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炮灰后选了垃圾股》狐珠

13、一笑相逢蓬海路 系统惩罚

　　目送慕云销翻窗而出后，柴房也被蜂拥而至的人闯入，卫颂甚至来不及躺回原来的地方，便被人将手脚扣住，狠狠地将肩膀向下压去。

　　这群家丁护卫下手皆不算轻，可除了将卫颂逼得不得动弹外，却又并未真的伤了什么。毕竟，这人手里还拿着唐大小姐的名帖。

　　随后，一只不惹尘埃的白色刺绣锦鞋，闯入被压得被迫垂下头的卫颂的视线。

　　她强撑着扭开压在她肩上的两只手，却也只抬头了短短一瞬。
　　只一眼，卫颂便记住了那张脸，生得美而魅。那双眼也狭长，却不似谢瑜般清透，不染凡尘。而是高调地扬了上去，就连垂下眼皮睨向跪在地上的人时，眼球也似欲掉落的珠子，自有万般成算。

　　“死而复生，非人力所为。扬州城内人心惶惶，岂知不是你作乱为祸，给我抓起来。”

　　一旁的婆子隐隐看着，任由家丁护院与卫颂纠缠成僵局。直到卫颂体力不支又被打到了先前流血的伤口，才向前一步。
　　附在那女子耳畔：“小姐，此人既有唐小姐名帖，想必和唐府有些交情，我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大胆——”
　　“本小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一声脆厉的巴掌便甩了出去。
　　婆子跪下的同时，家丁也人人自危，卫颂明显能感受到，压在她肩上的力道抖了一下。
　　她便找准时机，先握拳解决了反扣手腕的两个，原本还垂死病中的人突然反击，自然吸引了不少实现。没费多少灵力便将肩膀处的人摔了出去。

　　“袁小姐”脸颊因粲笑而鼓起，她眯住双眼，眼角因此被拉得更长，直指卫颂。

　　“邪魔歪术，还说不是妖孽！来人，给我捉住她。”

　　瞬时间，院外再次传来雷动般的声响。卫颂借着倒地的护卫跃出柴门的同时，在她面前已经堵起了一道人墙。
　　她回身，那女子不知何时坐在了门内，竟悠闲地摇起团扇。

　　“给我杀了她，为扬州城内百姓报仇。”

　　一声令下，刀箭齐发，卫颂竟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脑袋。等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每日窝在格子间的社畜时，第一枚箭羽正擦身而过。

　　卫颂忽觉眼下发热，她抬手摸了摸。
　　鲜红的液体先是凝聚成一个点，然后快速地顺着脸侧流下。

　　血。

　　她想起那个流了许多血的人，那间铸剑室，那把短刃。

　　卫颂翻转着跳开些距离，索性头脑滚烫，心跳得厉害，她还没忘了如何召出武器。

　　四指并立，缠金钩纹的刀柄便出现在了她掌心。

　　双目轻闭，卫颂默念起谢瑜教了她无数遍的心诀，此前从未成功过的，却在今夜，成功地将短刃升至与她头顶齐平的位置。

　　沾了血色的弧光，比平日更加耀眼，卫颂才睁开的眼睛又被闪地瞥开了眼。

　　那些凡人所制武器，自是近不了灵墟功法的身。

　　卫颂一腿立于前，另一只腿频频向后退着，却还能勉强抵住越来越多的刀箭，直到她看到从柴门里走出来的人，神色端凝。

　　那一眼，卫颂便险些失了控制，短刃在人与箭当中来回抖动了几下，最终摔回卫颂手中。

　　好在，那女子似乎也发现了这些武器并无太多用处的事实，她抬了抬手，命所有人停下。

　　卫颂一只手紧握短刃，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喉咙里，尽是铁锈腥甜，她轻咬下唇，才没在敌人面前露怯。

　　“袁小姐，你在此处对我刀剑相加，就不怕我家主子知道后定来为我要个说法吗？”

　　“哼，我乃刺史之女，还会怕你一个卑微贱婢的威胁不成。”
　　说完，她便拔过身边最近的一人的长剑，家丁自发地让出一条路。

　　卫颂扶着衣襟，慢慢后退。

　　她原本只想浅试，扬州城内是否有异样。袁府刀兵相见，甚至角门处为了找寻谢瑜两人的去处，已经燃起了火把。竟无一人前来看查。
　　显然并不正常。

　　可此人的回答，却让卫颂意识到，或许面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袁小姐。

　　卫颂不是没想过，她们的言行举止实与江南人士有差，更何况在相熟之人眼里，即使从未见过面，仅凭只言片语便能分辨。
　　被拆穿是迟早的事，毕竟灵墟宗只提供最基本的线索，要想真正解决，还要靠她们自己的本事。

