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炮灰后选了垃圾股》狐珠

16、一笑相逢蓬海路 林间幻境

　　卫颂和谢瑜闻言一起冲到了马车，贺新晴早已慌张得不知所措。
　　谢瑜先在慕云销的脖颈处血脉探了探，还在跳动，她与卫颂对视一眼。

　　“是袁英！”
　　卫颂肯定地说：“当日在袁府，我与她对视之时，便有一刻的失神。今日师姐与她鏖战，也是险些失去控制，想来，云销也是同样的缘故。”

　　“可，”贺新晴疑惑，“你们不是把她杀了吗？”

　　“是血。”
　　谢瑜从慕云销的脖颈处抬起手，慢慢移至她手边，运气将所剩无几的血液残留凝聚至一起，拈在指尖，摩挲开来。

　　“不行！”
　　在送至唇边的一刻被卫颂阻止，腕处的力明明气若蜉蝣，却还是攥得青筋都起。

　　卫颂对上谢瑜那双深看过来的眸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举止失常，她慢慢松开了手。
　　“我是说，如果你也倒下了，我们岂不是多添一份困难。”

　　谢瑜收回了眼神，手指依旧停留在靠近唇边的一侧，却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
　　“无妨。”

　　是了，卫颂是见过她御剑和控水能力的，原本提到心尖的担忧又轻放了下去。

　　“的确不像是凡人。”

　　马车内，除了贺新晴抱着已无气息却仍旧有脉搏的慕云销，二人相顾无言。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袁英没死？云销又是什么情况。”

　　“听说，贺师姐擅长追踪之术。”
　　卫颂猜测着谢瑜的眼神，出言提醒，果然贺新晴恍然大悟。
　　“都怪我关心则乱了。”她朝谢瑜和卫颂行了半礼，“多亏师姐妹提醒。”
　　“既然袁英没死，我这就去寻了她来。”

　　说话间，三人俱是一同跳下了马车。
　　“我们一起去。”

　　“这怎么好呢，两位皆是身受重伤，况且，云销也需要有人照顾。”

　　卫颂快要忍不住了，怪道慕云销和贺新晴之间隔着天堑的身份之差、又有未婚妻横亘其间，还是有读者嗑。这只要慕云销一出事便不管不顾的恋爱脑心性，果真能俘获女主角的心意。

　　“还有唐娘子呢。”

　　“不错。”谢瑜跟上，“别忘了，慕云销和卫颂此次下山历练真正要完成的是唐小姐的委托。我等都是修炼之人，都要受其影响，何况唐小姐一界凡胎。”

　　“若是她死了，即便救活了慕云销，她也未必会欢喜，还是一同去吧。”
　　谢瑜抬手止住了贺新晴要接的话。
　　“请吧，尽快找到她的位置。”

　　却说贺新晴在山下的日子，于追踪一术上果真擅长，仅凭着一缕残留的血迹，便识别到假袁英的位置，似是在城外的一处山林。

　　“我与贺新晴先行轻功而至，你带着慕云销驾车而行。”
　　谢瑜走出半步，又突然退了回来，她将卫颂的帏帽正了正。
　　“记住，此地情况复杂，在没有找到袁英之前，不可让人看到你的面目。”

　　“我记住啦，别小瞧我好不好，我可是也算差点杀了袁英的。”卫颂撩起帏纱，点头。

　　“嗯。看来下次再被火烧，不用管你了？”

　　卫颂：“……”

　　说完，贺新晴和谢瑜便先行一步，由卫颂驾车慢慢朝三人约定好的地点。
　　一路上，卫颂仔细回想着原书的情节，对这一段在山下的初级历练描述得极少。然而，却有一件重要的事，那便是慕云销生辰，贺新晴曾为她制造了一个满是萤火虫的夜晚，二人感情迅速升温。
　　算算日子，明日便是她的生辰。

　　卫颂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她仍旧不省人事，也不知在明日前能否醒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吞人神志，却不致于要人性命，而扬州城内频频失踪得百姓，又是否与之相关联。

　　卫颂想得出神，对于暗下来的天光竟无知觉。

　　“谢瑜？贺新晴？”
　　她擦亮了一根火折子，将马车停在林涧的入口处。

　　“你们在哪？”

　　卫颂喊了数十遍，却依旧毫无回应。

　　随着暗下来的天色，是越来越难忍的寒意，卫颂只得举着火折尝试回到马车取暖。才转过身，她便感觉到肩上被人一触。
　　卫颂吓了一跳。

　　“唐娘子！你没事啊？”

　　“仙师，好巧。”

　　卫颂摆手推辞：“你叫我名字便好了。”
　　她离修成仙子还差得远呢。

　　唐小姐轻点了下头，顺着卫颂的动作不住地想要侧目看向马车，被卫颂直接站起的身体挡住。
　　卫颂警觉地将马车帘子拉得更紧。

　　“嘿嘿，你来此处有什么用意啊？”

　　“不是谢仙师让我来的吗？”
　　“谢瑜？她要你来？做什么。”

