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笑相逢蓬海路 她的性命 ...
-
“有什么问题吗？”
名帖和路引递上去后，慕云销一直紧紧牵着卫颂，她知道，她另一只藏在衣袖下的手已经将灵力都汇至骨梢。两指并拢，只待意外的发生。
可那人却只在仔细比对过后，又将东西还给了谢瑜。
“没什么问题，”男子抱了抱拳，“我是这间客栈的掌柜，敝姓袁。住店这些日子，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四位随我来。”
说罢，便由两名小二分别带至了楼上上房。
来寻亲的两个堂姐妹自然是小姐，另跟随的，一随从一侍女便被安排到了同一间。店家接待的富庶人家也是成百上千，从未出错。
无奈四人各自心怀鬼胎，就这么默契地换了房间。
卫颂把短刃一放下，便锁紧门窗，原本在打坐的谢瑜被她吵得睁开了眼。
“做什么？”
“不对劲。”
她将短刃又拿回手中。
“何处不对劲？”
谢瑜是见识过卫颂平日的小聪明的。能在进峰第一天就摸到长老们疗伤之地，平时定是观察入微。
纵然她现在对敌意六感的修炼还不算合格，谢瑜嘴上不愿给她错觉，但还是穿鞋下了床。
卫颂鬼鬼祟祟地将窗户推开了一个缝。
“都说这十里长街是整个江南最繁华的地界，白日，便勉强算是吧。可是若论夜晚……”
她收回目光，与谢瑜确认了眼神，才说。
“竟还不如灵墟宗下的小村庄。怎得家家闭门塞户？”
卫颂的观察其实并无问题，只是一路上三人心里俱藏着事，除了她，竟无一人注意到。
谢瑜闻言便朝她侧立的方向走了过去，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用木柩支住。
除了打更人和偶有的几个为了来日早饭而宿夜不眠的摊贩，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的确不太对劲。”
“这次下山，峰主可有特别嘱咐些什么？”
谢瑜摇了摇头。
“唐小姐曾求上灵墟宗，称她的闺中密友已失联数月有余，便求我们前去探查。”
“说来也怪。”卫颂扶着脸，满是困惑，“既是闺中密友，难道唐小姐不认识她的家人？何故求上我们。”
谢瑜忽然冷哼一声：“不是谁的家人都如你一般可亲可信的，卫家家主便是对你太过纵容，才使得你如此任性。”
“……”
怎么说着说着，又拐到我身上了，卫颂梗着脖子，眼底的闪烁，把内心的不服气透露了个尽。
“怎么，觉得我说的不对？”
谢瑜突然靠近了些许，引得卫颂连连后退，直至整个身体都靠到了窗边上。再一寸，便要从高楼坠落。
风从窗外灌了进来，从背后，将卫颂的头发吹了个乱，张牙舞爪着涌向谢瑜。
人在险些坠落的一瞬，被紧紧抓住。
谢瑜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回。
卫颂靠着墙猛吸气，仍旧平复不了方才所受的惊吓。
手再次徒劳地挣扎，被谢瑜一个定身。
“别动。”
她先是攥紧，又顺着拇指的方向上移，冥眼几刻。
“你体内寒气淤堵，手脚冰凉，有多久没好好服药了。”
“你又不是医家。”
卫颂小声嘟囔着，她当然不能轻易就这么承认，这不是给谢瑜日后讥讽自己留下话柄吗。
“瞎说什么。”
谢瑜抬了抬眉，“看来你不仅没好好服药，连功课也是敷衍应付。连修仙的尽头，便是各家皆吸取，会认脉这算什么。”
“说得好听，你现在可离成仙远着呢，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你说什么？”
手腕再次被谢瑜握紧。
可偏偏卫颂倔意上涌，她长姐可是当今最大药王谷的家主，又何时轮到由旁人去评说她的病症和用药。
越是不如谢瑜所愿，她便越是要逼迫卫颂说出来好。
言语无用，便用痛觉记忆。
卫颂疼得瞳孔都放大，却还是不张口。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房门被一下推开。谢瑜撤去灵力，在差点要摔倒的卫颂后背轻轻一扶。两人齐齐转过身面向慕云销。
“你们看，唐小姐给的信件，暗藏了字。”
四人聚在一起，将首位连结。
【危在旦夕，请求一救。】
贺新晴几乎是立刻便要把剑而起，却被三人齐齐喊下。
“这有何好犹豫的，既然袁小姐有危险，我们当然要快点去营救。”
谢瑜和慕云销俱是以一种复杂的神情看向她。即便卫颂无法立刻和她们站到同一阵营，也联想到贺新晴出身大长公主一族的身份。
大抵，这两人觉得她思想太过于简单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继续坐以待毙吗？”
卫颂就像书中无数的炮灰一般，讲着一些没意义的话，强行推动情节。
“等是最没用的。”
沉默许久的慕云销忽然开口，她意志坚定。
“我们今夜就去袁府，但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求助。”
“既然‘唐小姐’在扬州城内联系不到亲人，自该前去至交好友府上求助。”
