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炮灰后选了垃圾股》狐珠

26、人间风月如尘土 指点一二

　　剑气自带的不凡，让顾桢这样见遍了天下武器的人，都不免停神注目。她顺着剑柄的方向轻轻扫过，完全忽视站在她面前，神色不悦的谢瑜。
　　直到卫颂赶到后，她才勾了勾唇，在身前划了几下后，剑柄朝向卫颂，递了过去。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般无法掌控的力道，必是出自你手。”

　　卫颂正欲去接，却被身侧之人握住手腕拦下。

　　扣得越来越近。

　　“顾桢师妹好眼光。”

　　说完，接剑后拂袖一甩，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她侧过脸，郑重其事教育。
　　“下次小心些，免得伤到旁人。”

　　卫颂被抓得生疼，只得连连点头：“知道了。”

　　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卫颂的手，将头转过来时，谢瑜很清楚顾桢追随着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
　　两条浅粉色的咬痕虽不似当日那般明显，却在谢瑜本就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拨过散落在身侧的头发，却不知是否故意，完全没遮住，反倒是引着人往那处去看般。

　　“你怎么在这？”

　　顾桢的脸色早已冷了下来，她不再盯视那两条不知归属的咬痕，而是直面谢瑜双眼。

　　“我看要禀明峰主，好好教导一下宗门规矩了。顾大小姐？”

　　如此讽言刺语，顾桢却全然不放在心上，不过冷笑地更甚。

　　“看来你也知这并不在宗门。”
　　“如今同为青衫，你又何颜以师姐相称。”

　　剑拔弩张之间，卫颂从身侧钻入，她张开手臂挡在谢瑜面前。

　　“谢师姐是来谷里养伤的，”她看了眼一直未说话的慕云销，“请你们一定帮忙保密。”
　　至于顾桢，卫颂心里很清楚，她眼高于顶，必不屑于去与旁人谈论谢瑜之事。

　　慕云销点了点头。
　　“师姐伤势如何？”

　　难得谢瑜神情也软了下来，她扫过慕云销一眼。
　　“无碍。”
　　“你不是住在江南吗？”
　　当日在扬州城，卫颂吵着要慕云销给她买糖人吃一事，她还记得清楚。

　　那边顾桢已经低下了头，她扯过卫颂，轻声：“怎么没提前知会与我。”

　　卫颂无奈：“你也没问啊。”
　　“而且，”她朝谢瑜和慕云销嘘寒问暖的那边瞥了一眼，“你带慕云销回中原，也没有告诉我啊。”
　　您不是整日忙着与我们的女主角扮演小姐仆人的游戏吗。亏我还以为趁此机会我那优质股一定孔雀开屏，拿下女主角真心呢，全被搅浑了。

　　明明是心声，可顾桢却好似听到了一般。
　　“还在生气？”

　　卫颂一愣，生气，倒是没这么严重，只是计划被打断的不快罢了。

　　“没有。”
　　她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向顾桢解释，自己此刻这种复杂的心情。

　　“顾桢，你以为顾伯母发现不了吗？大长公主容不下云销，你以为顾家又能允许你自由吗？不如——”

　　“好了。”
　　顾桢突然拂袖转过身。
　　“亏云销还将你视作宗门里唯一的朋友，你怎可也有如此门户之见。”

　　“我？”卫颂指了指自己。

　　六月飞雪，比窦娥还要冤枉。
　　她卫颂可是一心想着要撮合女主与贺新晴的呀，哪里来这样一顶沉重的帽子。

　　话音未落，便见那边慕云销和谢瑜已经寒暄完毕。谢瑜冷冷扫过眼前的画面——顾桢背身而立，而卫颂执拗地在她身后欲说些什么。

　　“走了。”

　　她扯住卫颂的衣袖便回头。

　　卫颂却又重新拽开。
　　“你等一下。”

　　说着，朝慕云销和顾桢离去的方向追去。

　　“云销，上元节街市，你也会来玩吧？”
　　她能察觉出慕云销寄人篱下的窘迫，在慕云销几多犹豫之下，她主动看向顾桢。

　　“阿桢，那天你也来吗？”

　　一贯对卫颂主动求和时便故作亲昵见怪不怪，顾桢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我想办法将她带去便是了。”

　　话已嘱咐完，卫颂心满意足地折返。
　　她已经在想，该怎么写信才能绕过大长公主府上严苛的信使，把贺新晴在上元节之前叫过来。

　　“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秘密。”

　　卫颂对自己简直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到满意，心满意足昂起了头。

　　而谢瑜却也难得地并未追问，这让习惯了小心斟酌语句糊弄她的卫颂有些不适，她主动开口。

　　“那你和云销，方才又在讲什么？”

　　原以为谢瑜会像她一般反卖个关子，没想到，倒是一五一十地全说出了口。

　　“她看到你我在练剑，便趁机问了我几处关于心法的难处。”

　　谢瑜压着步伐，等待卫颂追上。

　　“还说，日后回到峰上，能否也指点一二。”

