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炮灰后选了垃圾股》狐珠

23、人间风月如尘土 不要喊疼

　　卫颂能感觉到卫歌慢慢后退的步伐，果然，片刻后，她听到她的声音。

　　“好，那你好好休息。”

　　这也不算撒谎吧，卫颂心想，她确实不方便，而卫歌是自己想象成，她来了月事。

　　门窗微动，等确信不会再有人进入这间屋子后，卫颂才将脸转回。

　　谢瑜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卫颂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鼻子下探了探。

　　“没死。”

　　猛地睁开双眼，将卫颂吓了一跳。

　　却刚刚意识到，自己另一只手还环在谢瑜身上。没了怕被卫歌发现的紧张后，指尖的热感也一同退却，方才触意明显，自己手下的，不是旁的，而是人真实的皮肤。
　　谢瑜刚刚灌下的药，还未来得及抑制烧起来的身体，就这么透过指节，烧至了天生体凉的卫颂身上。
　　她下意识想推开谢瑜，却又在一瞬间害怕扯动她肩膀上的伤口。犹豫半天，五根手指轮番地一点一点曲起，仿佛这样慢慢挪动，就能不动声色地移开手臂一般。

　　但谢瑜没有给她规避尴尬的机会，她仍旧闭目眼神，却反手抓住了卫颂还没来得及退多少距离的手。

　　“痒。”

　　卫颂便顺势将手抽了出来。

　　“哦。”

　　“你还要继续躺在这？”

　　闻言，卫颂“腾”地坐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

　　顺带将被子扯平，再将被卫歌拂开的床帘重新拉好。

　　全部结束后，卫颂也热出了一身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纯白里衣，都不觉得冷，想来谢瑜比她身体要好一些，即便未着衣衫，应也是足够的。
　　说到衣衫……当日在觑妄水，她遇到自己赤/身/裸/体，今日也算扯平了。

　　可是仔细想想，毕竟当日是在水下，并不清楚谢瑜是否有将池水搅浑而避视，今日却是实实在在的，在被子下什么都没看到。算来算去，还是自己亏了。

　　不对不对不对。
　　卫颂将冰凉的手贴在逐渐烧红了的脸侧，定是地龙烧得太旺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吞下后还不忘问过谢瑜房间内的温度是否合适。

　　“不热。”

　　床榻上微弱的声音恢复沁人凉意，卫颂将两杯水都饮下肚。

　　没了侍女服侍后，卫颂只将所有头发挽在头顶，重新换了一件织锦圆领鹅黄上衫，搭配红色石榴裙。想来她这辈子是不会在灵墟宗穿到白色以外的衣物了，还是趁在谷中享用个够吧。
　　卫歌此前的闯入并不算突然，早先就已派人告知过卫颂，今日会去看望那卧病在床的父亲。

　　是了，在这个大多数人都是母亲和娘亲共同抚育的世界里，卫歌和卫颂有一个父亲。她一直猜测，这便是卫颂天生不足的原因，当得知那位现下病入膏肓已经不能讲话的“父亲”是入赘药王谷后，这个猜测似乎更加印证了正确。

　　“长姐呢？”

　　“家主已在毛茛庐等候。”

　　卫颂又舍下侍女一蹦一跳地前去了。

　　她人未到声先到，待卫歌转过身来看到这一身华丽高调的打扮时，微微放大了双眼，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仔仔细细从上看到下，发乎内心：“很美。”

　　“进去吧。”

　　负责汤药的家丁早已在面上围上了棉布，待向二人行过礼后，纷纷退去。
　　卫歌不喜焚香，吹灭了香炉后，卫颂才真切地闻到，那人之将死的腐烂。

　　“卫颂，过来。”

　　她乖巧上前，看向卫歌。

　　“拜过梁公，算谢他半副骨血。”
　　“如今卫颂已经入灵墟宗，红尘事自不便纷扰，此后，父女恩怨一笔勾销。”

　　卫颂的额头依旧靠在平立的手掌旁，便只听卫歌那副号令天下医修的沉着嗓音，竟打着轻颤。
　　“你要记住，断不可像他般。受恩于人，定涌泉相报；人活在世，持身要正，你既愿意舍弃谷里安乐的生活，那承担家业的事也不必忧心了，我就不同你讲那些一人行为事关族人身家性命的大道理了。”

　　“卫颂记下了。”

　　姐妹二人没有片刻的停留，转身而去了。

　　仿佛那些源源不断送进毛茛庐的汤药便只是为了吊着那人的性命，待卫颂一见。除夕前一日，饭桌上，听着各地报上来的来年草药种植情况昏昏欲睡的卫颂，看到始终慢条斯理用着饭的卫歌顿了顿。

　　“嗯，下去吧。”

　　“怎么了，长姐。”

　　“他死了。”

　　“哦。”

　　话音未落，卫颂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平淡。可她却实在不知，对一个近似陌生人的离去，该作何反应。

