要日日夜夜守在自己床前的。
她垂落眼眸,刚好对上那碗已经干掉的药渣。
“白芷喂我喝的?”
谢瑜没有反驳。
“奇怪,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直躺着,失去意识,也能喝得下药吗?卫颂对药王谷的医术更刮目相看。
趁她还在沉思,谢瑜将药碗端得更远了些。
算了,指望她想起自己入的是个水系剑修的师门,怕是要个几百年了。连可以通过灵力入药这般简单的事都想不到。谢瑜摇了摇头。
谢瑜一路走到了梳妆台旁,桌上,是前夜侍女替卫颂梳洗时慌乱中拔下的珠钗。有一支原本是梨花镶嵌的簪子,焦了大半,静静躺在侧。
她将那支簪拾起,握在手中,却之间原本还有气无力的卫颂慌乱下床朝这边跑过来。
“你昨夜也去看了打铁花?”谢瑜抬了抬眉。
卫颂抢夺失败,移开眼。
却又无法反驳。
“嗯。”
“刚好。”
谢瑜将已经焦了一半的簪子重新放回,将卫颂重新扶回床边。
“昨夜我到的时候,表演已经过了大半。听闻开头极其震撼,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不过错过了艺人们靠着铁花的火星子将鞭炮点燃,那一招式罢了。你们到的也没晚太久,至少看见了烟——”
卫颂突然止住了话。
她低着头,却忍不住去抬眼看谢瑜的表情。
谢瑜只是轻笑,没说话。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她我知道她什么时候到的,而且一直在盯着她看吗!卫颂闭上眼睛,绝望地想。
好丢人。
更丢人的是,卫颂现在脉搏狂跳的每一下,都在谢瑜指下,一清二楚。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卫颂却觉得比被嘲笑还要难受。
片刻后,谢瑜将卫颂的胳膊放回棉被之下,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谢瑜却没起身。
卫颂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她。
“按照你们谷中医师开的药,三日后便可痊愈了。”
“嗯。”
答应过后,谢瑜却依旧不动。
“你……不走吗?”
卫颂刚刚醒来时,就已经得知谢瑜预计今日启程,提前返回峰上。天色已暗,她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不急,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卫颂瞬间紧张了起来,她按住脉搏不住跳动的那侧手腕,言语含糊。
“什、什么。”
若是此刻她问,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盯着她和慕云销的,卫颂怕是连装晕的心思都有了。
没想到谢瑜却只问:“你觉得,与鬼市那日相比,如何。”
“……”
虚惊一场,卫颂拂去脑门上的汗。
“你不是看了吗,问我做什么?”
“昨日,慕云销和贺新晴见面,两人在街上相顾泪两行,但却意外发现,贺新晴身边始终有人跟踪。”
“碰巧看到了穿着你的衣服的我,便央了我帮忙将人暂时甩开,约定好在打铁花处见面。”
卫颂愣了片刻,这,是在与自己解释,为何与慕云销同时出现吗。
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听下这份解释呢。
她点了点头:“噢,那你很开心了。”
谢瑜却仍旧笑。
“开心的不是你吗?你的计划奏效了,贺新晴将慕云销带走了。”
卫颂不再言语,她似乎真的应该开心。可是此刻的喜悦,到底是因为贺新晴与慕云销的cp有了新的进展,还是因为别的,连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还有。”
“我觉得,与鬼市那日见到的铁花表演相比,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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