　　可若是质疑卫颂身份真假，袁小姐的第一反应，该是为好友安危担心。毕竟近身之人若是被轻易伪装，定是出了大问题。
　　可面前这人，想的竟是身份权势之差。

　　只有一种可能，此人并不是袁小姐，更是不知与唐小姐时间的情谊。

　　卫颂想到谢瑜所说，唐袁两家在上一辈，定是不常来往的。两人的信使必定有着特殊的方式，绕过家族。
　　而从真正的袁英消失那一刻，便断了往来。袁府自然也不会去留意一位他们并不喜的人家的信，有多久没见了。

　　想到这，卫颂便再次汇聚灵力。
　　外围的家丁护院，多数都已被卫颂的功法吓得四处逃散，仅有的几个忠心之辈，也不过身形颤抖，远远跟在袁英身边而已。
　　她要对付的，只有面前笑得瘆人的女子。

　　剑倾过来时，卫颂推掌而行，明明支撑的那侧小臂已经不住地抖动，她仍咬牙坚持着。剑气虽迟迟未划破由短刃散出的盾形，却已将卫颂压得越来越低。

　　袁英忽然将剑抬起，卫颂收力不及，在地上翻滚了半圈。短刃被直插入地，仍凝着她的灵力，随着她肩膀被支起的同时，地面裂出细微的口子。

　　卫颂再也坚持不住，被这个强大的力反噬，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抬起眼，凝视着面前越来越模糊的身形，那人再次举起了剑。

　　血色模糊在一起，卫颂抹了抹脸，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灵力反噬涌上来的，哪些又是原本干住的伤口又崩裂。仅剩的力气让她本能地躲闪，直到袁英气急败坏地将她的裙摆砍去几段。

　　这是最后的机会。

　　卫颂隐去了短刃，她旋起身体，反握住那冒牌货持剑的手腕。
　　她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在演武场，谢瑜无论如何，都躲掉了的，来自她的每一道剑气。

　　弓步、侧立、后下腰胯，然后拧腕，动作几乎刻在了她脑海。

　　却在最后一步之时，身体失去支点。

　　【警报，慕云销对贺新晴的好感度正在下降。】
　　【宿主请及时提高cp好感度，否则将启动惩罚程序。】
　　【警报，慕云销……】

　　还惩罚什么，卫颂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她垂下脑袋，痛感消失，只剩血流不止的胸腔，一霎染红了衣襟。

　　十里长街尽头，归于平静。

　　慕云销甩开贺新晴的手，走向谢瑜。

　　“现在怎么办？袁府没了动静，恐怕卫颂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

　　谢瑜眉心紧缩。
　　“你确定，她在你手里写的最后一个字是‘袁’？”

　　事关卫颂性命，慕云销立刻点头，像是生怕自己会弄错一般，她闭上眼凭着记忆重新描绘了一遍，并将灵力注成的字形拨到空中。

　　谢瑜见过卫颂的家书，她不得不承认，这松垮的笔峰，确出自她之手，别无二人。

　　“可，我们身陷囹圄，云销早已告诉了她，何故将危险之地再写一遍。”
　　“会不会是情急之下的慌乱，我看，我们还是请报官府吧……”

　　“不可！”

　　“方才你送信去贺府，途径官道，早已打草惊蛇。此刻怕是布下牢笼等着我们去上钩，到时将我们一网打尽，卫颂更是没救了。”
　　慕云销厉声打断，随即，又看向谢瑜。

　　“谢师姐，你在宗门的时日最多，不若此刻你与我一同杀进袁府，定能将卫颂救出来。”

　　“人再多，不过是凡夫俗子，我灵墟宗的功法也不虚，我就不信，我们能从袁府逃出来，难道还闯不回去。”

　　谢瑜一直未说话，直到听到慕云销频频提起袁府二字，眸子突然亮了亮。

　　“这个‘袁’字，会不会并不是指代袁府。”

　　她才一落言，慕云销便立刻跟了句。

　　“客栈掌柜，他也姓袁！”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联系，被卫颂发现了，却又来不及告诉我。她是想说，让我们回去找这个掌柜？”

　　谢瑜当机立断，要启程回城。
　　才刚被拂了意的贺新晴，立时便运气启功，却被谢瑜扬手止住。

　　她张开双臂，剑气降落在夜幕之间。

　　“贺新晴你留守，若我二人有任何闪失，”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如何言语更慎，可想到卫颂此时的处境，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你便立刻去寻江雪凝。”
　　“一日为限。”

　　说完，便带着仍被震惊得一言不发的慕云销往城内飞去。

　　天边透出第一缕曙色，一夜难眠，不妨走入帐房再细细数一遍前日的收获。
　　那间名唤【祈福】的客栈，是这城内第一个迎接新日的地方。
　　掌柜将银票仔仔细细数了一遍，颤笑着推回了抽屉。

　　回身之时，一柄冰凉的银器紧贴在脖颈处。
　　他颤抖着移开眼。一人之后，还跟着另一个熟悉的女人。

　　声音清而沉。
　　“自己说，还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