　　好在卫歌似乎与这位所谓的父亲也并无多少感情，她只夹了面前的一味药膳到卫颂碗中。

　　“吃菜。”

　　饭后，还有数不清的谷中事务等着卫歌去处理，卫颂便趁机溜回房间。
　　这已经是她睡地板的不知多少天。

　　床上那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床榻、她的棉被、她的汤媪。一整日，睡个不醒，偏偏到了夜间又假意勤劳大作。

　　为了不被卫歌发现，待谢瑜能自行运功疗伤后，药石已停，卫颂便也失去了从药渣中猜测她伤势的机会。除了偶尔透过水红窗帘散出的光预示着她似乎一日日好起来，其他的卫颂全然不知。

　　“卫颂。”

　　才刚摊开卷轴便被叫起，她已经习惯般倒了满满一杯水供谢瑜驭水练习。可偏偏这次伸进去的手却没等到人来接。

　　卫颂想拨开帘子问询，却又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到她，正在此时，里面在此传来声音。

　　“进来。”

　　“我？”

　　“嗯。”

　　卫颂只好撩起衣摆照做。才刚将半个小臂探进帘中，她又忽然想起什么般。

　　“你穿衣服了没……”

　　谢瑜果然耐心耗尽，将她直接拽了进去。扑向谢瑜的一瞬，卫颂先看到的，是那张惨白的脸，瘦得吓人。
　　她喂了几日的山珍海味，都到哪里去了？

　　卫颂在彻底摔在她身上前，支住自己身体，半跪在谢瑜腿前，松散的发髻垂落而下。
　　可这次，谢瑜却一躲未躲。

　　“我正运功恢复……你，替我将体内毒素剜除，否则，虽灵力运至全身，我会……”

　　卫颂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她坐直了身体。
　　没说完的话，想也知道会是什么。

　　“怎么剜除？”

　　“放血。”

　　“好。”

　　卫颂点点头，可她一个小姐房间里，哪来的刀具。

　　“我去厨房拿。”

　　“来不及了。”和卫颂的急切相比，谢瑜的声音平淡地就好似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试试化冰，用冰刃。”

　　“这……”

　　这样高等的术法，想也知道卫颂根本不会。但她还是努力尝试了几次，连一块冰碴都没有，反倒是她被累得满头大汗。
　　在这样下去，先被灵力反噬的，反倒会是天生体弱的卫颂。

　　谢瑜已经闭上了眼睛。

　　“还有一个办法。”

　　谢瑜重新翻手，试图将体内乱窜的灵力压回丹田。

　　“什么？”

　　她就这样平淡接受了可能到来的结局。

　　卫颂却突然双臂攀住她的肩头，双腿向她的位置挪了过去，膝盖顶在谢瑜交叠的双腿之间。

　　“你……别喊疼就是了。”

　　说完，低下头，单薄的衣衫成了阻碍。卫颂已经来不及一步步解开，握住、向下一拉。

　　一口，确是找准穴位。

　　奈何谢瑜此前已经吸血过多，卫颂睁开眼时原以为会有的冲之口腔的铁腥气全不存在。
　　她直起身，只在颈侧脉博上找到上下两条浅粉色印迹。

　　来不及耽搁更多时间，卫颂一手叩在谢瑜的脖颈，另一只手扶在她身后的墙壁上，身体算是勉强稳住。

　　吮吸之前，她下意识让咬痕更湿润些，免去些血液抽出的干涩。

　　“呃……”

　　卫颂能感觉到叩住脖颈的那侧手微微跳动了一下，除了这句生理性的叹息，谢瑜居然真的一句痛都没喊。

　　舌尖碾过的地方，立刻晕开热意。

　　那杯喝得精光的水杯刚好成了完美的器皿。
　　卫颂闭眼，集中所有注意力，将被引出的血头，缓缓送至杯中。

　　直到力气也耗尽。

　　“够吗？”

　　谢瑜身侧的光淡了许多，想来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身体的掌控力。听到卫颂的话后，她轻轻睁开眼睛，面前之人，苍白程度并不输她这个伤痕累累的人。
　　但唇色却艳冶无比，淡粉的唇峰，向内，是直向外透的赤红。

　　这，是她的血。

　　谢瑜抬起手臂想替卫颂拭去，却还没触到那张脸，整个人向后仰去。

　　卫颂直起到身体，是去灵力支撑的身体居然出乎她意料的轻，这幅病弱之躯也能轻松环住。她将原本扶在肩头的手略微向上移，另一侧，稳住谢瑜的腰部。
　　稳稳地放在床榻上。

　　第二次了，连救命之恩也快要还完了。

　　卫颂将水红帘子重新整理好，持着那杯盛了谢瑜之血的杯子来到梳妆台旁。

　　她晃着那杯中物，分明没什么不同，却能让谢瑜这样的人失去控制。

　　究竟是什么？

　　镜中，血色干在唇边，卫颂随意用手抹了抹，却没什么用。
　　她靠得更近想要找准位置，却后知后觉。

　　刚刚，那算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