　　唐小姐面露疑色，摇了摇头。
　　“只说，是和袁英有关，我便过来了。”说完，她从粉蓝色衣袖中掏出那柄短刃。

　　“谢仙师说，你见此刃，如见她本人。”

　　卫颂接过了短刃，点头。
　　虽然她曾说过这把短刃是“师姐”所赠，但因为当时谢瑜并未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她们一行人中，卫颂能叫“师姐”的不止一个。
　　此刻唐小姐能准确说出这把短刃与谢瑜的关联，想必是她和贺新晴在来的路上，顺便去提醒了唐小姐。

　　卫颂重新递回。

　　“你身体可有异样？”

　　唐小姐扶了扶发簪，又顺着头发将脖子、肩颈一一抚过，停顿片刻。
　　“无碍。”

　　卫颂才送了一口气。

　　“既然你见过我师姐了，我也便不瞒你了。其实今日死去的，并非是真正的袁英，也不知是何术法，竟将容貌做得以假乱真的程度，连你也认不出。”

　　“我想，大概是我两位师姐担忧你的安全，要你一同前往，总好过出了事我们来不及去救你……疑，你怎么流了这么些汗。”

　　卫颂有心想要替唐小姐拭去额头的汗珠，却被她后退一步躲过。

　　“既如此，我们便进去与她们汇合吧。”

　　“唐娘子稍等。”
　　卫颂重又回到马车，将慕云销驮了出来。

　　要说卫颂的力气，实在算不上大，可也只有慕云销，出身贫苦，身形瘦弱，虽吃力，倒也还能行走。她背着人走在身后，自看不到唐小姐脸上的表情。只盼着能快些找到谢瑜和贺新晴，自己也不必再担心一个不防，令慕云销出了闪失。

　　越往林涧走，四下便越发昏暗。卫颂生怕会引起山火，早已提前灭了火折。唐小姐轻便前行，卫颂屡次被落在身后，可想到这毕竟是她们一行人惹出来的事，又不好托请等待。

　　直到月光皎洁，悬上正空，透过林间湿雾打在走在前的唐小姐衣衫上。
　　鎏金纹样刺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替卫颂勉强引着方向。

　　好美的衣服，卫颂不禁感叹，穿在刚刚失去了挚爱的人身上？

　　“唐小姐。”

　　卫颂停下步子，她将有些托不住的慕云销轻放在身边。

　　“袁英一事，我一直未曾向你道歉。此番对于她的身份也是猜测，尚不知真相，我一直想告诉你，若有一日，你想要向我寻仇，清云峰上随时恭候。”

　　唐小姐抬手在眼下轻轻擦了擦，走过来拉住了卫颂的手。

　　“好仙师，你说的是哪里的话。人死灯灭，我即便取你性命，袁英也不能死而复生。”
　　她吸了吸仿佛其实并不存在的泪水，催促道：“我们快些走吧，不要让谢仙师和贺仙师等着急了。”

　　卫颂点了点头，却没行动。她从唐小姐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转动手腕。

　　“唐娘子心胸，在下佩服。不过，我自幼长在中原，不知按照扬州习俗，爱人身死，也可以穿如此靓丽的衣裳吗？”

　　除非，她并非唐娘子。

　　“你究竟是谁！”

　　“好一个聪明的小妖女。”
　　唐娘子后撤一步，身后立时风烟乍起，连同头发都一并顺着飞舞。卫颂被这股强大的力所包围，只得蹲下才能勉强维持着平衡。

　　然而情况并未好太多，人虽无碍，但帏帽却被强风掳走。霎那间，卫颂便觉得天旋地转，她想到接连栽过的跟头，闭上了眼睛。
　　凝神聚气，林间水雾化在她手心，卫颂使出全部灵力，试图将面前之人击退。

　　就在卫颂以为她成功了时，一股强大的水柱又重新打回她面前，危急见，她便只顾得躲避，将两侧竹子拉向中间，挡了这轮攻势。
　　再起身时，面前人已无影无踪。

　　天地间，只叶上的水滴顺风而下，和衣衫簌簌的声响。

　　不好，卫颂转过身，慕云销果然已经不见。

　　她从袖中掏出求援烟花，虽说下山时江雪凝嘱托，要在千钧一发之时方可使用。
　　求仙问道，本就有牺牲自己拯救苍生之意，这千钧一发，自然不是指的一个小小的修士失踪。
　　可对卫颂来说，慕云销便是她存在的意义，这就是她的千钧一发之际。

　　比贺新晴和谢瑜先赶到的，是去而复返的唐小姐。
　　准确的说，只是唐小姐的一个幻影。

　　“小妖女，我在这呢。”

　　这上扬的声线，却又极像一个人。

　　卫颂眯起眼睛，却又见那团幻影手中持的，是平时慕云销所用之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这些人，既心中有怨，便不该轻易入睡，否则，梦境污浊，岂非扰了我的清修。”

　　卫颂被这声音吵得头晕眼花。
　　“你把云销带到哪里去了？”

　　“想知道？你便亲自跟来吧。”

　　说完，在她身后立刻出现了一轮氲着雾气的幻影，“唐小姐”转身跃进，接着，那团幻影又成了慕云销的脸。

　　卫颂想都没想，一跃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