　　“怎么指点？”

　　卫颂下意识问。
　　是像今日这般，共舞于空中，时刻感受她脉搏的跳动和呼吸的节奏吗？
　　还是像在卫颂闺房的日日夜夜，她念她做，两股灵力缠绕着。

　　“你觉得呢？”
　　谢瑜顿了顿，反问。

　　“我不知道。”
　　卫颂低下了头，只一瞬，再抬起脸时，又恢复了那般没心没肺。
　　“我只知道，就凭云销的领悟能力和先天优越的资质，你哪里有那个水平指点她，也就诓骗一下我罢了。”
　　“还是别自以为是了。”
　　“哈哈哈哈哈……”

　　或许在众人面前，谢瑜是个难以升阶的废柴师姐，只熬资历不长能力。可卫颂早已见识过她那些不同于清云峰学艺系统的术法，当知她自有沟壑，城府绝不似表面那样简单。说完这样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假话，卫颂袖子甩得飞快，走在前。

　　而谢瑜却没有运气跟上，她就那样凝视她的背影。有些话，有些事，她看不真切，总在看似抓到时，却在下一瞬，忽又觉，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她的错觉。

　　回到那间两人朝夕相处了数日的屋子后，卫颂便一头埋在了笔墨里，反复几次，仍觉不够。
　　她忽然想起，谢瑜也曾写过一封书信，不需借助谷中的信使方能送出。

　　“嘿嘿。”
　　她坐到床边，向谢瑜那侧蹭了蹭，“师姐。”

　　“我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计较了。”

　　原本凝神打坐的谢瑜便掀开眼帘，却依旧只是斜睨着卫颂，连个正眼都没有。

　　“你想给贺新晴送信。”她一语道破卫颂的阴谋诡计。

　　卫颂猛猛点头：“不愧是师姐，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关于这几人的爱恨情仇，早已是清云峰公开的秘密。总是谢瑜终日不合群，也总路间、屋舍旁被动地听过那么几次。更何况，当日在扬州城，两人的别扭，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一向懒得开口。

　　卫颂希望慕云销和贺新晴能够修成正果。于公于私，她都希望。

　　信笺已被谢瑜筑起的金光笼罩，蓄势待发，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望着卫颂期待的双眼，神情复杂。

　　连卫颂都有些不确定，那神情里，是不是掺了，心疼？

　　“你就不怕，顾桢迁怒于你？”

　　“她生气就生气好了，总好过总是横亘在两人中间，反正也是没结果的，到时岂不是徒增伤悲。我这也是提前帮她……”

　　说完，信便飘出了窗外。卫颂将支在窗户上的木柩移开，拍了拍手上沾的陈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上元节那日，许诗琪很不“凑巧”地病了。

　　在得到许府下人来报时，卫颂满脸的遗憾，匆匆派人将人好生送走。

　　谢瑜扫过卫颂的手上停不下来的动作，而她也的确察觉到了。

　　“你做什么？”

　　“该不会觉得，是我从中作梗，导致许诗琪生病吧？”

　　谢瑜并未直言，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两相对峙下，她还是先开口：“没有。”
　　“我没这么想你。”

　　或许有那么一瞬，她想过卫颂为了万无一失，而提前将最大的不可控因素许诗琪安排在家。但她终究不愿相信，能日日夜夜陪她在房间养伤的人，会真的这么做。

　　而卫颂却不再相信这一瞬间的否认。

　　刚好马车停在最繁华的碧水大街，未宣于口的质疑又全部被吞了下去。

　　卫颂将帷帽叩在谢瑜头上，便将她推了出去。

　　马车外，自小护卫卫颂的近卫不放心地再次确认。
　　“二小姐，真的只需要白芷姐姐陪着吗？”

　　“白芷”站在“卫颂”身后，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帷帽下的女子，便轻声“嗯”过。

　　“连翘姐姐放心，你们在街外随时接应，我定会保护好二小姐。”

　　走近人群后，扮作侍女的卫颂才送了扮作卫家二小姐的谢瑜的胳膊，她随手指了个方向。

　　“亥时在此处见面。”

　　说完，便转身离开。

　　走了许久，卫颂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本买股文作者对笔力，至少，在场景描写的文笔上。中原民风开放，本不需趁上元节才能出街，可据说，今年有盛大的打铁花表演，人来人往，挤得水泄不通。
　　她到哪去找慕云销和按约定来的贺新晴。

　　“卫颂？”

　　肩上被稳稳地按住，卫颂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对上的，是顾桢那张总是傲视一切的脸。

　　“你怎么认出我的。”
　　出行前，她特意让谢瑜施了易容术。

　　顾桢不以为意，“你自从宗门归来，便不喜带侍女。”
　　“何况，”她闻了闻，“你身上有茉寻香。”

　　好耳熟的三个字，卫颂仔细想了想，才忆起，她曾经听谢瑜提起过。
　　她抬起手臂嗅了嗅，却是什么都没闻到。

　　“云销呢？她怎么没和你一处？”

　　顾桢的脸绿了又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