说完，她拿出地图，快速将袁府所在位置圈了起来。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卫颂讲，这样深夜叩门，无论如何都于礼不合，对方当然有理由拒绝。
三人忽然齐齐看向了她。
“人命关天。”
谢瑜言简意赅，说着，便劈掌而来。
“哎停停停，”卫颂连连躲避，“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若是真让谢瑜找到动手的机会，以她记仇的性子，还不知道要等到哪日才能醒过来。
卫颂还没这么糊涂。
刚抬起手，便被慕云销阻止。
“既然袁家有异，我们需得做出完全准备才好，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卫颂愣了片刻才听懂慕云销言语所指。
“不是吧，我哪有这么差，封印鼻息而已，这可是低阶功法……”
她越说底气越不足，坦白讲，她自己也没多少成算。便闭紧了双眼，任由处置。
“情况紧急，我便不刻意谦虚了，这里便是我对此门最有心得。”慕云销道，“我可保你十个时辰性命无虞且不会被发现。十个时辰后内，一定要由施咒的人亲自来解开。”
慕云销心细如发，连可能会入住袁府的情况都想到了。卫颂再无多言，只在一口心诀后向后倒去。
她能听见所有声音，却唯独动弹不得。
马车由贺新晴驾着仍旧往袁府赶去。从敲门，到递过名帖，中途仆人未有一言，只沉着一张张脸，默不作声地做事。
卫颂躺在简单支起的担板上，忍不住想，这样的严明规矩，便是灵墟宗也未必能做得到。
不久二门处便来通报，袁府如今已是大小姐当家，长辈不在琐事繁多，不便亲自来迎接。
卫颂与慕云销互相对了个眼神，暗夜中，贺新晴已经心领神会地悄悄溜了出去。
唐小姐与袁小姐多年通信，如今好友来访，怎会不出门迎接。
卫颂被袁府家丁，安置在了柴房。听说其重病快死了，人人都避之不及，却也忽视了，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咽气”。
她就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全靠听觉分辨窗外的脚步，来猜测袁府如今的状况。
已近一日未眠，卫颂已觉十分困倦。即将入梦前，她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边，惊动了袁府家丁的“唐小姐”二人，立时被团团围住。
“大胆！我家小姐重病，你们竟敢擅闯。”
说着，刀剑如雨般劈了过来。
两人平日在峰内，战力便是最末等的那一类。能做的最多，只有连连相退，在尽力保护彼此的同时，拖到贺新晴回来。
然而，事与愿违，贺新晴不知被什么绊住了手脚，迟迟未归。
“我开出一条路，你先走。”
慕云销点头应下传音咒里的声音，却又突然猛烈地摇头。
她转身砍断一枚直冲谢瑜而去的箭尾，屏息聚神。
“卫颂还不知在何处。”
人来得越来越多，即便只是凡尘利器，两人也难敌源源不断的攻势。
“我会想办法救她。”
谢瑜说的毋庸置疑，她的命，她能救一次两次，就不会让她未经允许折在某处某时。
谢瑜的背紧贴慕云销，两人持剑摆阵，干脆放低了声音，直接言语。
慕云销又卷起火把旁的水，将原本欲烧死她们的光源灭了大半。
“谢师姐，不是我信不过你，实是现在，你连自保都困难，又怎么去救她？”
“卫颂虽资质略差，但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门独自逃脱，我不能赌我们十个时辰内能回得来。”
不管是谢瑜还是慕云销，衣带上都已浸了血迹。
而早先约定的信号声终于出现，布谷鸟唤了两声后，两人见到了房檐上的贺新晴。
顾不上说再多，慕云销一掌将谢瑜推了出去，而后自己一跃，往后院方向跑去。”
卫颂就是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想起了，那道极其熟悉的声音出自于谁。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却是徒劳，直到，穴位受下几轮力道，她重重咳了一声。
慕云销三言两语向她说了前院发生的一切。
卫颂神色动了动，她忽然觉得某处一直未想明白的关窍，通了。
而她得手刚刚按住慕云销，院内的声音便围了过来。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我轻功太差，定会拖累你的……”
“不……”
没等慕云销拒绝，卫颂便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了出去，而后独自一人躺了回去。
两人一起走的最后时机便这样稍纵即逝。
慕云销握紧了手掌，宿夜赶往此前四人约定好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笑相逢蓬海路
，还差 